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荣刚的散文 | 橘醋记橘醋记

曹国文化传媒

——一瓶醋里的荆楚风物与人间清欢⊙

孙荣刚

五月的上海，黄浦江风裹着初夏的潮气，SIAL西雅国际食品展的人潮里，一股清冽的酸香正悄然突围。那是来自三峡的橘醋。在“荆楚优品”展馆的聚光灯下，土老憨的展台前围满了肤色各异的面孔——有端着高脚杯细嗅的意大利买家，有戴着白手套翻阅成分表的日本客商，也有举着手机直播的国内采购经理。展台中央，橡木桶静默如谜，桶身上“100%宜昌柑橘酿造、不添加一滴水”的标签，在射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一位长三角的采购商在试饮后放下杯子，沉吟片刻：“柑橘酿造醋的口感、回味、层次，明显优于谷物醋。”这话被现场的翻译转述给欧洲客商时，对方连连点头——他们称之为“清洁标签”（Clean Label），正是当下全球食饮界最推崇的风潮：天然果酸替代化学添加剂，完整保留柑橘类黄酮、多甲氧基黄酮等活性成分。这瓶来自长江中游的橘醋，竟与万里之外的欧洲餐桌美学不谋而合。

“冷餐百搭王”——这是食客们给意大利风味橘醋的封号。拌沙拉时它是点睛之笔，淋在牛排上能解腻提鲜，佐海鲜则去腥增甘。而另一款"昭君橘醋"，则以“入口酸润、回甘悠长”的韵致，被誉为“饮品百搭王”。吧台前的试饮队伍日均超过三百人次，玻璃杯碰撞的脆响里，十余家国内外采购商的意向协议悄然达成。我忽然觉得，这场景像极了古代的丝路——只不过驼铃变成了集装箱的轰鸣，丝绸换成了玻璃瓶中的琥珀液体。而那座连接东西的桥梁，此刻正架设在浦东的展馆里，由一瓶橘醋撑起。

宜都·橘醋庄园

从上海的繁华抽身，溯长江而上七百余里，便到了宜都。宜红大道666号，这个带着吉祥寓意的门牌后，藏着国家4A级三峡橘醋文化旅游区。百亩生态园林如一块翡翠，被天然水系温柔环抱。这里是宜都柑橘三产融合的标杆，也是一座四星级标准的橘醋文化主题酒店——宜都橘醋庄园美宿。酒店占地一百五十亩，建筑面积近两万平。主楼、别墅群、养生馆、大舞台错落有致，七十五套客房从商务标间到榻榻米、亲子房，面积不大，却处处透着雅致。全屋智能配套，迷你醋吧里摆着各色橘醋饮品，推开窗便是柑橘园的绿浪。但真正让我驻足的，是这里的“陈皮、桔醋康养特色菜系”。清晨在桔子厨房用早餐，一碗白粥配几碟醋渍小菜，酸香开胃；正午的宴会上，橘醋烹鱼、陈皮排骨、醋溜藕带轮番登场，本地食材被橘醋点化，焕发出别样的鲜灵；傍晚时分，柴火灶上炖着土鸡汤，主人往锅里淋一勺橘醋，说这样能析出钙质，汤味更醇。

酒店的工作人员告诉我，这里不仅是度假胜地，更是中组部大学生村官培训基地、湖北省产教融合示范企业。常有研学的孩子来参观橘醋酿造车间，看一颗颗柑橘如何经过清洗、榨汁、发酵、陈酿，最终化作瓶中的琼浆。那些曾在课本上读到的“农业产业化”“循环经济”，在这里变成了看得见的生产线、闻得到的果香、尝得到的酸甜。

“全果利用、零废弃”——这是土老憨的绿色产业链承诺。柑橘皮做陈皮，果肉榨汁酿醋，果渣还能提取果胶或做有机肥。一颗柑橘的旅程，从枝头到舌尖，再到回归土地，完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橘醋·溯源

要读懂一瓶橘醋，须先读懂湖北的柑橘。柑橘是湖北第一大水果品种，种植面积遍布沿江及库区。每年秋冬，宜昌的丘陵地带便浮起一片金色的海，那是成熟柑橘挂满枝头的景象。然而丰收未必意味着丰收入——滞销、价格波动、深加工不足，曾是困扰果农多年的难题。

土老憨集团创立于2005年，二十一年深耕，建成了全国最大的橘醋酿造基地。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与果农签订保底收购协议，让柑橘从“看天吃饭”的农产品，变成了有稳定销路的工业原料。第二件事，则是用现代科技重构传统酿造——100%柑橘原汁发酵，不添一滴水，融合传统酿造工艺与现代生物发酵技术，保留柑橘黄酮、果酸等活性营养。这让我想起《齐民要术》里的古法制醋，又想起实验室里精密调控的温度与菌群。传统与现代，在一瓶橘醋里握手言和。

第三届“湖北精品”的认定公告上，土老憨橘醋的名字赫然在列。这份由省市场监管局组织的权威认证，历经入库培育、标准评价、专家评审、社会公示多轮遴选，代表湖北产业品质与品牌形象的最高水准。在“质量强省、品牌强省”的战略版图里，一瓶橘醋竟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风物·人间

离开宜都那日，我在酒店的迷你醋吧里泡了一杯橘醋饮。温水冲入，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晕开，酸香袅袅升起。窗外是柑橘园的绿，远处是长江的阔，近处是杯中微漾的波。忽然想起古人的“橘井泉香”——相传苏仙公修仙得道前，留给母亲一井一橘，嘱曰“疫疾起，取井水一升、橘叶一枚，服之立愈”。那是中国人对柑橘最古老的药用记忆。两千年后，橘醋承袭了这份草木精魂，却以更现代的方式融入日常。它是沙拉上的点睛，是牛排旁的佐味，是晨起时的一杯温水冲饮，是宴席间的一壶康养佳酿。它消化了滞销的柑橘，提升了农产品的附加值，让果农的笑脸与消费者的健康，在一条产业链上达成了和解。经济效益、生态效益、社会效益——这三个常被并置却难以调和的词，在一瓶橘醋里找到了统一的语法。

尾声·橘会知音

橘会知音，醋成良缘。”这是宜都橘醋庄园的宣传语，也是我去土老憨最深的体悟。从上海展会的国际客商，到宜都庄园的研学孩童；从实验室里的生物工程师，到灶台前淋醋的农家妇人；从《齐民要术》的古法酿造，到SIAL展台的清洁标签——一瓶橘醋串联起的，是地理的跨度、时间的深度、人群的广度。土老憨人说，他们要用现代科技为传统农产品注入可持续的生命力。我想，这生命力不仅体现在发酵罐里的菌群活性、橡木桶中的陈酿时长，更体现在一种文化自觉里：让荆楚的味道，成为全球餐桌的共通语言；让三峡的风物，化作人间清欢的日常注脚。暮色四合时，长江上的货轮正拉响汽笛。那些装满橘醋的集装箱，即将顺流而下，驶向上海，驶向世界。而宜都的柑橘园里，新一季的花苞正在酝酿——明年五月，又将是怎样的酸香，漫过浦江，惊艳全球？一瓶醋里，有长江的水、宜昌的阳、荆楚的魂。饮罢，唇齿间回甘悠长，恰如这方水土给予人间的，那份不疾不徐的深情。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

孙荣刚，江苏镇江人，大学学历，高级记者，资深媒体人。1976年参军，入伍铁一师二团，曾参加对越自卫还击作战。1995年调入中国三峡集团，专注于新闻宣传工作。多次担任党和国家领导人视察及外国元首、政府首脑来访摄影采访工作。在海内外媒体发表逾万篇（幅）作品。现为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曾获中国新闻奖、全国百佳新闻工作者、中国新闻摄影学术活动特殊贡献奖、首届上海国际郎静山摄影奖、中国经济报刊首届“十佳记者”等百余项荣誉，获颁“从事新闻工作三十年”国家荣誉证书和证章。独著《梦想与现实的交响》（中央文献出版社）、《三峡水利枢纽工程（中英文版）》（五洲传播出版社）等专著，合著《三峡工程环境报告》、《三峡图志》等，多篇论文、散文及评论文章在核心期刊，以及官网、自媒体等平台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