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氏庄园——中国民间小故宫

静水流深

　　牟氏庄园，位于苹果之都——山东栖霞，始建于清雍正元年，曾是清末民初大地主牟墨林（人称“牟二黑”）及其后裔的住宅，占地两万多平方米，是中国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封建地主庄园，被国务院确定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

　　游客中心前面矗立着一座巍峨的牌坊，上书“牟氏庄园”四个遒劲大字。牌坊飞檐翘角，古朴庄重，是景区的大门，也是庄园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牌坊背面的匾额题着“耕读家表”四个大字。

　　过牌坊前行，道旁有家酒店——牟氏家宴，也称牟氏八大碗，传承自古老的地主家宴，主要包括一鸡，二笋，三汤，四蹄，五扣，七酥，八鲤。一鸡代表大吉大利，二笋寓意风调雨顺，三汤代表圆圆满满，四蹄寓意四平八稳，鲤鱼则是鲤鱼跃龙门，代表学业有成事业发达。 “牟氏家宴”，专门精做庄园菜系，使得客似云来，有效补充了庄园旅游的内涵，更受到了八方游客的热烈欢迎。

　　继续往前，是位于牟氏庄园西侧的“甜园”。这是一个以苹果文化为核心的田园景区，主题词是“天赐良园，沁人心甜；栖霞苹果，栖品甜源”。这里不仅展示了栖霞苹果的种植历史和文化，还通过互动体验让游客感受苹果带来的甜蜜生活。

　　甜园左拐是中国抗日军政大学旧址和教育基地。“中国抗大”也称“胶东抗大”，位于牟氏庄园的南忠来、师古堂两院，占地约3400㎡，展陈约1600㎡。

　　抗大广场也是抗大旧址的一部分。

　　广场中央矗立红旗雕塑，左侧是高锦纯、聂凤智等9位抗大分校校长、政委的铜像，红旗雕塑与群雕战士形象，营造出了烽火年代的氛围。

　　与“抗大”并排的景区入口左侧，是牟氏庄园标志石碑，“耕读传家，宽厚继世”是牟氏家训。

　　石碑旁边就是园区入口。

　　进入园区，迎面一株三百余年的古槐，粗壮虬髯里透着沧桑，用枝繁叶茂向人们诉说当年主人的艰辛与辉煌。

　　古槐左侧靠近石碑处有一古井。井口石质，青砖圈砌，属庄园早期生活供水设施。同一区域还有碓𦥑和石碾。

　　碓𦥑。

　　石碾。

　　庄园依山傍水、坐北朝南，整体布局为三组六院，均呈四合院结构。“日新堂”“东忠来”“西忠来”三院坐落正东；“南忠来”“师古堂”两宅偏置西南；“宝善堂”一院独立最末。三组布局匠心独运，层次清晰，主次分明。各院四至六进相间，皆以中门相贯，侧有甬道相通。主宅仪门居中，配以左右两厢。院内立体建筑多属二层楼房。房舍多是雕梁画栋，明柱花窗。整个庄园房舍布局井然有序，疏密有致，浑然一体，既呈现出我国北方传统民居建筑的典型特色，又展示了牟氏家族的富贵豪华。

　　我们从大门进入，先参观西忠来。（“忠来”寓意忠恕传家、继往开来。）“西忠来”为牟墨林三孙牟宗夔的住宅，六进五院落，约66间房，同治年间始建，后续有增修。

　　大门两侧有一副金字对联：“耕读世业，勤俭家风”。“耕读世业”是指以农为本、以书传家，耕可固本，读可明礼、入仕；“勤俭家风”是指克勤克俭，守业传家，这是牟氏数百年的治家箴言。

　　进入大门，迎步是一方别致的石毯，叫吉祥毯。七彩石拼成，四角均有蝙蝠图案，意为有福；三枚石钱在中间相连，正中一枚四角是寿字。福钱寿是几千年封建帝制之下农民最真实最直接的期盼，有福、有钱、长寿的寓意将主人的思想牢牢嵌进石头组成的图案之中，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可见设计者的独具匠心。

　　正对大门的是序馆，这是牟氏家族发展史的纲领。序馆里清晰地记载着：明洪武三年牟氏先祖牟敬祖从湖北公安县迁居此地，任栖霞主簿，从此扎根。传至十一世牟之仪，在城北古镇都村肇建庄园基业。鼎盛时期，庄园拥有六大家主宅、油坊、粉坊等各类作坊，以及草园、菜园、场园、花园乃至两个佃户村，占地近三十万平方米，更坐拥六万亩良田、十二万亩山峦，俨然一个自给自足的封建王国。

　　进入大门就是东忠来西忠来甬道。东忠来和西忠来的两组建筑大部分建于清同治和光绪年间，是主人牟擢当年亲自参与设计和建造的，都为6进院落，是整个庄园中的华彩乐章，具有浓郁的胶东特色，迥异于中国其它地区的民居，是研究胶东民居的最佳范本。

　　这条“东忠来—西忠来”甬道是牟氏庄园最具代表性的街巷空间，主巷狭长，两侧高墙夹峙，檐口低垂，光影深邃；路面以本地长条马眼石铺就，局部镶嵌石磨盘，中段有“铜钱”“牡丹”等拼花。整条甬道幽深、规整、尺度收放，串起两组最精美的大院。

　　甬道左转进入体恕斋，这是西忠来院落的核心建筑，是家族议事、教育子弟的场所。牟氏家族对子女的教育，是通过体罚与劝诫相结合的方式，强化对后代的品德与学业要求，故此院落命名“体恕斋”。

　　正厅悬挂牟氏始祖画像，两侧分设议事区与体罚区。

　　陈列戒尺、长板凳等体罚工具，以及《体恕斋家训》等。

　　“家训”涵盖了修身、齐家、报国等内容。

　　体恕斋后方，是一座二层小楼，建于清光绪年间，因牟家未出阁小姐居住得名“小姐楼”。

　　楼下住丫鬟，楼上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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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展陈着绣品、服饰、闺床，可见“三寸金莲”。

　　小姐楼西侧，为一面坡屋顶的二层厢楼，二楼为教室，一楼多作厨房或辅助用房。屋顶向内坡，雨水落入院内，体现家族聚水与内敛的营造观念，被称为“肥水不流外人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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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仍可见塾馆格局与相关陈设。

　　体恕斋偏议事与家风教化，私塾为日常教学，两者功能不同，但同属西忠来的教育体系。

　　楼下有地窖，用于冷藏保鲜。

　　小姐楼后方是戏楼，主要功能是供家眷听戏、听书、赏曲，被誉为庄园里的“古代电影院”。其建筑风格与庄园整体浑然一体，体现了北方民居的恢弘大气与精致细节。

　　戏楼飞檐翘角，雕花窗棂，装饰彩绘鲜明，展现了传统建筑的工艺之美。

　　由戏楼右拐，进入东忠来后方。东忠来是牟氏庄园晚期建筑的代表，为牟墨林四孙牟宗彝（电视剧《牟氏庄园》中“四爷”原型）的住宅，共六进五院97间房，建筑用料考究，是研究牟氏家族生活的重要实物。

　　牟氏家宴是家族宴客与祭祀的核心场所，展现胶东饮食文化与礼仪。

　　门口一侧地面上的 “落水斗”，是传统屋面排水的雨水口（天沟末端的集水斗），不是“下水道”。落水斗是东忠来的排水构件，与左侧厢房——观音堂的“净水、祈福”意象相呼应。

　　观音堂是祭祀与祈福的堂屋，供奉观音，体现家族“耕读世业”的伦理与信仰。

　　右侧厢房是百家姓·传家礼。

　　牟氏家宴前面院落为陈夫人寝房。牟宗彝发妻陈氏（大太太），烟台芝罘大户出身，陪嫁丰厚。因失宠在此孤居约15年，日常由陪嫁丫鬟双莲照料。

　　布局为一明一暗：夫人睡外间，丫鬟睡里间，便于照料。家具多为随嫁品，典型清式。床上见“瓷枕”（夏灌凉水、冬灌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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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设小书房，为其子读书处。

　　院内保留沐浴室与茅房等生活痕迹。

　　东忠来客厅是牟宗彝的住所，也是家族宴客议事的核心场所，展现了清代北方地主宅院的礼制格局与审美风格。

　　三进院落布局，第一进为财房与仆役住所，第二进为东忠来客厅，第三进为庄园主居住的“老爷楼”。

　　匾额悬挂“忠来堂”三个大字，明柱花窗保留完好，楹柱悬挂对联“庭有余香榭草郑兰燕桂树，室无长物唐诗晋字汉文章”，彰显主人的文化品位。

　　东间是牟宗彝看书、写字及代写诉状的书房；西间是客人临时休息室；中间是宴客大厅，摆放八仙桌与太师椅，是家族议事核心区。

　　正厅悬挂“犹望公安”匾额，告诫后人不忘祖籍湖北公安县。

　　建筑用料非常考究：主梁采用直径80cm以上圆木，檩条规格一致，排列均匀，呈现高大宽阔、坚固挺拔之感。

　　忠来堂是牟宗彝（1877—1944）的堂号与核心院落，属庄园东半部第一单元，与西忠来、日新堂并列。

　　忠来堂的左侧是账房。

　　账房与主人牟宗彝的起居室、书房相连，体现其地位重要性。装饰风格简朴实用，与庄园其他区域的奢华形成对比，突显其功能性。

　　室内陈列有原始的记账工具：秤、斗、升、钱柜、柜台等，生动还原了当时的理财场景。

　　可看到真实的账房先生合影，了解牟家如何通过严格筛选确保财务管理安全。

　　账房北面紧邻粮仓。屋内陈列着各种量具，沿南北向成排尖顶粮囤，可见小麦、玉米、高粱、大豆等储粮展示。

　　继续向北是“传统农具展”。展厅内是胶东近代农业生产工具的集中陈列，覆盖播种、划锄、灌溉、收获、运输、脱粒等环节，是了解近代胶东生产力的实物窗口。

　　农具展厅北面是“碾磨房”。这是“东忠来”片区的粮食加工与生活服务用房，用于碾米磨面，供家人、仆役及赈济，体现自给自足的庄园经济。

　　由此左拐，经过西忠来戏楼，进入日新堂北群房区域。

　　北群房的牟氏饭堂。

　　牟氏庄园元宝出土旧址位于北群房东间原火炕地面下10厘米处，1979年在此发现50件银元宝，重92.515公斤，现列为国家重点文保单位。

　　作为中国北方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封建地主庄园，这里不仅展现了精美的建筑工艺，还在日新堂北群房设有茶馆，让游客能感受百年前的庄园生活。作为历史建筑的一部分，其建筑风格与庄园整体保持一致，展现了传统茶文化与封建家族生活的融合。

　　日新堂是庄园内最早的一组建筑，共六进五院落 ，呈四合院式结构，南北纵贯。按照封建家规，长子长孙所继承的祖业份额多于其他子孙。日新堂作为长子长孙的祖业，在庄园中最为显赫，是六大家中的首富 。

　　牟墨林故居，在北群房南，日新堂大楼北，是牟墨林的居室所在。正房5开间，呈凹形，即中间三间房的前墙设在第二排柱的地方，东西两屋则设在第一排柱，据说这样可以锁住地气。

　　院中有一棵200年的老紫薇树，初夏时节繁花似锦，长达百日，为牟氏庄园一道靓丽的风景。

　　门口两旁柱子上的对联“墨守耕读呈陶富，林立懿德诏封翁”，巧妙地将主人名字 “墨林” 藏于联首，直接揭示了牟墨林的成功特质。对联既是用文字赞他自己，也是在提醒后代：耕读传家、得功名、立德行，这才是长久之道。

　　卧房为单层建筑，采用六檩梁架，阔五间并设有前廊，自成独立院落。

　　内部布局与摆设。

　　故居大厅正面陈列着镇馆之宝——清代宫廷螺钿柜（也常称金丝象牙螺钿柜）。为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慈禧太后六十寿辰的祝寿礼器，属宫廷御用珍品。柜体以千年香樟木为基底，采用百宝嵌工艺——人物面部为象牙打造、祥云纹样用金丝镶嵌、白色纹饰是螺钿（贝壳）工艺，辅以朱砂等珍贵材料，工艺极尽繁复华贵。抗战时期日寇曾试图将其从烟台港运往日本，后被拦截，牟家后人赎回，最终收藏于牟氏庄园。

　　故居前面就是日新堂大楼。四进大楼比例低矮，内部空间压抑，东厢四间分属院内与院外，形成“刀把院”；西甬路南北宽度不一，被称为“棺材巷”，这些独特设计引发了诸多神秘传闻。自牟宗植去世后，该院的男主人几乎全部 英年早逝 ，因而日新堂在当地也被称为“寡妇楼”。

　　门楼木雕精美，尤其是日新堂的木雕门楣，展现了北方民居的恢弘大气与精细工艺。

　　日新堂大楼的内部布局。

　　日新堂前面是祭祀厅，西厢房第一进是殡俗馆。我们略过祭祀厅和殡俗馆（总感觉有点渗人，就没进去），来到酒坊和药铺。酒坊和药铺作为庄园的重要组成部分，见证了牟氏家族的经济生活和商业活动。

　　牟氏家族专门雇佣工匠，常年酿制黄酒和白酒，供家人饮用。

　　酒坊的设置让人可以了解当时的生产用具以及生活场景

　　药铺是牟氏家族从农耕经济向工商业转型的重要标志。

　　牟宗朴在栖霞县城开设保和堂药铺，有坐堂先生、账房先生和学徒。

　　越过酒馆和药铺继续向西，进入虎皮墙区域。虎皮墙始建于清同治年间，是牟氏庄园宝善堂宅院群的厢外墙，距今已有近两百年历史。它与庄园内的木雕门楣、砖雕影壁等共同构成了“三雕九绝”的艺术体系，见证了牟氏家族的兴衰与封建地主生活的全貌。

墙面由数千块大小不均、色泽各异的天然河卵石手工垒砌而成，石缝细如线，墙面平整如镜。据传说，每块石头均经豆汁浸泡防腐处理，打磨成本极高。

​ 采用写实与写意手法，拼砌出“制钱莲花图”“莲生贵子”“花好月圆”“金鸡报晓”等145幅吉祥图案，象征着家族对财富、子嗣与美好生活的祈愿。

　　宝善堂位于日新堂西侧，通过甬道与之相连，形成独立的四进院落。采用北方四合院形制，主宅仪门居中，配以左右两厢，严格遵循封建等级布局。东群厢外盘墙为拼花墙（虎皮墙），别具匠心，院内设有寿堂和喜堂。

宝善堂最北进的院落，现在设有非遗展馆——牟氏花饽饽。牟氏花饽饽是栖霞特有的传统面塑艺术，因源于牟氏家族而得名，具有极高的文化价值和艺术水平，2008年入选首批栖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宝善堂是牟墨林次孙牟宗朴的宅邸。也是牟氏家族慈善活动的核心场所。每年腊月初八至廿五，于此施粥赈济贫民，不问户籍、不设登记，提供粮食、棉衣及柴火，践行“不使人冻饿于门前”的祖训。这一善举使牟氏获百姓誉为“活菩萨”。

　　寿堂中这个寿幛就是1927年牟宗朴60大寿时，请湖南艺人历时一年刺绣而成的。此寿字由一支主干、九个分支、27朵牡丹组成。隐含1927年之意。当年大寿共庆了3天，宴客六十余桌，耗资六百多块现大洋，极尽奢华。光是匾就收了十几块，其中就有寿幛上方悬挂的“椿树长荣”。

　　宝善堂的喜堂，原为寝楼，是牟宗朴及其妻妾居住的地方，现展示当地婚俗文化。

​ 喜堂内保存完好的老式花轿，是栖霞境内使用时间最长的迎亲工具；传统婚俗中大户人家小姐佩戴的凤冠霞帔，象征新娘高贵身份与美好未来。

　　过喜堂后，来到牟氏学堂。学堂在牟氏庄园的西北角，这边原来是牟氏家族的私塾。学堂前的广场上立着一尊孔子塑像，两侧有六个展厅，而孔子塑像之后，便是学堂的大殿，也是牟氏学堂的北大厅。

　　里面现有长龙砚台两个，为天下第一砚展厅，而两块砚台是从河北省宜水县购得，上面分别雕有龙凤龟等图案。

牟氏庄园补充（二）

落水斗、窄巷子、拼石地面、砖雕影壁和墙上拴马桩。其中落水斗是九绝中的排水体系的一环，影壁则是“三雕”中的“砖雕”集中展示面。

落水斗多为花岗岩，高出地面约5cm防倒灌；圆斗对开，配石鼻便于清污。

影壁多位于主入口或院落轴线对景，清至民国持续营造，以青砖青瓦为底，兼具风水屏障、迎宾礼仪与装饰叙事功能。砖雕采用浮雕、透雕、线刻，部分施粉彩或赭石釉，历久弥新。

墙上拴马桩，胶东常称“马吊子”，是墙体预留或后嵌的石质构件，用于拴马、系绳，常见成对布置。多为花岗岩或青灰石，有方形、圆形、小“石眼”等，或外凸或内凹，一般在大门两侧、前檐墙、倒座墙、跨院墙常见。

牟氏庄园补充（二）

家族起源：先祖牟敬祖明初任栖霞主簿后落籍，前几世较清贫，第七世牟时俊教子读书，家族逐渐兴起。

庄园营建：始建于清雍正元年（1723年），十四世牟墨林（绰号“牟二黑子”）时期通过置地成巨富，后经历代扩建，于1935年形成现存规模。

鼎盛与终结：清末民初家族鼎盛时拥有土地6万亩、山岚12万亩；1947年土改后庄园收归人民所有。

建筑与现状 ：现存三组六院、480余间房舍，占地2万多平方米。建筑融合南北风格，有“烟囱垒在山墙外、火炕口在室外、穿堂门一线开”三大怪，以及“三雕六怪九绝”等工艺特色。现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是反映旧时地主生活的实物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