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志•周师长庆祥率国民革命军第十军第三师击毙日酋少将旅团长志摩源吉 诗文 | 茗香斋主 七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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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志•周师长庆祥率国民革命军第十军第三师击毙日酋少将旅团长志摩源吉
诗文 | 茗香斋主 七碗茶

周公庆祥，原名昭桐，字云亭，生于光绪三十年（1904年），山东夏津人也，国民党军将领。世业农，家称素封。幼颖悟，入塾诵经史，辄有兼人之资。既冠，入县第一高等小学，旋升东昌二中，志气超迈，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

时鼎祚倾危，南北构兵。公乃投袂而起，南入黄埔，隶第四期步兵科。时蒋公任校长，见而奇之。既毕业，授职于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三师，始为见习，未几迁排长，积功至连长。从征北伐，龙潭之役，与孙传芳百战，锋刃相接，公身先士卒，以勇毅闻于军中。

及至中原粗定，复从征赣南，与赤军战，然此非其本志也。后入陆军大学特别班，研习兵略，学业精进，同侪莫不推重。

卢沟衅起，倭寇南侵。公任第十军第三师第十八团团长，转战武汉，湖口九江之役，士卒伤亡殆尽，乃退守衡阳，收拢残部，补训半年，军容复振。南昌告急，移师修水，力阻倭锋，虽败犹荣。长沙会战，公以孤军守要冲，倭寇三进三退，终不能越雷池一步，湘赣之民，至今犹颂其功。以勋绩擢第三师师长，授青天白日勋章，时论荣之。

志摩源吉

志摩源吉者，东瀛将弁，日本长野人也。明治二十二年（1889年）生，少怀黩武之志，长习戎韬之术。明治四十四年（1911年），卒业于陆军士官学校第二十三期，授步兵少尉，始登仕途。其为人也，躯干修伟，目深而睛赤，顾盼间有鸷悍之气。每论战阵，辄拊掌而笑，声若鸱枭，尝语同侪曰：“丈夫当提三尺剑，踏破支那山河，方称快意。”闻者皆凛然。

初，源吉久居下僚，至昭和十三年（1938年），始擢第一一六师团步兵第一二零联队联队长，晋大佐。是岁夏，率部自大阪浮海，登陆淞沪，旋受命警备长江沿岸。时武汉烽火连天，源吉统志摩支队，隶第十一军麾下，溯江而上，攻蕲春，克黄白，每战必身先士卒，持刀叱咤，倭卒皆股栗从之。尝陷阵于浠水北岸，足中流弹，犹裹创督战，血渍靴袜而不退。其悍勇若此。

及太平洋祸起，源吉归国，任日本北部军区旭川联区司令官，寻调关东军第七十一师团步兵团团长。昭和十八年（1943年），晋陆军少将。翌年二月，转部附，未几，改授第六十八师团步兵第五十七旅团旅团长，驱驰南支那。时湖南会战方酣，源吉率所部渡汨罗，攻金井，围岳麓，所过焚掠，锋锐甚锐。然长沙既下，其势已疲，犹迫攻衡阳，不恤士卒饥渴。

岁次甲申（1944年），民国三十有三年，倭人大举西犯，肇豫湘桂之役，长衡战开。民国三十三年六月二十三日，衡阳保卫战肇始。是役也，日寇犯湘，兵临衡郡。国民革命军第十军军长方先觉，率孤军万七千余众，据守危城。自六月二十三日起，至八月八日止，衡阳之守，凡四十有七日，我第十军将士，凭城扼险，浴血拒敌，大小数百战，挫倭锋锐无数，重创敌军。虽终因弹尽粮绝、援兵不至而城陷，然其忠勇之气，惊天地而泣鬼神，被誉为“东方之莫斯科保卫战”，实乃中华民族抗战史上之壮烈篇章。

源吉率所部隶第十一军，归师团长堤三树男节制，专司衡阳城南一路攻坚之责。其性刚愎恃勇，素轻中华守军，每临战阵，必亲赴前敌，欲恃蛮勇破我坚城。六月既望，兵临衡阳城下。源吉驻马阵前，望城头旌旗，顾谓左右曰：“此弹丸之城，三日可下。诸君努力，当共饮湘江！”遂挥刀促战。

衡阳之围，至第卅九日，倭势愈蹙。然倭尸积如丘山，源吉愤城垣久不能下，暴跳如雷，裂其征衣，露半膊，亲提倭刀趋岳屏山高地督战，往来指挥。时湘南溽暑，汗出如浆，铁甲灼肤，顾谓左右曰：“此城旦夕可破，诸君但视吾指挥旗为进退！”

八月六日，源吉督军猛攻岳屏高地，两军壕堑相望，咫尺交锋，投弹互击，昼夜不息。

时倭兵畏我手雷猝发，迟疑不敢近。源吉见士卒怯懦，勃然怒叱，挺身立壕前，亲为示范。语其部众曰：“华兵手雷掷来，未爆之隙，反手投之，可反毙敌寇，何惧之有！”言毕探身壕外，躬自捡拾飞来弹丸，欲亲演反掷之术，以励军心。

当是时，衡阳守将周庆祥伏兵暗陬，窥源吉久矣。当其半身尽出壕沟、身形暴露之际，我守壕将士觑得良机，枪炮齐发。一弹正中其首面，贯颅而穿，头骨迸裂，脑浆溅于麾下参谋之面，当场陨命，尸坠壕中，倭刀铿然坠地，声震山谷。左右惊骇，环跪哀号，然气绝久矣。周公闻报，登城观之，见倭阵旌旗倒卷，乃仰天大笑。

亦有载籍谓我军迫击炮发弹命中，摧其躯命，二说皆有所本，而当世史家，多以直射枪弹殒命为正论。

此战攻守之势，我军主帅乃第十军军长方先觉，统筹全城守御，孤军死守衡阳，以疲弊之师，抗数万虎狼之敌；而倭方总戎，为第十一军司令官横山勇，调度诸部，环攻孤城。源吉所部，适当其正面锋刃。弹裂源吉头颅，当即殒命于阵前，年五十有五。死后，倭廷追晋中将。

源吉之死，为衡阳守城一役，倭方殒没最高将领之一。其一命既倾，南线倭虏攻坚锐气大沮，兵心震恐，攻势为之顿挫。此乃我第十军将士喋血苦战之赫赫伟绩，以一隅孤城，挫强寇、斩敌将，载之湘衡战史，足以彰先烈、振国威也。

周公庆祥既毙倭酋志摩元吉于衡阳城下，声震华夏。当是时也，公身被数创，血染征袍，犹挺立城头，顾谓左右曰：“倭寇虽悍，吾视之如犬豕耳！”言罢，抚剑而笑，目炯炯若寒星。麾下将士望之，皆涕泣奋臂，士气复振。

然孤城困守四十有七日，粮绝援断，士卒啖草根树皮，犹力战不退。公每巡城，见伤卒呻吟，辄解衣覆之，执其手曰：“某与诸君共死生，苟一息尚存，此城不陷。”语至悲切，闻者无不掩泣。城破之夕，公仗剑突围，亲斩追倭三骑，血溅铁甲，终间道走广西。及至柳州，招集散亡，得旧部千余人，公抚膺长叹：“衡阳子弟，十不存一，此仇不报，某何颜立天地间！”

及倭寇既降，国难甫平，而内争复起。

公以北地人也，投同乡王耀武于济南。当是时，齐鲁为四战之地，公受命整编三十二师，镇守周村。戊子年（1948 年）三月，共军骤至，公仓皇失措，师遂溃于一旦。是夜，月黑风高，公登城北望，见火光烛天，知大势已去，遂解佩剑投于地，泪涔涔下。庆祥见无可挽回，乃卸戎服、易布衣，匿形晦迹。赖亲卒掩护，逾墙潜遁，间道奔逃，孑然一身，孤归济南。

济南守将王耀武睹其败状，震怒之下，即刻收系庆祥，囚于军狱。囚报上达金陵，蒋氏下令，械送京师，付军法鞫审。

法司勘谳，诏以“临阵脱逃，贻误戎机”罪论死。是年七月十日，行刑于南京中华门外东炮台刑场，世所谓雨花台法场也。枪决殒命，年四十有四，终戮于国法。

甲申衡阳之役志摩源吉阵亡全考

志摩源吉者，倭国陆军少将也。昭和年间，隶倭第十一军第六十八师团，任第五十七步兵旅团旅帅。甲申岁战殁湘衡，倭廷嘉其顽抗，追晋陆军中将。

一、攻守部伍考

是役守土之师，为我国革命军第十军，号泰山军，军长方先觉总领全城戍守。

衡阳城西南岳屏高地、市民医院一带隘口，乃御敌核心要隘，专属第十军第三师防区，师长周庆祥主之；直前御寇、当敌锋者，为第三师第八团，团长张金祥，率部死守壕垒，屹然不动。

世传迫击炮连长刘和生发炮击毙源吉之说，多出近代野史俗谈、自媒体演绎。稽之倭国官方战籍、国军第十军原始战报，并无迫击炮毙敌之明文实录，此说不足为正史。今存信史二端，并行不悖：其一，倭档所载，源吉为我守军步枪弹贯首，当场殒命；其二，中土近现代战史考证，疑为我阵地迫击炮火重创致死，二说并存，唯步枪击毙为最权威正录。


二、战前战局始末

民国三十三年六月，倭启豫湘桂大战，长衡烽烟骤起，重兵合围衡阳孤城。

六月二十八日，倭六十八师团师团长佐久间为人，初犯衡疆，遭我第十军迫击炮火重创，师团中枢指挥尽溃，诸军无主。未几，堤三树男继其任，总领该师团军务。

时志摩源吉领第五十七旅团，为六十八师团精锐主力，专攻衡阳西南岳屏、市民医院一线。我第十军将士凭险筑垒，寸土不让，凭壕死守，屡摧倭人冲锋。倭军三举总攻，皆折戟于我坚阵，尸骸枕藉，锋锐大挫。

八月四日，倭悉起精锐，发动第三次总攻。志摩所部专任岳屏高地、寺庙高地攻坚之责，昼夜鏖战，寸功未进。两军壕堑相接，近在咫尺，惟以手雷互掷，短兵肉搏，战局胶着至极。


三、阵亡实况详纪（民国三十三年八月六日）

源吉性矜悍、躁于战功，见麾下士卒连日攻堵、畏我手雷、逡巡不敢前，愤战局停滞、久攻无功。遂舍后方指挥所，亲赴最前敌，入倭独立步兵第六十一大队战壕临阵督战。

其见部众畏我投掷手雷，不敢近身，乃厉声训众，欲以身励军：令士卒伺我手雷掷至、火引未发之隙，反手回掷，即可反伤守军。言毕挺身出壕，躬自捡拾飞落手雷，举手欲演回掷之法，以矫士卒怯态。

当其躯体尽出壕堑、昂首扬臂、身形全然暴露于阵前之际，我第八团守壕将士伺隙而动，步枪齐发，一弹正中其首。源吉应声仆地，气绝当场。

其殒命之地，即在衡阳西南岳屏高地北麓、市民医院毗邻之前沿战壕。


四、战后局势与影响

源吉既毙，第五十七旅群龙无首，倭军西南攻坚诸部士气崩颓，进攻节奏骤然停滞，前线攻势为之顿挫。

然我第十军坚守孤城已四十有七日，将士疲弊，粮弹俱竭，伤兵盈城、无药可医，三军建制残破，战力耗竭殆尽，已成强弩之末。

八月八日，军长方先觉以全城数千重伤将士性命为重，不忍残兵尽殉、苍生涂炭，遂与倭军议和，衡阳孤城终陷。

倭国陆军省录其阵亡功状，追赠志摩源吉陆军中将，以旌其战死。


五、讹谣辟妄考

其一，世传军统特工伏击斩杀之说，虚妄无据。源吉之死，乃正面壕垒守军野战之功，非暗杀伏击所为。
其二，迫击炮炸毙之说，无权威战史佐证，仅为后世文学附会，不得采信正史。
其三，此战之功，不关粤省驰援之第六十二军等外围援军，纯系城内死守之第十军第三师将士浴血破敌、阵斩倭将之伟绩。

茗香斋主曰：

观公一生，少年仗剑，志在扶危；中年抗倭，功在社稷。奈何天不佑汉，功败垂成。其守衡阳之烈，至今犹凛凛有生气；而败周村之速，竟使百战威名，丧于一旦。岂非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者欤？悲夫！

观公师击毙志摩元吉之时，意气之盛，可谓壮矣！衡阳一役，以疲卒抗虎狼之师，积月不退，古之名将，何以加焉？衡城苦战，乃其一生赫赫高光。彼时亲率第三师将士扼守岳屏、市民医院要地，拒倭精锐旅团，阵挫敌锋、毙倭名将志摩源吉，血战无怯，保全忠名于抗战。及其末路，一战丧师，身死名裂。岂非所谓“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耶？悲夫！其不死于倭寇锋镝，反殒于内战军法，诚可叹也。

同役主将方先觉，衡城陷后谤议丛生、毁誉参半，然终得保全身家。唯庆祥为第十军高层诸将中，寥寥数人以军法见诛者。嗟乎！百战存身于强寇，一朝殒命于刑章。功在社稷抗战之秋，罪在疆场溃败之日，世道翻覆，功罪殊途，诚兵家千古之悲也。

源吉恃其凶悍，视人命如草芥，每战必先，虽勇矣，然暴戾过甚，终不免横尸荒丘。观其一生，虽凶鸷有馀，然不恤天命，残暴虐民，终为齑粉，岂非天道好还之验耶？若源吉辈，驱黔首为枯骨，虽得逞一时，亦速其死耳。天道昭昭，岂容暴虐久长？衡阳一弹，非独毙一倭将，实破其三军之胆也。后世观此，当知骄兵必败之理，虽悍鸷如源吉者，亦难逃雷霆一击。悲夫！

2026年08月13日作于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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