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美篇号:104047171</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图 / 文: KLRS</span></p> <p class="ql-block">在我记忆的底片上,奶奶的身影最先定格。她不仅是我血缘上的亲人,更是我心灵深处最温暖的依靠。</p><p class="ql-block">我刚一出生,老爸就从河南把奶奶接到我家。二十年后,年近80岁的她才落叶归根,回到老家。二十年的朝夕相处,我对奶奶的感情远比对爸妈深厚得多。</p><p class="ql-block">奶奶是一副典型旧式妇女的模样。一年四季都穿着斜大襟衣服,裤角从来都用绑腿扎的结实利落。她个不高,人很瘦,但说话却高声大嗓,一口的河南腔中气十足。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像粽子似的三寸金莲,走起路来摇摇摆摆,重心不稳。</p><p class="ql-block">奶奶洗脚时,我曾多次好奇、仔细地看过那双脚。那是一双惨不忍睹、触目惊心的脚;是一双与正常脚完全不同、已经变形了的脚。那双脚的脚尖只剩下大脚趾头,其余四个脚趾全都在脚掌下面卷曲着,纵队排列着,几乎和脚掌融为了一体,也让脚背高高的隆起。站立或走路时,四个凸出的脚址骨,让双脚不能平稳落地,又在全身力量的重压下,就会显得很不稳当。</p><p class="ql-block">奶奶告诉我,她只有几岁大的时候,就在父母逼迫下,哭着喊着被裹上脚的。因为裹脚让她好多年不能正常走路。我问奶奶:不裹不行吗?奶奶说:她们那的小姑娘都裹脚了,如果不裹脚,长大就会被人耻笑,就会找不到婆家……</p> <p class="ql-block">对奶奶的记忆开始于我三岁那年遭遇的一场没齿难忘的灾难。</p><p class="ql-block">在那之前的头一年,当了二十多年兵的老爸从部队转业到了地方,被任命为一家国营厂的厂长。在分配住房时,没有一点儿地方生活经验又十分节俭的老爸,在资历、级别都应享受双室住房待遇的情况下,却只要了双室住房中的一间(既和另外一户人家共用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p><p class="ql-block">单纯的老爸可能以为,我们一家五口人(那时还没有小妹和弟弟)住一间十六平米的房子足够用了,用不着多交房租去住两居室。可实际生活中,种种的不便就不言而喻了……</p><p class="ql-block">我三岁那年春节后的一个晚上,老爸烧好一锅开水准备洗衣服。厨房里没地方放,他就把那锅开水端进了卧室,放在靠墙的地上。</p><p class="ql-block">当时老妈在床上忙着什么,奶奶抱着我一岁的妹妹坐在椅子上。和奶奶很亲又时刻黏着奶奶的我,见状也缠着奶奶让她抱。奶奶为了哄我,便塞给我个娃娃。</p><p class="ql-block">那娃娃被我摆弄一阵儿后,便坐在了桌子上。很简单容易的小事儿,却把三岁的我乐坏了。我拍着手,一边喊:我的娃娃会坐了,一边往后退,结果几步就退倒在墙边的热水锅里。</p><p class="ql-block">突然降临的灾难把三个大人都吓坏了!老爸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把我从热水锅里媷出来,用剪刀剪坏我的衣服并迅速从我身上扒下来,又用老妈递过来的一条床单把我裹起来,外面再包上棉被,抱起我撒腿就往医院跑。</p><p class="ql-block">经大夫检查,我的后背被确诊为大面积深二度烫伤。那期间,年仅三岁的我经历了多次高烧、抽搐;经历了大夫、护士的多次抢救,却依然在生死线上反复徘徊、挣扎。</p><p class="ql-block">那时住院就得先交五百块钱押金(这是当时一般人家都难以承受的巨款),多亏我家经济条件尚可,也多亏大夫、护士们高度负责。在他们多次不余遗力的抢救下,一只脚已踏入鬼门关的我终于被拉了回来(这期间我清晰地目睹过一群大夫、护士围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小身躯在忙碌着。出院后的一天晚上,我躺在奶奶身边,把这一幕讲给她听,我问奶奶:那个小孩和我一样,也受伤了吗?奶奶却说,那时除了你之外,没有第二人受伤,更没有小孩入院。在很长一段岁月里,我对这一幕始终迷惑不解。年长后我才领悟了:那时的我,已经灵魂出窍,正旁观着大夫、护士抢救自己,只差一点儿就告别人间)。</p><p class="ql-block">我被烫伤后,印象中最伤心、最心疼我的人是奶奶。她难过的多次落泪,一个劲地说:可怜的妞儿可遭了大罪了。</p><p class="ql-block">那时奶奶白天需要照看妹妹,只能等晚上爸妈下班、或他们从医院护理我回家后,才有时间趁着夜色颠着她那颤巍巍的小脚去挤公交车,或徒步一个多小时到医院来看我,照顾我。那段时间可把奶奶累坏、折腾坏了。</p><p class="ql-block">由于爸妈工作都忙,没等我烫伤全好利索,我就被接回家了。很长一般时间我后背的烫伤一直不能愈合。焦急万分的奶奶,便天天用不知从哪弄到的獾子油,涂抹在我的后背上,来促进烫伤的尽快痊愈。那些天的晚上,我后背痒的经常睡不着觉,奶奶就用她那粗糙的手轻抚我的后背,为我止痒。奶奶的双手那么治愈;奶奶的怀抱又是那么温暖,每晚我都在奶奶爱抚下安然入睡。可慈祥的奶奶,却不知为我熬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p><p class="ql-block">在奶奶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三岁的我才彻底从那地狱般的时段挺了过来。</p> <p class="ql-block">我小时候,爸妈工作很忙,奶奶既要做家务,又要照顾我和妹妹。尊老不爱幼的爸妈(这是我对他们多年的误解)心疼奶奶,就决定把刚满三岁的我送进幼儿园长托。舍不得我的奶奶极力反对。但老爸已经决定了,她只好含着眼泪看着我被送走。</p><p class="ql-block">三岁,是幼儿安全感建立的关健期,也是童心最柔软,是最需要陪伴的年龄。而我却被寄存到幼儿园去生活,现在看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想必这是爸妈当时没有办法的办法)!</p><p class="ql-block">刚入托的时候,在完全陌生、没有一张熟悉面孔的环境下,年幼的我既恐慌无助,又被遭爸妈遗弃的感觉深深笼罩着。为此我经常一个人呆呆地坐着,不吃也不喝,任凭老师和小朋友怎么喊我都不回应。晚上常常含着眼泪入睡,早上又在抽泣中醒来。我实在不愿意呆在幼儿园,我很想家,尤其想念奶奶。</p><p class="ql-block">我年龄稍大点儿时,对奶奶的思念之苦让我不甘心老老实实地呆在幼儿园了。那时我们每天午睡后,都会在老师的带领下到院子里玩一会儿。如果我发现院子大门没上锁,就会一直滞留在大门附近玩儿。当老师领着小朋友们回教室的时候,故意落在队伍后边的我,趁老师不注意就快速溜出大门,一口气跑到离幼儿园较近的老爸单位。让老爸必须领我回家,在奶奶身边住一宿后,才答应回幼儿园。</p><p class="ql-block">每次从家回幼儿园时,又是奶奶把我千哄万哄,再给我带上一小包好吃的,我才会顺从地走出家门。并不是包里的东西有多好吃,而是包里装着奶奶对我浓浓的爱意;装着又见到奶奶后心中的满足。</p><p class="ql-block">后来幼儿园老师在爸妈的建议下对我实行了严厉看管,老爸也吓唬我:你再偷跑,我们星期六也不接你了,让你总也见不到奶奶!这才中止了我屡屡逃跑的行动。</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童年时与奶奶生活的点点滴滴已经铭刻在我的脑海中,每每想起都倍感温暖。奶奶那阳光般的爱,不仅照亮和抚慰了我内心的每一个角落,也成了我成长道路上最大的底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