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故乡的杨梅12--海岛拾光22

冬日情怀

<p class="ql-block">几次同学的话语入耳之后,我仍不死心。我不愿凭旁人几句闲话,就草草结束横跨这么多年的执念。我不信那一场深夜漫长告白,只换来含糊的沉默、刻意的回避、次次落空的邀约。</p> <p class="ql-block">那段时间,我依旧反复拨打她家的电话。每一次,要么是她母亲冰冷客气的回复,说她有约早早出去、不在家中;要么是短暂接通后,她轻声一句忙碌,匆匆挂断。</p><p class="ql-block">我再也约不到她,想见一面,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所有温柔的过往、河堤的晚风、树下的约定,好像一瞬间全部作废。我被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进退无路,解释无门。</p> <p class="ql-block">拉扯到极致,人终会被逼到绝境。我下定决心,不再通过电话卑微试探,不再隔着听筒揣测心意。我要当面见她,当面问清楚,问她那晚沉默的答案,问她是否真的已有新的人选,问我这段时间的惦念,到底算一场旧梦,还是一场自作多情。</p> <p class="ql-block">一个傍晚,我依然拨通了她家电话,依然是冷冷的回复:她吃完晚饭后,早早就就出门了。</p><p class="ql-block">不知道是否发烧的前兆,脑子一热,只身去往她家楼下,脑袋里一路上只有一个场景:无论等多晚,都要等她回来。</p><p class="ql-block">天色暗沉得极快,盛夏的雨水如她对我的反应一样毫无预兆骤然倾落,雨点洒落街巷,瞬间淋湿整条街道,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水雾。</p> <p class="ql-block">刚开始还站在酸豆树下,可雨越下越大,我无处可躲,只能缩进她家单元楼的楼道口。</p><p class="ql-block">楼道灯昏黄微弱,冷冷照着我狼狈的身影。来来晚归的邻居陆续经过,路人撑伞匆匆侧目,眼神里带着诧异、疑惑、不解。他们不懂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为何固执站在雨夜楼道,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一场不可能的重逢。</p><p class="ql-block">我全然顾不上旁人目光,心里只有一个执拗的念头:等她回来,等她出现,等一个最终答案。</p> <p class="ql-block">雨水顺着发丝不停滴落,浸透衣衫,贴在皮肤上刺骨冰凉。晚风裹挟雨气,一遍遍穿透身体,寒意从四肢百骸疯狂蔓延。没过多久,我开始浑身发烫、头晕发胀,额头滚烫滚烫。</p><p class="ql-block">我发高热了,应该是连日心绪郁结、彻夜难眠,再加上暴雨淋身,身体彻底垮了。</p> <p class="ql-block">头重脚轻,视线模糊,浑身忽冷忽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疲惫的沉重。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勉强支撑,双腿发软,几度几乎站立不住。</p><p class="ql-block">可我依旧不肯走,我告诉自己,再等一会,再等片刻。我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个雨夜。</p><p class="ql-block">从傍晚等到深夜,从深夜等到午夜,路灯逐一熄灭,街巷归于寂静,车流人声尽数褪去。雨势未减,淅淅沥沥敲打着屋檐,整夜不休。</p><p class="ql-block">楼道空空,街巷空空,归途空空,她始终没有回来。</p> <p class="ql-block">身体的高热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恍惚,浑身酸软无力,整个人已经濒临撑不住的边缘。胸口积压了数月的委屈、不甘、执念、落空,在雨夜尽数崩塌。</p><p class="ql-block">我终于彻底明白,她不是这一夜晚归,她是经常晚归,与以前我约她出来时,稍晚点都说回家担心被她母亲批评,判若两人。</p><p class="ql-block">那场电话里沉默的默许、母亲次次的阻拦、同学口中的同行、次次落空的邀约,所有碎片拼在一起,就是最无声、最残忍的答案。她也许不想亲口拒绝我,所以用回避代替回答,用消失画上句号。</p> <p class="ql-block">我撑着滚烫发晕的身体,望着漆黑雨夜的楼栋窗口,终于放弃了最后一点执拗。万般不甘,万般不舍,万般执念,最后只化作三个字:算了吧。</p><p class="ql-block">我拖着滚烫虚弱、湿透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悻悻离开。</p><p class="ql-block">雨夜无人应答,执念终被淋透。</p><p class="ql-block">这场横跨童时、少年、青春的杨梅旧梦,在一场滂沱大雨里,彻底迎来了无言的结局,原来有些人,不是没时间相见,是早已不愿再见。</p><p class="ql-block">(文字原创,图片A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