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秋

夹竹桃

　　 美篇昵称:夹竹桃

美 篇 号:82541449

 文章配图:拍 摄

立秋刚过去几日，一城的夏意，还在江淮之间慢悠悠留着。今年的日头不似往年灼人，天上常常浮着薄薄一层云。太阳照在身上，少有火辣辣的烫，只是空气潮，衣袖贴在胳膊上，久了总不大爽快。要不是台风“白海豚”接连送来几场雨，很少有人会留意，一丝淡淡的秋意，已经悄悄来了。

雨一阵一阵落着，不急，却连着下了好几日。夜里躺在床上，听得雨点打在香樟叶子上，沙沙的，时轻时重。盛夏夜里闷在屋里透不出气的那种难受，淡了不少，伴着雨声躺下，觉也睡得安稳。待到风停雨住，清早出门，最先觉出变化的，倒不是眼前的景物，是迎面吹来的风。缠了多日的黏糊慢慢散开，风穿过行道树的枝叶，拂到手臂上，清爽，却并不凉。放眼望去，满城还是深浅不一的绿，路边香樟长得浓密，几处水塘的荷叶铺得满满，一眼看去，依旧是夏天的样子。秋来得轻，只是悄悄把风的软硬调了调。

晚饭过后，我常沿着天鹅湖的步道走一走。雨后路面微微发潮，脚下干净，不起浮灰。岸边草坪叫雨水洗得鲜亮，只有挨着水边的草尖，零零星星透出一点淡黄，不留神，便看不出来。树上蝉声松了，不再从早到晚叫个不停，鸣上几声，便歇一阵，声调也缓下来。沿湖的长椅上，坐着不少歇脚的人，三三两两说着闲话。几位老人拎着刚买回的莲蓬，坐在椅上慢慢剥。我偶尔也买上几只，剥开青绿的外壳，莲子放进嘴里，清甜里带着一点凉。时节细微的变化，往往就在这样一口吃食里，慢慢让人察觉。

白天的太阳，看着还是亮堂堂的，落下来的光，却没有先前那股逼人的热气。云慢慢飘，树影铺在路上，一块明，一块暗。走在树荫底下，不必慌慌张张往阴凉处躲。街边小摊，西瓜摆得少了，莲蓬、菱角渐渐多起来，带着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潮气。路过的人步子也松快，挑好了东西，慢慢往回走。街市上这些不起眼的小事，最能看出时节的动静，用不着特意去找什么景致。

天一擦黑，屋里便舒服许多。推开窗，晚风一点点漫进来，白日积下的闷，慢慢散干净。窗外没有连成一片的虫鸣，只有树叶被风吹动，轻轻作响。灯下随手翻几页旧书，心里静下来。从前读朱淑真那句“雨后风凉暑气收，庭梧叶叶报初秋”，只觉得句子好看。连着这几场雨过后才明白，诗里写的，原就是人人都能切身感受到的一点凉意。

草木依旧浓绿，暑气尚未退尽。四下瞧去，不见浓重的秋色。湖面的灯一盏盏亮起，风贴着水面缓缓吹过来。日日走熟的路，景物照旧，只是每一回走，心里的感受，多多少少有了一点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