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行记:登大雁塔

仙儿

每到高考前后，不少学子都会收到“金榜题名”“雁塔题名”这类美好祝福。年少时孤陋寡闻的我，并不知晓“雁塔题名”的由来，只叹自己读书浅薄。后来中学读书，才读懂这一典故，再加上读《西游记》，大雁塔便在心底埋下向往的种子。

傍晚抵达之时，本想登塔，还能欣赏落日，可景区五点便只出不进，只能在围墙外远远眺望。我在广场上拍下玄奘塑像与大雁塔的合影，不愿留下遗憾，便决定次日清晨八点再来探访。

据史料记载，唐贞观十九年（645年），玄奘西行取经归来，带回大量佛舍利、上百部贝叶梵文真经以及八尊金银佛像。为珍藏供奉这些宝物，经朝廷准许，玄奘亲自主持修建大雁塔。贞观二十三年，大慈恩寺落成，玄奘出任寺院首任住持，潜心开展佛经翻译工作。

步入大慈恩寺，大门正中的中轴线直对大雁塔。院内广场绿树成荫，左右分列钟楼与鼓楼。清晨敲钟启早课，日暮击鼓告休憩，成语“晨钟暮鼓”便由此而来。

往前便是大雄宝殿，两层台基由汉白玉石阶铺就，石阶中间雕刻着龙纹。殿内香火袅袅，香客往来不绝。寺院提供免费纪念书签，每人可领取一份，我也恭敬地取了一枚。大雄宝殿后方分布着诸多配殿，廊下挂满香客祈福的红布条，见证无数心愿。殿后墙壁上，镌刻着大雄宝殿记与大雁塔历代住持的相关记述。

行至院落深处，大雁塔巍然矗立。购票之后，便可登塔。塔门两侧藏有著名的“二圣三绝碑”：西龛为唐太宗撰文、褚遂良书写的《大唐三藏圣教序》，由右向左阅读；东龛是唐高宗撰文、褚遂良手书的《大唐三藏圣教序记》，由左向右阅读。碑文赞颂玄奘西行求法、弘传佛法的功绩，这便是后世所称的《雁塔圣教》。

唐代新科进士，会齐聚大雁塔题名留念，“雁塔题名”也由此成为进士及第的代名词。如今塔南门门廊两侧，还留存明清时期学子效仿古制留下的题名碑，隔着玻璃虽看得不甚清晰，字迹依旧依稀可辨，“嘉靖三年九月之八日”“嘉靖十三年乡试题名”历历在目，“名题雁塔，天地间第一流人第一等事也”的字句，更是掷地有声。一层大厅内有一些介绍大雁塔建塔初衷、保护与传承、建筑瑰宝等介绍，可以了解大雁塔的历史、意义与价值。

沿着木质阶梯向上攀登，即便脚步放轻，木板依旧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响，如同低低的诵经声，悠远而静心。不由得想起《西游记》里唐僧清扫金光寺宝塔的故事。今人拾级登塔，亦是洗涤凡尘心境，警醒自己戒贪寡欲。

塔的二层，供奉一尊明初鎏金释迦牟尼铜佛，是大雁塔的镇塔之宝。登上汗津津的第三层，木座之上安放着珍贵佛舍利与大雁塔模型。四层展柜陈列两片贝叶经，叶片上布满细密的梵文经文。五层陈列“唐砖以及释迦如来足迹碑，自古便有“见足如见佛，拜足如拜佛”的说法。六层悬挂一些文人的诗文佳作。登临最高的第七层，视野豁然开朗，古城四方景致尽收眼底。南北中轴线看得尤为清楚。正对面就大唐不夜城街区。

这座塔最初名为慈恩寺塔，关于“大雁塔”的得名流传两种说法：一说形制仿照天竺雁塔建造；二说玄奘西行沙漠时，得大雁引路脱险，认为是佛祖化身，故以此命名。后来长安荐福寺修建规模更小的雁塔，便有了大雁塔与小雁塔的区分。

雁塔题名，是无数读书人的理想。岑参写下“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登临出世界，磴道盘虚空”，写尽高塔巍峨。白居易二十七岁考中进士，于塔下题句：“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道尽少年登科的意气风发。

很多前来游览的少年，或许对佛法了解不多，但都熟知玄奘取经的故事。受雁塔题名典故感召，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前来，也遇见研学的少年团体。少年们意气风发，期许此番游历过后，未来也能雁塔题名，前程万里。

大雁塔，是一处风光胜迹，是研究唐代历史与佛教文化的实物载体，更是一座精神坐标。无论因何而来，在这里，都能收获一份虔诚，一场心灵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