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美友] 震撼巴戎寺回廊浮雕

仁一君

去拜祀巴戎寺，最震撼人心的是观看到的回廊浮雕，这是12世纪末高棉国王阇耶跋摩七世为彰显王权与信仰而建的“石头史书”，其内容涵盖战争、市井生活与宗教神话，是吴哥文明世俗化艺术的巅峰之作。

当我们步入到巴戎寺外围回廊，只见厚重石墙绵延向前，千年浮雕铺展在石壁之上。饱经风雨侵蚀的砂岩带着斑驳苔痕，每一块石块都镌刻着高棉王朝的往昔。褪去繁华的石壁沉默伫立，尚未走近，便能感受到浮雕群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等待游人细读藏于纹路间的宏大史诗。

浮雕分内外两层，外层以现实题材为主，如高棉与占婆水战、洞里萨湖捕鱼、市集交易、斗鸡、分娩等场景，刻画逾万个人物，生动还原了当时社会百态；内层则多表现印度教神话与佛教故事，体现宗教与王权的融合。这些浮雕不仅是艺术杰作，更是研究高棉社会结构、军事制度与日常生活的重要史料。

让人最震惊的当属水上战事浮雕，巨型战船排布墙面，划桨兵士奋力挥楫，波涛与游鱼雕刻得栩栩如生。战船之上武士持矛备战，水面之下暗藏水兽，激烈的水战场景定格石上。工匠以细腻刀法还原古代湄公河征战，重现吴哥王朝水上军队征伐邻国的壮阔图景。

陆地行军浮雕紧随其后，战象昂首前行，象背上立着领兵将领。骑兵策马紧随队伍，步兵列阵持戈稳步开进，旌旗、兵器细节清晰完整。队伍绵延排布在石壁，层次分明，直观展现高棉帝国强大的军事力量，让人想象千年前大军出征的浩荡场面。

激烈的近身厮杀浮雕扣人心弦，两军战士短兵相接，长矛、盾牌、战斧相互交锋。武士神情各异，冲锋者奋勇向前，倒地者姿态颓然，力量的碰撞凝固于砂岩。工匠精准捕捉交战瞬间的张力，将古战场残酷激烈的搏杀场面永久留存。

浮雕不止硝烟战火，亦藏市井人间图景。一段石壁刻画寻常百姓生活，有人渔猎、有人劳作，民众席地休憩，朴实的日常跃然石上。没有兵刃交锋，满是烟火气息，让冰冷石刻多了温度，窥见古代高棉普通人真实的生活百态。

战火缝隙间，仙女阿普萨拉浮雕灵动夺目。飞天神女身姿曼妙，双手摆出优美舞蹈手印，裙摆线条轻盈婉转。肃穆的战争浮雕之中，曼妙舞姿柔化杀伐气息，刚与柔彼此交融，尽显高棉雕刻艺术独有的浪漫与超凡想象力。

沿着回廊缓步前行，石壁裂痕遍布，多处造像残缺破损。岁月、战火侵蚀带走部分细节，却无法磨灭浮雕整体的恢弘。残缺之处平添沧桑古韵，抚摸粗糙石面，仿佛能够穿越时光，触摸盛极一时的吴哥文明兴衰过往。

久久伫立回廊，回望整组浮雕长卷。战争史诗与市井民生交织，杀伐征战与禅意柔美相融。巴戎寺浮雕不只是石刻艺术，更是一部石头史书。在“高棉的微笑”注视之下，这些壁画静静诉说王朝往事，引人沉思文明的起落与和平的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