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的两座千年古刹

朱华平

山西大同有两座千年古刹：一座叫华严寺，一座叫善化寺，都是承载着辽金时期建筑和彩塑艺术的巅峰杰作，是探访北方古建不可错过的瑰宝。 5月20日傍晚近六时，我和爱人陆老师从应县木塔景区驱车赶往大同市区。下榻酒店后，到附近的聚德龙网红老店品尝地道晚餐。之后我们打车进入大同古城。夜幕下的古城灯火璀璨，青砖黛瓦，古意盎然。各种特色小吃琳琅满目，游人往来不绝。我们沿着大街小巷悠闲漫步，到严寺门廊、九龙壁外围等特色地标打卡，尽情享受大同古城的夜晚风情。 　　次日上午，我们先访皇家古刹华严寺。华严寺就坐落在市中心，是辽金时期经典古建群。寺院坐西朝东，分为上华严寺、下华严寺两座院落。一踏入寺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普光明殿。重檐歇山顶，屋脊两端饰以金凤鸱吻，出檐深远舒展。殿前设有抱厦，单檐歇山顶，门楣匾额题“普光明殿”。抱厦立柱粗壮，辽式斗拱硕大，排列繁密，层层错落，工艺精巧。 殿中供奉华严三圣，分别为毗卢遮那佛、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四壁绘制《华严经》主题的巨大壁画，色彩典雅，画像精美。 　　出普光明殿，进入华严寺的内山门（二门），内山门镇守着两尊明代彩塑哼哈二将（密迹金刚）。北侧为哼将，面呈青蓝，红发怒张，牙关紧锁，肌肉虬结，颈饰缨络珠宝，飘带灵动飘逸，手持金刚降魔宝杵；南侧哈将，黑发怒竖，獠牙外露，腹肌凸显，呈哈气伏魔之势，手握金刚宝剑。二将脚下皆踏妖魔鬼怪，姿态威猛，尽显慑人气势。 　　上寺核心建筑为大雄宝殿，矗立于四米高的月台之上，面阔九间，进深五间，国内现存规模最大的辽金佛殿。大殿采用单檐庑殿顶，屋面举折平缓，出檐深远仍保持平直。屋脊上一对高达四米五的巨型琉璃鸱吻，为全国古建之最。北侧鸱吻为金代原物，鳞爪飞扬，形象生动；南侧的则是明代补修构件，风格略显规整。檐下悬挂两幅匾额，一为明宣德二年所题的“大雄宝殿”；另一为明万历四年所书的“调御丈夫”，笔墨雄浑古朴。 殿内巧用采用减柱造工艺，减去十二根金柱，极大拓展了殿内空间，恢弘庄严。四壁有巨型古壁画。正中供奉五方佛，两侧二十诸天明代彩塑，塑像身体向前微倾，打破传统佛像的刻板姿态，神态灵动鲜活。 　　大雄宝殿东北角，便是下寺薄伽教藏殿。殿里供奉三世佛，辅以四大菩萨、胁侍、供养童子及四大天王等众多造像。殿顶布满了精美平棊，图案丰富多彩。尤其是散花飞天彩绘，生动传神。三世佛上方装饰三座八角藻井，精巧玲珑，错综叠构，极具匠心。 殿堂四壁环列三十八间微缩木构藏经柜，凌空架设天宫楼阁，是辽代小木作艺术的最高范本，全以榫卯结构，不施铁钉。 　　殿内留存三十一尊辽代彩塑，件件皆为国宝。其中最著名的便是合掌露齿菩萨：赤足立于莲台之上，身姿轻转，体态婀娜，头戴宝冠，璎珞披帛，双手合十，头部微侧，唇角微启，隐露皓齿。在满殿庄严的佛造像中，这一抹浅笑格外珍贵，被誉为“东方维纳斯”，堪称辽代彩塑艺术的登峰造极之作。 上寺大雄宝殿两侧，对称坐落文殊阁与普贤阁，寺院整体格局完美。 　　游毕华严寺，我们徒步前往一巷之隔的善化寺。善化寺俗称南寺，始建于唐代，坐北朝南，轴线清晰，是国内罕见一寺集齐四座辽金原构木建筑的古刹。 善化寺山门即为天王殿，是国内现存体量最大的金代山门。殿内四大天王彩塑高近三米，均端坐台基之上，造像融入契丹游牧民族面部特征，神态鲜活。其中广目天王神态诙谐，右手持蛇，左手比出经典OK手势，被网友戏称为“显眼包天王”。三门外为一五龙琉璃照壁，雕工精湛。 　　穿过山门抵达三圣殿。殿中供奉华严三圣立像，殿宇构架极简精妙，仅四根金柱承托屋顶梁架，左右山墙绘有壁画，内容丰富，色彩鲜艳，讲述佛教经典典故。殿外标志性巨型莲花斜拱最为惊艳，斗拱层层向外斜挑，舒展绽放，宛如盛开的莲花。殿内九层递进藻井，佛像镂空木雕背光，精妙绝伦，巧夺天工。殿内珍藏国宝级文物朱牟赑屃驮碑，又称三绝碑，完整记录寺院重修的历史。 　　最后一进为大雄宝殿，纯正辽代原构，庑殿顶，殿内斗八藻井整齐排布，雕琢精美。殿正中供奉辽代五方佛原塑，法相庄严。东西两侧二十四诸天金代彩塑，护法护佛，威仪井然。总计造像三十三尊。诸神百态纷呈，有帝王威仪的天神，有温婉端庄的女相神祗，也有英武凛然的护法武将。造像形体高大，衣纹流畅，或手持法器，或拱手肃立，神韵生动鲜活。彩塑既有唐宋时期的圆润丰满，又不失游牧民族的豪放雄浑，艺术价值极高，堪称辽金泥塑艺术之瑰宝。 　　众多造像中，东壁的鬼子母和西壁的吉祥天女最为经典。鬼子母（诃利帝母）为金代原塑巅峰之作，取中原贵妇仪态，头戴宝冠，神情沉静温婉，似含悲悯笑意；胸前佩戴璎珞珠饰，衣纹褶皱流畅；双手交叉合于胸前，姿态恭敬端庄。造像构思巧炒，其左脚脚下塑有一尊一米四高的青面红发夜叉小鬼，面目狞厉，肩扛残尸，那是鬼子母未皈依前作恶的旧身。一善一恶，一美一丑，强烈对照，生动诠释弃恶归善的佛门典故。 西壁的吉祥天女（功德天），眉眼温婉悲悯，沉静柔和，浅笑含蓄，被世人誉为“东方蒙娜丽莎”。 　　这两座千年古刹，是大同辽金古建、彩塑艺术的核心精华，但这些都属于人文景观。出行前，我曾购买了好几本关于古建方面的书藉翻阅学习，但亲临古寺，仍觉捉襟见肘，仍需导游的讲解才能更好地了解其精髓——学习真的永无止境。 游毕两座古刹已是午后，我们便前往云冈石窟，开启新的探秘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