<p class="ql-block">——读《荷花带我回故乡》</p><p class="ql-block">读罢曾令慧的散文,我在结尾那句“与其说是荷花带我回故乡,不如说是荷花带我回童年”前停留了很久。它像一把钥匙,轻轻一转,整篇文章的情感之门便豁然洞开。</p><p class="ql-block">作者说,她在圆明园看荷时,“从来不曾为荷这么激动”。这句话让人心疼——一个在千湖之地的荷塘边长大的人,竟要年过花甲、身在异乡之后,才第一次真正“看见”荷花。这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总觉得家乡的山水太过平常,山就是山,水就是水。直到离开多年,在某个异乡的黄昏,忽然被一缕熟悉的光线、一阵相似的风打动,才明白那些“平常”里藏着怎样的深情。人总是在失去后才学会凝视,在距离外才懂得珍惜。</p><p class="ql-block">文中那些关于荷的日常细节,读来格外亲切。用荷叶包早点,新鲜荷叶是夏天的包装纸,干荷叶是冬天的包装纸——这哪里是写荷,分明是在写一种与自然浑然一体的生活。那时物资不丰富,生活却不贫瘠:两分钱一碗的莲子,大头针弯成的鱼钩,龙舟赛时孩子们在河边成群结队地奔跑……这些细节里有一种温润的光泽,那是匮乏年代里依然被妥善安放的童年。</p><p class="ql-block">最让我动容的,是作者写到的“双重失落”。触动回忆的荷花还在,圆明园的荷开得那样旺盛,那样淋漓尽致;可回忆里的故乡却已面目全非,“没有一丝一毫儿时的影子了”。这种失落,比单纯的物是人非更彻底——连“物”也变了,连那条河、那些荷塘、那些石板路,都已被时光抹去。留下的,只有记忆中那些鲜活的片段:端午的龙舟锣鼓、早晨荷叶包着的早点、口袋里装得满满的莲子……它们像琥珀里的标本,被文字小心翼翼地保存下来。</p><p class="ql-block">荷叶曾盖过作者的童年,也曾盖过许多人的童年。如今那些荷叶多已枯萎,但文字里的这一片,依然青翠欲滴。感谢这篇散文,让我在他人的回忆里,也照见了自己那份挥之不去的乡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