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 星光与灯火 （上）

琼花飞舞

周一早上，我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未读邮件里，一封来自吴瑕的邮件吸引了我的目光：Wedding Invitation。

我急忙点开邮件：

“秦老师，下个月二十八号，请你们来参加我的婚礼。”

邮件附着一张婚纱照。吴瑕一袭洁白婚纱，笑容纯净，甜蜜。站在她身边的肖江恒依旧是当年敦厚真诚的模样。这个结果，虽然在意料之中，却仍让我心头一震。毕竟八年前没有人会想到，最后站在吴瑕身边的人，不是风流倜傥的欧阳宁，而是敦厚内敛的肖江恒。

八年前，吴瑕从复旦大学毕业后，来到我们科攻读博士学位。她长相甜美，聪明乖巧，清纯中带着几分天然的妩媚。

她来的那年正赶上朱镕基总理访美，我们随医学院中国学生会，乘坐学校大巴前往华盛顿特区迎接朱总理。大巴出发后，活动的组织者，学生会主席欧阳宁一刻也没闲着。他一会儿站在车头组织大家唱歌，一会儿拿着话筒给大家介绍总理访美的行程；发矿泉水和零食时，他还不忘顺手开几句玩笑，引得满车人哈哈大笑。欧阳宁英俊帅气，眉眼间带着一种明亮而锋利的神采。他说话极有感染力，仿佛无论在哪里，都天然是人群的中心。车里年轻人多，气氛热闹。有人起哄让欧阳宁唱歌，他也不推辞，接过话筒便唱了一首《水手》。唱得未必专业，却胜在松弛、自信，一曲唱完，车厢里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第二天中午，我去小餐厅吃饭，看见吴瑕和欧阳宁坐在窗边。温暖的阳光落在桌上，两人低声说笑，神情亲昵。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

吴瑕看见我，连忙招手：“秦老师，这边。”

我端着餐盘走过去。欧阳宁笑着站起来，大方地和我打招呼，眼睛里是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你们是。。。。好朋友？” 我明知故问。

吴瑕笑了一下，幸福地看着欧阳宁没有回答。

“是的，”

欧阳宁高兴地接过话题，谈起了他们那一次在机场的邂逅：

“我们是一年前在来美的飞机上认识的。吴瑕是上帝送给我的礼物。”

一年前，欧阳宁在回美国的航班候机厅遇到了吴瑕。得知这位漂亮的姑娘是去自己所在的医学院读书时，他主动攀谈起来。上飞机后，他还特意把座位换到了吴瑕身边，贴心地让吴瑕坐在靠窗的一侧。

那时候，欧阳宁已经来美国两年了。办手机卡、租房、买生活用品、熟悉校园……几乎所有事情，都是他陪着吴瑕一点点安顿下来的。

他正聊得起劲，吴瑕的室友徐文静和一位男生走了进来。

“秦老师。”吴瑕看着我说：“这是肖江恒，我大学同学，刚从波士顿转学过来。”

肖江恒腼腆的看了一眼吴瑕，没说话。他不像欧阳宁那样耀眼，甚至有些过于安静。他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气质儒雅。可他说话时，会专注地看着你，眼睛通透得像一个孩子。

因为我急着去参加一个会议，简单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转眼到了春节，中国学生会举办的春节联欢晚会邀请我做导演。晚会开始前，肖江恒悄悄来到后台，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

“秦老师，今天正好是吴瑕生日。我准备了蛋糕，能不能麻烦您帮我通知一下演职人员，晚会结束后，大家一起到后台给她过生日？”

我点头答应了。

晚会上，吴瑕和三个女同学表演了一支原创民族舞。她穿着水绿色长裙，在舞台灯光下轻盈旋转，像一缕被风吹动的江南春水。表演完谢幕时，欧阳宁捧着一大束鲜花走上舞台。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吴瑕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礼貌的笑容，接过鲜花。欧阳宁站在聚光灯下，英俊、自信、神采飞扬。那是我第一次，在学校的晚会上看到有人给演员献花。

晚会结束后，我最后一个来到后台。远远地我听到了欧阳宁激情洋溢地讲话：

“吴瑕第一次在异国他乡过生日。但她并不孤独，因为我们都是她的亲人。”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吴瑕在掌声和欢笑声中，被众人簇拥着来到蛋糕前。肖江恒没有鼓掌，他安静地扶着蛋糕盒，微笑着等候吴瑕来切蛋糕。

（短篇小说） 星光与灯火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