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找对象

阿德(林建德)

<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阿德(林建德)</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1553105</p> <p class="ql-block">70年代青年人找对象大都靠媒妁之言、亲戚朋友介绍,自由恋爱的极少,不像现在有什么婚姻介绍所、相亲角,男女偶遇也可添加微信,网上聊天,只要你愿意,途径多的是。当年资源有限,就连“抢手货”的军队干部,谈个恋爱、找个对象也没那么容易。</p> <p class="ql-block"><b>一、</b></p><p class="ql-block">某年冬月的一天,xx团召开党委会,前面几个议题很快结束,最后一个议题是研究基层干部战士思想动态。干部股长拿出一沓报告愁眉苦脸地说:“眼看春节快到了,基层干部思想却不稳定。这是最近收到的各营递上来的干部转业申请书,共16份,主要理由除家庭困难需回家照顾外,还有不少单身干部反映,探亲假短,在老家找对象困难。若要在驻地找,人生地不熟,有的还嫌弃外地人、农村户口。”</p><p class="ql-block">干部股长说完,到会者议论纷纷,颇感同情,然而对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却莫衷一是,最后还是团长一锤定音:“这件事好办,我们可以多多创造与地方女同志接触的机会。最近有纺织厂、化纤厂武装部找上门来,他们厂女工多,要搞民兵训练,请求团里派人培训,我们过去都是派班长骨干去的,弊端不少,有的谈起恋爱,违反战士不得在驻地找对象的规定。我们何不提高级别,把这些单身干部派出去,说不定能擦出火花!”“好主意”“一举两得,既可提高训练水平,又可以给干部们提供机会”,一片叫好声。</p><p class="ql-block">团长目光扫过全场“那就先从江纺的两个女民兵高机连开始,挑选两名连长、四个排长去带训。散会后,政治处把物色名单报给我”。</p> <p class="ql-block"><b>二、</b></p><p class="ql-block">他叫谢光顺,是团政治处组织干事,已到而立之年,还没成家。只因身材比较矮小,瘦瘦干干,不过人不可貌相,他入伍前就读完高中,满腹经纶,出口成章,文笔好,早早提了干,后来政治处调他担任组织干事。听说团里要派干部去训练女民兵,本没有他的份,他跑去找团长,团长说:“扯淡,人家要的是军事干部,你一个舞文弄墨的去干什么?”光顺理直气壮地说:“团长,你忘了,我调机关前可是机枪连的副指导员!” “哦,我倒把这茬给忘了。行,那你就去女民兵高机连一连挂职连长吧。对了,高胜利是你老乡吧,他去二连挂连长,你们要互相帮助。这次集训后要拉出去实弹射击,给我拿个好成绩来,另外,公私兼顾,争取把个人问题解决了,先牵根线也行!”“是!我一定争取训练、找对象双丰收!”谢光顺眼里放光,腰板挺得笔直,向团长敬个军礼,乐颠颠地跑出办公室,这能算“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p><p class="ql-block">再说高胜利,与谢光顺是初中同学,家在偏远农村,初中毕业那年,父亲去山上采药,从悬崖边掉下摔死了,家境本就贫寒,这下雪上加霜,只好辍学回家务农,1968年部队征兵,与谢光顺一起应征入伍。他人高马大,能吃苦,军事素养好,很快脱颖而出,提干比光顺还早,颇受团长赏识。只是这人有个缺点,心直,不善表达,找对象谈几个吹几个,老家小县城的嫌他家穷山恶水,部队驻地的嫌他不解风情,总之高不成低不就,拖成老大难。</p> <p class="ql-block"><b>三、</b></p><p class="ql-block">江纺是一个国营轻工业老厂,有上万名工人,以女工为主。民兵工作“三落实”搞得有声有色,尤其女民兵尖刀连远近闻名,大领导或外宾来参观,总要把尖刀连拉出去露一手,曾参加过大军区比武,获奖无数。有些比较先进的武器或重型装备,总是优先配备江纺。</p><p class="ql-block">高机连训练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在本厂操场进行,走队列、讲武器常识和单兵动作要领,最后是练协同作战,为期二十天;第二阶段三天,拉出去实弹射击。</p><p class="ql-block">第一阶段训练结束,课目完成良好。这天,十多辆卡车拉着五六式四联高射机枪和两个连队将士浩浩荡荡进发,公路扬起的粉尘遮天蔽日。经过五六个小时的奔波,终于来到鄱阳湖畔的恒丰农场安营扎寨。</p><p class="ql-block">朔风起,天转凉,湖水浅,草枯黄。寒风吹过,芦苇荡飒飒作响。高射机枪就架设在裸露的湖滩上。天际广袤,却是灰蒙蒙一片,能见度差,对打靶是个考验。高机一连6架高射机枪沿着湖边湾区一字型摆开,边上有密集的芦苇作掩护。二连在距离500米外的另一个湾区。</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全体进行实弹前的最后演练,重点是练习有效协同作战。第三天上午,实弹射击如期举行,女民兵们既兴奋又紧张,毕竟是真枪实弹呀!连长谢光顺先集合全连进行战前动员,不愧是政工干部,他的话简单明了,嘱托大家胆大心细,沉着迎战,最后问大家一句“同志们,有没有信心?”“有!”铿锵有力的应声久久回荡在芦苇荡中。</p><p class="ql-block">“副连长,出列!从现在开始,一机连归你指挥!”他们昨晚已经商议好的,部队干部不能永远当“保姆”、大包大揽。“是,全体注意,各就各位!”浓眉大眼、身材颀长的陈冬梅副连长下达命令。</p><p class="ql-block">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等待,似乎时间特别长,阴沉的天空突然传来轰鸣声,几个小黑点相继出现,各班长下达追踪、测距命令。陈副连长再次提醒“沉住气!目标不到2000米内不开火,短促射击为主!”“是,请连长放心!”各班长应到。“开火!”各班班长先后下达指令。</p><p class="ql-block">“打中啦、打中啦!一架、两架、三架……”报靶员不时举起手中红旗。空中靶子被打成筛子,最终高机一连以中6靶的优异成绩结束演习,这成绩甚至胜过高连长带领的高机二连,她们打中五靶,成绩也不错。</p><p class="ql-block">打靶归来,团长召开小范围会议,听取汇报,总结经验。江纺武装部部长和两名女民兵副连长也出席会议,并给团里送来锦旗。会议结束,团长把谢光顺、高胜利单独留下,关上门说:“任务完成得不错,来吧,说第二个任务——”团长拖长声音“谁先说呀?”</p><p class="ql-block">“这些娘儿们一个比一个厉害,别看训练时一本正经,下了操场叽叽喳喳,三个女人一台戏,我根本没有插嘴的份!”高胜利丧气地说道。</p><p class="ql-block">谢光顺说:“一连倒有几个不错,可是我看上的,她们没看上,再说时间也太短了……”团长气不打一处来,打断他的话,“我当初是怎么跟你们交代的?不是一去就抱得美人归,是把线牵住懂吗?没x用,白白浪费两个名额,还不如那几个小排长,好几个有眉目呢!”</p><p class="ql-block">团长气恼地摔门而出,谢光顺对高胜利说了句“老高你先走吧,这事急不来。”说完快步追上团长,跟进办公室,“团长,刚才当着老高面我不好说,是这样的,刚才开会你也见了陈冬梅,她未婚,年龄26了,说实话,瞧第一眼就让我动心,可是人家模样俊,学历高,哪会相中我是吧?我有自知之明,你说过我和老高要互相帮助,我想把他介绍给老高,您说合适吗?”</p><p class="ql-block">团长犹疑地看了他一眼,谢光顺连忙解释“陈冬梅父亲是福建人,老牌大学生,毕业后分配进厂当工程师,后来在当地找了冬梅母亲,我虽然与他不是一个地市,方言也不同,但是出省就是老乡,陈老倒有意愿给女儿找个老乡女婿,可冬梅正眼都没瞧我一眼。我想把她介绍给老高,请您给拿个主意。”团长不停转动着手中的笔,不置可否地笑笑,久久没出声,谢光顺只好告辞出来。</p> <p class="ql-block"><b>四、</b></p><p class="ql-block">半年过去,团里爆出特大新闻,说有一天高胜利气冲冲跑到政治处,与谢光顺干了一架,听说起因是对象与他吹了,说谢光顺是第三者插足!吵嚷声震得整个团部不得安宁。</p><p class="ql-block">这事非同小可,团长亲自介入,他把两人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高胜利,说吧,你这媒还是人家谢光顺做的,不感恩就算了,还跑政治处来闹!”</p><p class="ql-block">“团长,你是怎么知道的?”高胜利有些惊慌。谢光顺插嘴说:“团长,我一开始就把想法向您报告,您没表态,我还是给他们牵了线。”团长说:“我压根就没看好!”高胜利急了,“我们都谈了半年了,结果陈冬梅反而与谢光顺好上了,团长您说,不是第三者插足是什么?”谢光顺说:“老高你别乱扣帽子,陈冬梅早就看你不顺眼,说你作为男方一点都不主动,几次约会,逛公园、看电影,都是我帮你约的,票也是我帮你买的,这还是其次,你俩在一起,牵过几次手,讲过几句话?难怪冬梅说你像木头人!”</p><p class="ql-block">“我承认,我跟她在一起就紧张,口干舌燥,可能是太在意了,越怕丢失的东西越容易丢失……”高胜利慢慢低下头去,声音发虚。</p><p class="ql-block">“行啦,我早已委托江纺武装部长调查过,小陈说你们没有共同语言,早就不想进行下去,还是光顺耐心劝说,才不瘟不火保持这么久的关系,至于怎么与光顺好上的,光顺你自己说吧。”</p><p class="ql-block">“我知道自己各方面条件不如她,不敢有任何奢望,直到你们正式宣告分手一个月后,她开口说喜欢我,我们才开始的,其实我们的基础就是有共同爱好、共同语言,我们都喜欢文学、历史,她爱听我讲故事,说我字漂亮,我喜欢听她讲风土人情,就这么简单。”谢光顺说这番话的时候很平静,似乎沉浸在回味中。</p><p class="ql-block">团长笑着对高胜利说:“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差距,光顺没有错,你应该祝福人家!强扭的瓜不甜嘛,不过,你也不用灰心,好女孩多的是,唉,谁叫我是团里的大管家呢!我给你介绍一个,你嫂子的侄女在通信营当排长,哪天约你到家里吃个饭,看能不能对上眼。”</p> <p class="ql-block"><b>后记</b></p><p class="ql-block">不得不佩服团长的眼光,俗话说“龙配龙,凤配凤,虱子配臭虫”,团长就善于拉郎配,仔细算下来,经他介绍成功的不下二十对。当然成功的主因还在男女主人公本人,如高胜利吸取了教训,在女方面前表现得有主见,毕竟女人是水,男人是土,水靠土围堰才不会干涸。又如谢光顺,他的诀窍就是一字“哄”,好话不怕多,媳妇经不起哄,做饭也一边哼着曲子,光顺乐得少干家务活。如今,半个世纪过去,他们两家互相帮衬,亲密无间,那是一生一世的战友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林建德 写于2026年8月12日</p><p class="ql-block">图片选自网络,致谢提供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