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南北，随心而安—赴一场苍岩山的奇秀之约

燕子

燕行南北，苍岩为安。 天透亮得像被泉水洗过，我们踩着碎金似的晴光赶到山脚。抬眼便见那块镌着山名的巨石，朱红大字在蓝天下灼灼生辉，身后层峦叠翠，浓绿的树影几乎要滴落下来。风裹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那一刻，车马的劳顿、远行的飘忽，忽然都落了地。这场山野之约，便在这满目的清明与安然里，不疾不徐地拉开了序幕！

收回目光，转身向古街深处走去。头顶红灯笼成串垂落，像串起了满街的喜气，把石板路映得暖融融的。日头晒透了脚下的石面，隔着鞋底都能觉出那份温厚。我张开手臂对着那片彤红比了比，连风都绕了个弯儿，裹着烟火气的暖意从指缝间溜过去——仿佛这人间热热闹闹的问候，在山水之约正式开启之前，先给了我一个软绵绵的拥抱！

沿着山路往前，指尖不经意抵上一面冰凉的石壁。亿万年的纹理在掌心下微微粗粝，登山杖往地上轻轻一点，像是与这座山打了个默契的招呼。朋友举着相机按下快门，风恰好吹起宽檐帽的檐角，身后的层峦叠翠仿佛也在镜头里舒展笑意——那一刻，青山与我同框，空气里飘着的全是松快的甜。这场与奇秀之约，便在这一扶、一笑、一快门之间，落成了最舒展的模样！

再往前行，便到了临河的廊边。脚下河水泛起细碎的银鳞，两岸宫灯暖光融融，倒影在水波里晃成一片温柔。抬眼望去，红岩山壁上爬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绿，山尖小亭翘着飞檐，像在跟云朵说悄悄话——连云都慢悠悠地赖在山尖不肯走，大约也是贪恋这份奇秀吧。我倚着廊柱看了好一会儿，觉得天地都在这一眼里静了下来！

正出神间，索道的缆车慢悠悠从山边滑过，像一枚小小的音符缓缓划过五线谱。河风从水面拂来，带着凉意在脸上轻轻一蹭，戴着的面巾也跟着飘了起来，像在跟风打招呼。山静静的，水静静的，只有缆车和风在悄悄动——这苍岩山的奇秀，连动起来都是不慌不忙的！

正沿着街边走，忽被一片红彤彤的热闹绊住了脚。大舞台上，穿粉裙的舞者甩着水袖团团转，像一朵朵被风吹开的桃花。我站在台边不自觉地伸出手，仿佛下一秒就能接住她们飘过来的衣袂——暖紫色的灯光泻了一地，连风都跟着舞步轻轻晃。山水静好，人间喧腾，这场奇秀之约，竟还藏着这样一份活色生香的惊喜！

沿着河边的步道慢慢走，脚下是柔润的波纹一漾一漾地散开，两岸宫灯齐整整地排向远处，暖光在水面上拉成细细的光带。抬眼望去，山壁上的绿意深深浅浅叠着，像谁打翻了调色盘——连风都是湿润的，裹着草木的清气往怀里钻。就这样不急不赶地走着，步子慢了，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走到福庆寺门前时，正午的阳光正好。那对石狮子静静地蹲在寺门两侧，石纹被岁月磨得温润，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光从头顶直直地洒下来，在青石表面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辉，连影子都带着暖融融的轮廓——那一刻，恍惚间真有佛光普照的庄穆。我站定了没说话，朋友也安静下来，好像谁出声，就会把这层光惊碎似的。山间的喧嚣忽然远了，心里头只剩下一片澄明。光不言语，石不言语，我却在这片静谧里站了很久——只觉得天地澄澈，心安如许。这大概就是"随心而安"最好的注脚吧：不必刻意求什么，光到了，心就定了！

爬到东天门底下时，同行的伙伴忽然举起登山杖蹦了起来——红砖门洞嵌在浓绿的树荫里，像一枚方正的印章盖在青山之间。山风穿过门洞呼呼灌来，兜头兜脸地扑过来，吹得人满身都是爽利的劲儿。我站定了让风穿身而过，觉得一路爬上来的汗意都被带走了，留下的全是通透。这大概就是登山的妙处吧——爬到高处，风一来，人就敞亮了。我们对着门洞喊了一嗓子，回声嗡嗡地转了两圈才散——山也跟着我们乐了！

扶着栏杆往门洞外走，拱形的门框像一只眼睛，把远处的山峦缓缓送入视野——层层叠叠的绿在眼前铺展开来，浅的、深的、远的、近的，像一幅刚晕开的水墨，墨色还在纸面上慢慢洇着。风从背后推着我，把背包带吹得晃来晃去，脚步也跟着轻了起来。那一刻忽然觉得，山不是走完的，是穿过去的——穿过这道门，不再是看画的人，倒成了画中客！

半山腰遇见一棵老古树，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我一时兴起，扒着树干蹭蹭爬到树杈上站着——脚边的红丝带在风里轻轻飘，脚下是层层叠叠的绿，深得望不见底。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碎碎的，落在脸上暖融融的。朋友在树下喊我小心，我晃着腿应了一声，忽然想起小时候爬树的样子。原来随心而安，就是长到这么大，还能为一棵树停住脚步、爬上树杈，像什么都没变过——忽然觉得，最高的风景不在山顶，在一棵让你想爬上去的树上！

朋友在树下喊我换个姿势，我便换了个角度靠在树干上，登山杖高高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小小的旗。鞋底抵着粗糙的树皮，踏实又稳当。头顶的叶子沙沙沙地响个不停，风一过就跟着抖，仿佛整棵树都在跟着我一起闹——笑得前仰后合。我仰起脸，让阳光从叶缝间漏进眼睛里，细细碎碎的暖意落在眉梢。朋友又喊了一声“再换个角度”，我不管，赖在树杈上晃着腿让他拍，心想：树在响，风在吹，阳光在晃，我就这么跟一棵几百岁的老树比谁更自在！

从树上跳下来，站在树底下的石阶上歇脚。一只脚抬起来搭着栏杆，登山杖往石阶上轻轻一点，摆了个松快的姿势让朋友拍。身后的老古树伸着枝桠，把整片阴凉都铺在了我身上——像一把撑开了很久的大伞，等着我回来。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脚边碎成小小的光斑，我靠着栏杆，觉得这棵树像是把我当成了自家孩子，走远了一会儿，回来还是给荫凉！

山路拐弯处，又撞见一棵老树。这一棵不比上一棵那般好亲近——根盘得错综嶙峋，凸出地面的部分已被岁月磨得光亮，像一尊浑然天成的雕塑。树身上系着的红丝带在风里轻轻飘，像来往行人留下的问候。我站在树根边扶着粗粝的树干，掌心里传来微微的粗砺和温厚——那是一种沉默的温柔，仿佛摸到了这棵树攒了几百年的灵气。站在它面前，忽然就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大概山水间的灵秀，不在热闹处，在这样一棵不言不语的老树身上！

走累了，便蜷在小石桥上歇脚。背后是满山林子的绿，层层叠叠地涌过来，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撒了一地碎碎的光斑。我抬手扶了扶宽檐帽，连耳边的虫鸣都变得软乎乎的——像是这山里的声音也知道，此刻不需要吵闹，只要陪着我就好。随心走着，随意歇着，最好的时光从来不在赶路里，在这样安安稳稳坐着的片刻里！

离开老树，顺着山路拐进一片林子，苍岩书院就藏在深处，安安静静的。地面的大青石上刻着古雅的大字，笔力沉厚，像有人把诗句一句一句按进了石头里。树影铺满石径，走在底下凉丝丝的，光线透下来，在石面上晃成淡金色的碎影。屋角从叶缝间探出，青瓦素墙，不招摇，却隐约着一缕书卷气——我停了脚步，悄悄站着，连呼吸都不好意思太重，怕扰了这一院的清静。目光慢慢看过每一处，觉得这样的去处，真是山水养眼，书院养心！

苍岩书院到了。我站在门底下，扶着铁门上镂空的花纹——那是一圈缠枝莲的纹样，铁条被岁月磨得温润，指尖滑过时带着微微的凉。登山杖往地上轻轻一点，青石板发出笃的一声脆响，又很快被林子里的寂静吞没了。门两侧的对联写得雅致，字迹清隽沉稳，上联下联静静相对，像两个老朋友在檐下并肩坐着。风从林间穿过来，到了门前忽然就放轻了脚步，绕了个弯儿才悄悄溜进去——大约是怕惊扰了这一院的静。我收了登山杖，轻轻跨过门槛，连呼吸都跟着放慢了半拍！

从书院出来，走到平台上，一抬头便怔住了——高空威亚上的表演者正凌空而立，衣袂翩翩，像被风托在半空的飞鸟。身后的太阳亮得晃眼，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晕，把那人影镀了一圈金边。我抬着手跟他们打招呼，也不知他们能不能看见，只觉满心的欢喜。河面上的碎光被风吹得跳起来，一闪一闪的，像在替我传递这份雀跃——刚还屏着呼吸怕惊扰书院，这会儿倒想大声喊一句“好看”。

往山上走的时候，我举着小风扇，登山杖往石阶上一拄，顺势大步跨上去——一步接一步，步子松快，像个熟门熟路的人。头顶的叶子把日头挡得严严实实，只漏下些细碎的亮光，凉丝丝的风从树缝里钻出来，迎面扑在脸上、颈上、胳膊上，热意很快就散了。走着走着，汗没了，步子却没收，像这条路自己认得我的脚，一阶一阶地带着我往上走！

顺着山路往前走，路边石崖下忽然就撞见了两个小家伙——一尊小和尚坐着，圆头圆脑的，笑眯眯地歪着脑袋；另一尊趴在旁边的石头上睡大觉，脸埋进胳膊里，憨憨的，像是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我蹲下来，伸手去摸坐着那个的圆耳朵，瓷面被太阳晒得微微温，指尖触到却是凉丝丝的，像偷偷碰了一下山里的晨露。身后石阶往上延伸进树荫里，旁边不知谁挂了一盏红灯笼，圆鼓鼓地晃着，也跟着透出一股子憨态。我多蹲了一会儿，跟坐着的那个小和尚大眼瞪小眼，旁边趴着的那个睡得正香，也不理我——觉得这一路的欢喜，就在指尖这点凉意里，满眼都是稚拙的可爱，连奇秀的山都跟着软了几分！

刚从小和尚身边站起来，一抬头便怔住了——好家伙！一座桥楼殿横跨在两山之间，飞檐翘角的，藏在树影里，跟从画上剪下来贴上去似的，又像一只敛翅的鸟歇在半空。脚下的峡谷深得望不见底，风呼呼地往上冒，凉飕飕的。石阶上的游人人小小的，一个接一个慢慢往上爬，像是谁拿笔在画上点了一串墨点儿。我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刚才蹲着摸小和尚耳朵的欢喜还在，这会儿又被这天地间的奇秀给兜头罩住了。苍岩山这地方，小的可爱，大的震撼，一样都不少！

收回仰久的目光，转身靠在桥边的石栏杆上。身后的桥楼殿静静立着，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一片一片铺得整整齐齐，像鱼鳞般层层叠叠。山风从峡谷底下翻上来，沿着崖壁一路爬升，到了面前正好把我的衣角吹得飘起来——细细的风声贴着耳朵跑过去，像是在跟我说什么悄悄话。头顶的太阳晒得背上暖融融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舒展开了。我就那么靠着，不想动，也不想走！

靠着栏杆晒够了太阳，也不知怎么的，不自觉地双手合十，对着那座静静的古殿。崖壁上的松树探出半截身子，枝桠斜斜地伸着，像是也在看这座殿。山风从耳边刮过，带着峡谷深处的凉意，琉璃瓦上的彩光在日光里晃着，一片金黄一片翠绿，晃得人眼睛都暖了。我合着掌站了好一会儿，心里头安安静静的，没有想什么，也不必想什么——只觉得天地不言，我亦不言，安宁自至！

我还合着掌站着没动，身旁的伙伴已经拉开弓步，对着古殿摆了个功夫架势——登山杖高高举过头顶，像举着一柄剑，阳光正好从他背后打过来，影子投在石阶上，瘦瘦长长的，像武侠片里的人物剪影。崖边的松树探着身子，枝桠一抖一抖的，像是在跟着叫好。朋友举着手机给他拍了一张，他绷着表情不笑，倒是我们几个在边上笑得前仰后合。我笑着放下合着的手，心想：这山里头，有人安静拜殿，有人耍帅比划，各得其乐，谁也不碍着谁——随心而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还举着手机没放下，他又换了个姿势——单脚抬起来，另一只手往后舒展，动作利落得像要飞起来。山风恰好从峡谷底翻上来，把他的衣角吹得飘起来，整个人真像一只刚起飞的鸟。旁边路过的游人停下来，笑着看过来，有人还嘀咕了一句“这是在拍武侠片吗”。我按了好几下快门，心想：这趟山行，正经看景的、安静合掌的、耍帅摆拍的——全凑齐了。随心嘛，就是你想怎么来，山就怎么接着！

我学着他的样子，单脚抬起来，登山杖高高举过头顶——身后的桥楼殿横跨在两山之间，稳稳地托着我的背影。山风像看懂了似的，顺着我的动作绕了个弯，从袖口钻进去又溜出来，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畅快。游人笑着看过来，我和同伴一人一个姿势立在桥边，像这山间忽然长出的两棵移动的树——一棵在耍帅，一棵跟着耍，随心嘛，不就是想动就动，想静就静，想学对方也毫不犹豫！

我正闹着，一抬头瞧见瀑布——几十丈高的崖壁上，山泉水飘飘悠悠地落下来，像半透明的白纱挂在半空。水声不大，哗哗的，像在轻声哼着什么调子。我收了登山杖，走到瀑底的大红莲花雕塑中间，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双手合十，安安稳稳地坐着。细细的水珠从水帘里飘出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像山在悄悄亲我一下。我在瀑布底下坐了很久，觉得前面那些热闹、那些疯、那些笑，落在这水声里，都刚刚好。静也坦然，闹也欣然——苍岩山这地方，你什么样的姿态来，它都照单全收！

我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绕到莲花雕塑背后，背对着那片飘摇的水帘比了个俏皮的手势，身后的瀑布哗哗地应和着。细细的水丝飘过来，沾在面巾上潮乎乎的，带着一股清凌凌的凉意，连吸进肺里的风都裹着山泉水的那种清甜味儿。朋友在对面举着相机喊“别动”，我就真没动，任由水珠在衣角上慢慢洇开。这苍岩山啊，你安静坐着它也陪着你，你俏皮比心它也跟着乐——怎么都对，怎么都好。

朋友喊着“再来一张”，我顺势单脚抬起来，伸开双臂，像要把整面瀑布的风都抱进怀里。山泉水在半空碎成细细的光，随着风扑簌簌地落在肩上、发梢、掌心——凉凉的，亮亮的，好像在替我镀一层山野的光。脚下的莲花雕塑红艳艳地托着我，恍惚间，好像也跟着我一起微微飘了起来。那一刻，天是透亮的，水声是清的，人是轻的——心里什么也没装，只觉得这整面山水，都在我展开的臂弯里。随心而安，大约就是这一刻的样子——身在山中，心也在山中，什么都不必想，只张开手，风自然会来！

我踩上莲花瓣，站稳了便张开胳膊迎着风。身后的瀑布哗哗地往下淌，像整面山都在不停地倾倒着什么。溅起的小水珠细密密的，飘过来落在手背上、掌心、手腕上，凉丝丝的，一粒一粒像山在轻轻点我。风裹着水汽从背后推过来，整个人都像是浸在了山的清灵气儿里——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透透的。我闭了一会儿眼，什么都没想，只觉得那一刻连呼吸都跟瀑布的节奏合在了一起。随心而安，大概就是这样的时刻吧——你不必去抓住什么，只需张开双臂，山便会自己涌过来，轻轻将你接住！

我刚睁开眼，就瞧见同伴已经蹦起来了——朝着旁边那棵老树上系着的红丝带，伸手去够。瀑布的水帘顺着崖壁哗哗往下淌，他的影子落在湿乎乎的石板地上，跟着起跳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够了几下没够着，他也不恼，落下来又蹦，溅起的小水花飞得到处都是，带着一股子快活的劲儿。我站在莲花瓣上笑他，他回头冲我喊“你刚才不是也飞了嘛”——得，谁也不说谁。这苍岩山就是这样，安静有安静的欢喜，蹦跳有蹦跳的自在。随心嘛，就是你想够红丝带，山便托着你跳高！

他又蹦了一次——腿抬得高高的，登山杖直直往前伸，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是真的要跟着那一帘水流一起飞出去。山风正好灌过来，把他的衣角吹得鼓鼓的，像两只扑棱的翅膀。红丝带还在树枝上悠悠地晃着，他够没够着我也没留意——倒是他那个“真以为自己能飞”的认真模样，让我站在旁边忍不住弯了嘴角，轻轻笑出声来。水珠溅了他一脸，他也不擦，落下来时回头冲我咧嘴笑了一下……那一天山风、流水、红丝带和他那个蹦跳的身影——后来再想起来，画面都还是暖的！

下山路上，偶遇西游扮演者。我站在唐僧与小仙女之间，她比着剪刀手，我笑着望向镜头。天蓝得清澈，山风卷着笑声从耳边跑过，路旁的树叶也跟着哗哗地应和——仿佛整座山都在替这次偶遇鼓掌。小仙女举着剪刀手笑得眉眼弯弯——我走过去，自然而然站到了他们中间，像早就认识似的。晴亮的蓝天高高地盖在头顶，山边的风裹着笑声呼啦啦地吹过去，连路边的树都跟着晃起了叶子，像是也在乐。朋友按快门的时候，我心想：这苍岩山可真是，上山的路上给你凉风，下山的路上给你惊喜——一步都不让你白走！

刚拍完，同行的伙伴也凑了过来——孙悟空举着金箍棒往旁边一杵，唐僧继续双手合十，小仙女又比起了剪刀手。四个人在亮堂堂的太阳底下站成一排，谁也没商量，位置却像是排演过的。朋友喊“准备了”，我笑着看向镜头，余光里瞥见地上的影子挤挤挨挨地铺在石板路上——四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块儿，连那黑乎乎的轮廓都透着一股子热闹劲儿。快门响的时候我心想：上山几个人安静走，下山一群人热闹拍，苍岩山算是把“随心”两个字，给我讲明白了！

最后那一下最有意思——威亚上的西游扮演者们悬在半空，我们站在地面上仰头跟他们合影。孙悟空的金箍棒在头顶晃着，唐僧双手合十稳稳地飘着，小仙女举着剪刀手朝我们比划——我们几个人在底下齐齐比出同样的手势，像在和头顶的他们隔空呼应。太阳把地面晒得暖融融的，山风从峡谷那边转过来，裹着我们的笑声呼啦啦地飘远了，飘过桥楼殿的飞檐，一直飘到苍岩山那片晴蓝的天上去。快门响的时候，我觉得这趟山行，高处的风景看了，低处的可爱摸了，半空的热闹也沾了——算是圆满得不能再圆满了！

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山壁上那座黄琉璃的高塔，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藏在绿树里，安安静静地立着，像苍岩山送别时轻轻挥了挥手。蓝天盖着整座山，风从峡谷深处转出来，最后一遍拂过我们的肩。我们揣着满兜的山风、满相机的照片、满心的欢喜，慢悠悠往山下走。这一趟燕行南北，原是为赴一场奇秀之约，却不想山把什么都给了——高处看了，低处摸了，闹腾过了，安静过了，空中悬着合了影，路边蹲着摸了小和尚的耳朵。下山的时候，山不送，风却一直跟着，值了！

2026年7月 于苍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