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虎和秋香——桃花坞年画之旅

寻找逝去的年画（谢绝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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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坞年画《唐伯虎和秋香》之《遇友》。

唐寅（唐伯虎）诗词散文风骨奇隽，著有《六如居上全集》。但他更有名的是他的画，他的画历来为后世画家所宗。他擅画山水及工笔人物，尤其是仕女笔法秀润缜密、潇洒飘逸。传世作品有《骑驴归思图》、《秋风纨扇图》、《李瑞瑞图》、《一世姻缘图》、《山路松声图》等。。

　　其中《秋风纨扇图》藏于上海博物馆，我曾欣赏过，是一位美人拿着一把大纨扇，旁边有四句题诗：“秋来纨扇合收藏，何事佳人重感伤？请把世情详细看，大都谁不逐炎凉？”

　　佳人年老色衰会“门前冷落车马稀”，纨扇到了金风送爽之日便是见弃之时。美人与纨扇成了唐寅看破世象的两种最有说服力的形象道具。由此看来，唐寅的放诞与风流是有缘由的呢。

正因为如此，唐寅后来在佛学中找到了他的归宿。他为自己起了一个号——“六如居士”。此号缘于《金刚经》中的一首偈：“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也如电，应作如是观。”

桃花坞年画《唐伯虎和秋香》之《辞馆》。

或许唐寅受苏东坡思想影响较深，在惠州西湖，我曾参观过王朝云墓，苏轼给王朝云题写的挽联其中就是“如梦幻泡影，如露也如电”这类字眼。置身彼时情景，当时给我有电击感。
照这首偈的意思就是世间的一切事物，都如同梦境那样虚幻不实，人们为什么还要对这些梦境中一晃即过的幻影苦苦执着不放呢？
唐寅曾在一首禅诗中这样自问自答：“我问你是谁，你原来是我。我本不认你，你却要认我。噫，我却少得你，你却少不得我。你我百年后，有你没有我！”

桃花坞年画《唐伯虎和秋香》之《索夫》。

唐寅潇洒飘逸、傲世不羁，又治印“江南第一风流才子”章，仕女画登峰造极，故被后人误解，留传许多有趣的传说。据说有个张秀才，因家道中落，在家闷坐，一日见景生情，吟出苏东坡的《赤壁赋》：“……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缈缈兮予怀，望美人今天一方……”谁知听到屋内“咯咯”的笑应声而起，后来才知道，是唐寅一幅画上的美女在答应。由此，两人还演绎了一段情缘。

桃花坞年画《唐伯虎和秋香》之《遇美》。

我对于唐寅的印象深刻源于小时候看的一部香港电影《三笑》，该电影取材于“唐伯虎三点秋香”。
后来在山塘古街，我听到苏州评弹“唐伯虎点秋香”，据说此曲在苏州民间流传甚广，听众对那个为了爱情卖身为奴与秋香眉来眼去的唐伯虎颇有好感。
 为了追寻唐寅与秋香的奇缘，追踪桃花坞年画的踪迹，第二天，我到了虎丘。
　　在枕石旁，我伫立良久，想到唐寅当年就是在枕石旁，偷看苏州美女秋香。当时，为了防止别人嘲弄，唐寅手拿书本，装模作样地阅读。美人太吸引他了，乃至连书拿倒了都浑然不知。所以，秋香一笑，笑唐寅的傻样。

桃花坞年画《唐伯虎和秋香》之《触情》。

当时可怜的唐寅不但傻样，还有些落魄。只是在桃花坞买了几间房子，隐居作画，才渐渐恢复了浪漫天性。
　　没有桃花，没有秋香，没有书画，甚至房子也不得而知，一代俊才身后如此落寞。唐寅生于1470年，屈指算来，不过几百年光景。

当年在枕石旁边，唐伯虎跟祝枝山扔钱币取乐，钱币粘在枕石上不落地，预示生儿子，落地预示生女儿。唐寅占卜的结果是生儿，后来果然得子。那么唐氏的后代在哪里？
　　“月明花向灯前落，春前人从梦里逢。再托来生侬未老，好教相见梦姿容。”唐寅的诗句依旧在。
然而，电影和传说故事中的唐寅虽然风流放诞，据有关专家考证，说他并不风流。他的诗、书、画被称为三绝，在绘画上，唐寅擅长山水，又工画人物，尤其是精于仕女，画风既工整秀丽，叉潇洒飘逸，被称为“唐画”，为后人所推崇。
所以我想，点秋香之类的故事，或许是文人和艺人们为了招徕读者听众硬加到他头上去的。

桃花坞年画《唐伯虎和秋香》之《惊艳》。

明弘治十九年（1505年)，唐寅在今日桃花坞之地建筑桃花庵别墅。
唐寅曾绘《桃花庵图》，又写了《桃花庵歌》：“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折花枝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一作∶花前花后日复日，酒醉酒醒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驰驱我得闲(一作∶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记得五陵豪杰墓，无酒无花锄作田。”

桃花坞年画《唐伯虎和秋香》之《描容》。

唐寅的诗中有画。如《把酒对月歌》：“我愧虽无李白才，料应月不嫌我丑；我也不登天子船，我也不上长安眠；姑苏城外一茅屋，万枝桃花月满天。”最后一句，是一幅色彩绚丽，意境清泠的国画。
《桃花坞》：“花开烂漫满村坞，风烟酷似桃源古；千林映日莺乱啼，万树围春燕双舞。”这首诗，每一句都是美丽的画面，就像连环画，美景在我们眼前一一展开。
　　此外，唐寅还有一些名句∶“世间百态于眼，胜于佛经万卷在胸”，“强弱胜负之道，多在于人心，而不在于人身。”
唐寅还陆续写了一百多首《落花诗》，其中有一首是∶
“柴米油盐酱醋茶，般般都在别人家。岁暮清闲无一事，竹堂寺里看梅花。”这首诗写于明嘉靖二年岁末（1523年），53岁的他由于多年的纵情诗酒须发已多处斑白，桃花坞内也早已不闻往日的笙歌喧嚣，院中的桃树在大雪的积压下也已是一片寥落景象，而远处的荷塘中是点点枯黄的败叶。

桃花坞年画《唐伯虎和秋香》之《点秋》。

唐寅一生除了爱酒，还爱茶，且爱茶胜个过爱酒。他的一生与茶结下了不解之缘，曾写过不少茶诗，留下《琴士图》、《品茶图》、《事茗图》等茶画佳作。他的茶画意境优美，在描绘世外桃源、水中蓬莱景色的同时，给人带来自然生机和文化希冀。
在桃花坞，梦墨堂陈列有唐寅的生平事迹。关于“梦墨”两字还有一段故事，一晚，唐寅梦见武夷山九鲤祠仙女赠其宝墨万锭，从此感到下笔有神助，于是在桃花坞建了梦墨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