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印象(散文)

许旃玮(发哥)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字:许旃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美号:67379767</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美图;网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岭南的雨,是有着自己的脾气的。它不像北方的雨那样来得痛快,哗啦啦一阵,便算完事;它也不像江南的雨那样缠绵,丝丝缕缕,仿佛总也扯不断。岭南的雨,是柔的,是腻的,是带着些微温热的。它往往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悄悄地来了。先是天边飘来几朵乌云,淡淡的,像是谁用毛笔在宣纸上随意点染了几笔。接着,空气里便潮润起来,那潮润是能感觉到的,黏黏的,贴在脸上,有些痒痒的。然后,雨丝便斜斜地织下来了,细细密密的,像一层薄薄的雾,将远处的山,近处的树,都笼罩在一片朦胧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时候,最适宜走在骑楼下。骑楼是岭南特有的建筑,临街的一面有廊,廊下有柱,一排排的,像是给街道撑起了一把巨大的伞。雨来了,行人便都躲到骑楼下来。于是,这廊下便热闹起来了。卖凉茶的,卖肠粉的,卖各种小玩意的,都挤在廊下,各占一席之地。那凉茶铺里飘出的药香,混着肠粉摊上蒸腾的热气,还有雨水溅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汇成一种特别的气息,这便是岭南的味道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常想,岭南人是离不开这雨的。没有雨,那些荔枝、龙眼、香蕉,便不会长得那样饱满多汁;没有雨,那些榕树、木棉、紫荆,便不会绿得那样深沉。雨是岭南的生命之源。你看那榕树,气根垂下来,密密匝匝的,像是老人家的胡须。雨一来,那些气根便越发精神了,水灵灵的,仿佛能掐出水来。木棉呢,花开得热烈,红得像火,像霞。雨打在花瓣上,那红便更艳了,艳得让人不敢直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岭南的人情,也像是被这雨浸润过的,格外温润。老街坊们见了面,总是笑嘻嘻的,用那软软的粤语打着招呼。“早晨!”“食咗未?”简单几句话,便透着亲切。菜市场里,卖菜的大婶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热心地教你怎样挑新鲜的菜心,怎样煲一锅好汤。那汤,是岭南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用慢火炖上几个小时,汤色浓白,香气四溢。一碗下肚,什么烦恼都忘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岭南的祠堂,也是值得一看的。那些灰塑、木雕、石雕,都精美极了。屋顶上的脊兽,张牙舞爪的,却又带着些天真的憨态。墙上的壁画,画的是二十四孝的故事,或者是一些花鸟虫鱼。雨打在瓦上,滴滴答答的,像是一首古老的曲子。站在祠堂里,仿佛能听到先人的脚步声,能感受到岁月的流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喜欢在黄昏时分,独自一人走到珠江边去。那时的江面,常常是雾蒙蒙的,看不清对岸的景色。江风吹来,带着水的腥味。有船驶过,汽笛声悠长,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沿江的灯,一盏盏地亮起来了,倒映在江水里,闪闪烁烁的,像是天上的星星。偶尔有情侣走过,低声说着什么,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岭南的夜,是热闹的。街边的大排档,人声鼎沸。炒河粉的锅气,混着啤酒的味道,飘散在夜色里。人们围坐在小桌旁,大口地吃着,大声地笑着。那笑声,是爽朗的,是坦荡的,带着岭南人特有的豪气。有时候,会有人唱起粤剧来,声音高亢,婉转悠长。虽然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但那韵味,却是能感受到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常常在梦里回到那个地方。梦里的骑楼,还是那样古旧;梦里的雨,还是那样轻柔;梦里的乡音,还是那样熟悉。醒来时,枕边仿佛还留着岭南的雨气。那气息,是温润的,是甜美的,是我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忘怀的。岭南啊岭南,你的一草一木,你的风雨晨昏,都已深深地刻在了我的生命里,成为我最珍贵的记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