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再忆. 打羊草

衣德

作者：衣德

美篇号：152636695

朗诵：林光

图片：自拍 网络

配音：陪你一起看草原

又到了打羊草的季节，那是上山下乡一段刻骨铭心 ，又不失浪漫难忘的记忆。特约下乡知青松原电视台主任播音员、高级编辑林光同学朗诵散文《打羊草》 ，献给那五十三年前逝去的青葱岁月。

——题记



打羊草

车在回故乡的路上飞奔着，疾速地来到了科尔沁草原的明珠——著名的郭尔罗斯查干花大草原，勾起了我对知青往事的一段回忆。

那还是五十三年前的事，下乡来到了乾安县赞字乡三竞集体户。三竞村当时可以定义为半农半牧村。当时上级提出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生产队牛羊成群，上百批马和牛，几百只羊。除了农耕用的马外，还有马群。每年卖马、卖牛、卖羊毛也是生产队的经济收入之一。

地理优势就是离科尔沁草原近，有利发展畜牧业。草，做为马牛羊的冬季主要饲料储备尤为重要。因此，到了八月份，生产队就要组织社员打羊草。

羊草，当时农民说是外来物种，是日本人从东洋带来的草籽，所以也叫洋草。草长成了发灰绿色，有点像韭菜。草长得不算高，有碱性，马和羊都愿意吃，也叫碱草。是上等的喂马、喂牛、喂羊的草料。



打羊草是在每年的八月份立秋后开始。为什么在立秋后？据当时的农民讲：打早了，草没长成，天热多雨容易腐烂。打晚了，草就没有了。虽然当时每个生产队都是按县里的规划给每个公社划分了草原地块，由于资源有限紧俏，越界打草的事每年都时有发生。每年都有因为地界纠纷干仗的。

我们赞字乡三竞村的草原分在科尔沁草原的腹地华字井那一带，和著名的郭尔罗斯查干花草原相接壤。距离集体户所在地大约得有六、七十里地。那里是出了名的大草原，用一望无际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那时的草原生态环境确实比较好。在草原上经常能看到野兔、野鸡、鹌鹑和老鵏。最多的当然是百灵鸟，太多了。成群的百灵鸟天天在草原上欢快地唱着，好听极了。野生的蛇也很多，一米多长的蛇经常能看到。看到过毒蛇野鸡脖子，还有草上飞蛇。扇刀一响，草上飞象长了翅膀一样，飞在草尖上，眨眼就无影无踪了，真正体会到了“打草惊蛇”的意境。刺猬、跳兔、大眼贼就更多了。还有野生的獾子、狐狸、梅花鹿和草原狼……

科尔沁草原忒别美。到了打羊草时，草原就象装崁在天边的一副画。远看草原一片绿油油，近看草原的花儿开了，多彩多姿。象征着幸福、美好、顽强的野生格桑花，正是旺盛花开的季节 ，五颜六色，特别好看。

开着各种颜色的芍药花、蜀葵，一串一串的，太美了。野生百合花，黄的像金，红的似火。蓝色的马兰花争相斗妍……还有野生的药材甜草、车前子、芥梗、益母草、透骨草和许许多多不认识的药材。

在草原的深处隆起了一座土山，叫大青山。八月份，远远望去碧山如画，突兀地矗立在草原上，谁也说不清她的来历。给人们的思绪留下了神秘的面纱。有人说，山上有狼，谁也不敢上去或去接近这神秘的大山。

美丽的科尔沁大草原使人心旷神怡。蓝天、白云、突兀的大青山、动物、植物把草原妆扮得勃勃生机，美的让人沉醉在大自然的怀抱之中，美的让人流连忘返。四年一次的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那达慕大会在这里召开，一直延续到现在。





打羊草这活是生产队最好的活。活不太累，打头的在前面领着，两人一趟子，很悠闲。还能领略大自然的风光，美极了。白天还好，就是有点热。

但是，这种热也不是一般的热，抡起扇刀再加上夏末初秋的大热天，也是个个顺脸淌汗。汗水淌到了嘴里，苦涩涩的。渴了，喝点水。水是哪来的？是用生产队春天抗旱的大水桶从近一点的村庄拉去的土井水。水桶刷没刷？大家也不介意了，端起水桶就喝。几天下来，脸晒得黝黑黝黑的。



到了晚上，就更不好过了。大草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好住在临时用四根木头支起来的，俗称“马架子”里，绑上高粱杆，上面用一种叫小叶张的草衫起来。这种草比较高，容易扇到“马架子”上 。不易脱落，顺水还好。地上铺上了塑料布和干草，打开行李就席地而卧了。

一到晚上有四怕：一怕蚊子咬。大草原的蚊子太多了 。白天打草要把脸包起来，就露出双眼。晚上睡觉就更难了，蚊子咬，蒙上脸又热 ，热得睡不着。有人说：放上蚊帐呀。那个时代上哪去弄蚊帐呀。多亏有经验的老农从家里带来了萘草火绳，点着了挂在门口，蚊子能少进来些。早晨起来，农民风趣地说：蚊小声说书，我打了一宿板。

二是担心的是怕蛇爬进来。还真进来过，是白天进来的。趴在行李上，不怕人，看着人进来，还吐着红色的信子，让有抓蛇经验的农民抓走了。

三怕进来狼，远处的大青山就有狼。谁知道狼晚上能不能来呀？睡在门口的身边放着铁叉子，就是准备对付狼的。

四怕下雨。最怕的也就是怕半夜下雨。初秋，雨季还没有结束，下雨是常事。草扇的马架子，外面下多大，屋里下多大，外面不下了，屋里还在下。只好把被子用塑料薄膜包好，人挺着雨浇。雨下一夜，就得坐着睡一夜，第二天天晴了还得出工。



也有高兴的事，就是每年打羊草生产队里都杀羊。打羊草，吃羊肉，喝羊汤应该是最惬意的。记得有一次杀羊烙羊肉馅饼，喝羊汤，我一顿吃了五张馅饼。按现在的饭量吃一张也就不错了。竟然有人吃了十三张，吃的那个香啊，就别提了。



为了记录当年打羊草的经历，同学毕忠义当时写下了顺口溜一首《打羊草好》，完美乐观地记录了下乡打羊草的经历。



玉米灌浆初秋早，备好钐刀去打草。

起早摸黑下甸子，轮着钐刀打羊草。

早晨露水透衣裤，近午日晒似火烤。

过午热得口舌干，傍晚难熬蚊虫咬。

打得羊草一趟趟，晒干撒爬都垛好。

隔三差五杀只羊，午晚羊肉吃得饱。

活儿虽然苦和热，农活最美打羊草。



光阴过隙，岁月荏苒，时光不老，记忆犹新。 五十三年过去了还是忘不掉科尔沁草原打羊草的经历，忘不掉那段艰苦的，又不失丰富多彩的如歌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