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追思,砥砺前行

夏天的风

<p class="ql-block">踩着细碎的砾石慢慢往前走,视线先落在那座如利剑般直指天空的十字碑上,碑身上刻着的年月像两道沉重的辙,碾过1937年末到1938年初最寒彻骨的那段日子。旁边黑色的碑面用十数种语言郑重刻着三十万遇难者的数字,风扫过身旁秃了枝的水杉,连风声都放轻了脚步,我站在这里没出声,只觉得那些数字不是冰冷的字符,是一个个曾经温热的生命,正隔着岁月和我遥遥相望。</p> <p class="ql-block">转过碑身,那尊残缺的铜像撞进眼里,裸足的女子仰着头,怀里紧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孩子,衣摆像被狂风撕揉过,每一道裂痕里都藏着说不出的痛。我盯着她抬起的脖颈看了很久,仿佛能触到她浑身的颤抖,那不是绝望的瘫倒,是在滔天苦难里仍不肯折下脊梁的模样,风从她扬起的发梢扫过,像是替她把没说出口的控诉,轻轻递到了每个驻足的人耳边。</p> <p class="ql-block">再往水畔走,三个牵着手的孩子的铜像立在清浅的水面上,最前头的大人模样的孩子攥着身后同伴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按在头顶,仰着小脸望向天空,另外两个小小孩童跌跌撞撞跟在后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脚步慌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呼啸的炮火追上。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们本该攥着糖纸追着蜻蜓跑,却只能在战火里扯着彼此的衣角寻一条活路,那些没来得及长大的童年,就这么凝固在了青铜的纹路里。</p> <p class="ql-block">沿水的长墙一直往远处延伸,墙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像一整面沉默的碑林。水面上错落立着好几尊逃难的铜像,最靠前的人把孩子死死护在怀里,佝偻着身子往前踉跄迈步,倒影在微微晃荡的水面上轻轻颤动。远处的旗杆上五星红旗正顺着风舒展,暖光落在墙的尽头,我站在水边静了许久,那些沉在岁月里的苦难不是为了让我们沉湎悲伤,是要我们把这份沉甸甸的记挂揣在怀里,踩着前人走过的路,更稳地往光亮里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