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帝国余晖的旅程（苏格兰：高地三日）

老羊

苏格兰高地是苏格兰高地边界断层西北侧的山地区域，占据苏格兰近四成土地，包含大陆山地与天空岛等赫布里底群岛；行政中心为因弗内斯（Inverness）。
　　高地范围内拥有英国最高峰本内维斯山（1344 米）、密布的冰川湖泊（尼斯湖、洛蒙德湖）、深邃峡谷、泥炭荒原、滨海悬崖。人烟极为稀疏，被称作“欧洲最后的荒野”。气候多变，多雾、雨，云，风力强劲。 我们在高地共游览三天，时间与行程如上图。 清晨，我们准备出发了。偶遇来自德国的一个旅行团，他们也上高地。司机是一位身着苏格兰民族服装的“老人”。 从爱丁堡出发后的第一站是皮特洛赫里，全程115公里 。 从严格的地质分界线来说，高地边界断层这条 4 亿年的地质断裂带，位于皮特洛赫里的南边（科姆里‑克里夫一线）。皮特洛赫里本身已经处在断层北侧，属于地质意义上的高地境内。
　　但一般来说，大家把皮特洛赫里当成 “进入高地的起点”。是因为在皮特洛赫里一带，地貌仍以大片的农田、牧场为主，植被茂盛，与高地腹地的风光大相径庭。 皮特洛赫里大坝距离皮特洛赫里小镇不到1公里。建于塔默尔河的下游，于1951年完工。大坝蓄水后形成了法斯卡利湖，湖水清亮透彻。 苏格兰高地的电力建设从1890年起步。上世纪中期成立了苏格兰北部水电局后，正式大规模开发高地水力资源。才完成了电力从少数人专属的奢侈品，转变为家家户户生活必需品的漫长历程。皮特洛赫里水坝与电站正是这段历史里极具代表性的工程。
大坝一侧还建有一条长长的鲑鱼阶梯，见证着大西洋鲑（大西洋鲑鱼才能被称为三文鱼）一年一度逆流而上的生命征途。 苏格兰的河流十分适合三文鱼繁衍：水质洁净冰凉、水流湍急、河床较浅，是大西洋三文鱼绝佳的栖息地。早年修建皮特洛赫里水电站时，民众最大的顾虑就是水坝阻断三文鱼洄游通道、破坏渔场。
为保全三文鱼天然洄游产卵习性，法规强制要求大坝建造方配套修建了 34 个相连的水池和 310 米长的鲑鱼阶梯工程，其中 3 个是大型休憩池，每级水位抬升约50cm，水下暗道连通水池，方便三文鱼逐级逆流上行。

　　十年前，我们也曾在澳洲专门安排时间参观过当地的三文鱼洄游通道，跟这次一样，除了完备的洄游设施，一条三文鱼也没有见到。

路边的这块标牌介绍了鲑鱼完整的生命周期及生存现状：1970 年代之前，当地下海的三文鱼里，有20%~25% 能够洄游返乡产卵；如今洄游存活率大幅下降。
　　海洋变暖迫使三文鱼更远距离觅食，遭遇天敌的概率上升；淡水环境同样遭遇威胁：气温升高、天敌增多、河岸林木减少、树荫消失水温上升，多重因素导致苏格兰野生三文鱼种群不断衰退。 今年截止到访当日，仅有1184条鲑鱼溯流而上。与有统计数据以来每年约5000余条的数据相比相去甚远。 皮特洛赫里小镇因1842年维多利亚女王到此游览而闻名，这也解释了为何小镇保留了这么多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建筑：主街建筑以浅灰色石材为主体，搭配黄褐色窗框装饰，屋顶是深色斜坡瓦顶，带有精致的山墙雕花和老虎窗，墙面悬挂花箱，充满了复古温馨的氛围。 旅行社安排我们在当地“ McKays Hotel ”旗下的知名老店Mckays Fish & Chips再次品尝了英国著名的国民美食——炸鱼薯条。所用炸鱼首选鳕鱼或黑线鳕，裹上以啤酒 / 气泡水调制成面糊，炸至外壳蓬松酥脆，内里绵密软糯。配上糊豌豆、自制塔塔酱及啤酒或可乐，偶尔为之，不失美味。 以鱼作为装饰的店面 略显暗沉的酒吧让人感到平静和放松。 这些沉浸在音乐中的演奏者，可以被称为“old boy"吧？ 出了皮特洛赫里小镇，平缓的农田、牧场渐次退去。景观变成丘陵和嶙峋的山地。 可是要说有多震撼，那完全谈不上。有人说它原始、纯净、神秘，可我觉得平平无奇。特别是如果你去过西藏和我国西部地区，苏格兰高地风光确实会让人感到失望。

　　可是，为什么《孤独星球》杂志2019 全球最佳十大旅行目的地榜单中，苏格兰高地与群岛能够入选，并被称为欧洲“最野性、人烟稀少、风光壮美的土地之一”、且是当年苏格兰地区唯一上榜的呢？

我们也许应该换个角度去领会这片土地的另一面 —— 那就是 1500 余年来发生在高地的沉重历史。
　　公元 4–5 世纪，爱尔兰盖尔部族跨海登陆苏格兰西海岸阿盖尔地区，建立王国达尔里亚达（Dál Riata），把盖尔语言、习俗带入苏格兰土地。公元 9 世纪，阿尔巴王国成立。形成现代苏格兰的雏形。盖尔文化一度成为整个苏格兰的主流文化，苏格兰全境都通行盖尔语。大量的山川、河流、地域用盖尔语命名（尼斯湖、格伦科等）。我们现在在苏格兰看到的许多标牌、书籍、招贴等，也都是用盖尔语与英语共同标注。
　　除了语言，高地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以血缘氏族为基本生存单元，每个氏族拥有专属领地、氏族首领、专属格子纹样（苏格兰格纹），格纹就是氏族的身份徽章。氏族首领掌管土地、征战、庇护族人，族人效忠族长，形成抱团极强的部族社会。
　　氏族文化衍生出苏格兰裙、氏族徽章、高地运动会、宗族歌谣等经典符号。 但是到了十八世纪中期，为了复辟斯图亚特王室，支持查理王子的高地部族与政府军在卡洛登进行了一场惨烈的战役。由于战术不当，高地勇士遭遇惨败。不仅如此，战后接踵而来的高地大清洗，将苏格兰传统氏族制度彻底瓦解。只留下苍茫荒原与残存的盖尔地名还保留着苏格兰高地悲壮悠远的过往。 卡洛登战败并不是终局：不仅大量高地居民遭到清算，战后英政府还颁布了《解除武装法案》《禁裙法案》：禁止高地民众携带武器，禁止穿苏格兰裙、禁止演奏风笛；盖尔语的生存空间被挤压；文化受到强力压制。大量氏族族人被迫流离失所、移民海外。领会了这些，也就领会了高地的根之所在和魂之所系。就能在苍凉中读出故事，读出不一样的情怀。 一路向北前行，便抵达高地的行政首府因弗内斯。尼斯河穿城而过，并在此注入马里湾。 这是因弗内斯市中心北方集会公园（Northern Meeting Park）的导览标识牌，采用苏格兰盖尔语+英语双语标注。这个公园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高地运动会举办场地，自1864年起就承办传统高地运动、舞蹈、音乐赛事，后来也逐渐举办橄榄球、流行音乐会、集市等活动，是当地标志性的公共文化空间。
但是没有举办活动的时候，这里也就是一片绿地。 因弗内斯的景色非常美丽，城市建筑比英国其它城市似乎更新一些。 在尼斯河上微微摇摆的格里格街悬索桥建于1881年。 这座桥只供行人行走，车辆无法通过。行走桥面时吊桥特有的轻微晃动，是独有的趣味体验。 尼斯河畔的因弗内斯大教堂与对岸的因弗内斯城堡隔河相望，它是因弗内斯城市地标，也是英国地理位置最靠北的圣公会大教堂。建于1866‑1869 年。是宗教改革之后，英国为数不多全新修建的新教大教堂，归属苏格兰圣公会，服务整个高地北部教区。 教堂原本设计双塔楼顶端加高尖塔，受经费限制，尖塔最终没有修成，只留下两座敦实方正的方形双塔外观，看起来倒有一份沉稳独特的感觉。 远处的老高教堂（old high church）是因弗内斯最古老的教堂之一，哥特式尖顶与时钟是它最显著的标志。 因弗内斯城堡是矗立在尼斯河畔高地之上一群非常显眼的建筑。 早在 11 世纪，这里就修筑过防御堡垒。此后数百年间，古堡几经围攻、焚毁、反复易手。1746 年卡洛登战役前夕，查理王子率军攻占此地后，为防止政府军继续利用这座要塞，下令将城堡彻底炸毁，古老堡垒就此化为卡洛登悲壮历史的一部分。
　　如今屹立的红砂岩城堡，修建于1830‑1840 年间。初期南塔楼是郡法院，北塔楼用作监狱，长期承担司法功能。直到 2020 年法院搬迁之后，才改造为因弗内斯城堡体验中心对外开放。 城堡外围 因弗内斯城堡主体建筑前屹立着弗洛拉・麦克唐纳（1722‑1790）的雕像。她是苏格兰高地的一位传奇女性：1746年6月卡洛登战役尘埃落定，惨败的查理王子成为全国通缉的要犯。当时年仅24 岁的弗洛拉为了协助查理王子出逃，让他装扮成爱尔兰女仆，混在弗洛拉的随从队伍当中，乘船渡海前往斯凯岛（天空岛)。王子最终成功逃脱，搭乘法国船只离开苏格兰，再也没有归来。
　　不久事情败露，弗洛拉遭到逮捕，被押往伦敦关押在伦敦塔。她没供出任何帮助过王子的高地族人。

　　一年后弗洛拉被特赦并得以善终。民间对这位高地女子充满同情和敬佩，便树立了这座雕像，以让后人永远记住那些因为善良、因为勇敢而留传下来的故事。

弗洛拉雕像前的这个现代公共艺术雕塑，在球体表面镂空切割出高地、群山、闪电、星空图案，内部还自带灯光。夜晚会从镂空缝隙透出白光，氛围感很强。象征苏格兰高地的山川、风云与自然力量。 因弗内斯城堡是登高远眺的好地方。放眼望去，远处的山峦层层叠翠，一直铺展到天际线的尽头。近处古朴的建筑临河矗立，赏心悦目。 风一阵阵吹过，似乎传来隐隐的风笛声。
当年的卡洛登荒原距离因弗内斯仅十余公里。战场遗址如今耸立着一座纪念石塔，还有氏族墓碑散落在旷野草地，每一块石碑对应一个战死的盖尔氏族，成为氏族将士的共眠之地。
纪念石塔的塔身石碑镌刻铭文：“卡洛登战役于1746年4月16日在这片荒野打响。 为苏格兰和查理王子而战的勇敢高地人的墓葬，以他们氏族的名字作为标识。”。

　　我们没有前往，图片来自网络。

到高地不能不提尼斯湖。这条狭长的湖泊是苏格兰最大的淡水湖之一。湖面面积约56.4平方公里，平均深度200米，最大水深则达到298米。

　　尼斯湖曾因其神秘的水怪而著名。经反复搜寻研究，科学家称它很可能只是一条巨大的鳗鱼，这个结果是不是很扫兴？

最初旅行社曾建议乘坐尼斯湖游船，被我们否定了，现在看来这是个正确的决定。

尼斯湖北岸矗立的厄克特城堡遗址是外观景点之一。它有近千年的历史，是尼斯湖畔最负盛名的中世纪古堡废墟，战略位置极为重要。但自17世纪末被守军炸毁后，至今废弃，只剩下断壁残垣，毫不起眼。 不过，当地似乎仍然在尽力维护着这一古老的旧城遗址。公路边的游客中心列出了含捐赠款和不含捐赠款的门票价格，购票后还可观看6种语言字幕的导览介绍片，定时放映关于厄克特城堡的10分钟短片。不仅讲述了城堡的历史，还有城堡从建造到损毁的故事。
高地西部多尼尔的爱莲朵娜城堡（Eilean Donan Castle）名气比厄克特城堡大得多。这座孤零零地立在多尼湖与峡湾交汇处、靠石拱桥和陆地相连的城堡，被人称为“苏格兰最上镜的城堡”。 《007：黑日危机》、《勇敢传说》、《高地之战》、《挑战者》等大片均在此处取景。明信片、伴手礼上也常常可以看到它的身影。 城堡最早在1314年被苏格兰国王赐给麦肯锡氏族作为防御外敌的高地据点，由该家族持有经营近300年。1719年城堡在詹姆斯党起义中被英军炸毁成为废墟，在荒滩上沉寂将近两百年。 俯瞰图来自网络，是不是非常漂亮？

　　1919年，麦克雷家族后裔约翰·麦克雷-吉尔斯特拉普中校购回遗址，主导完成了城堡修复，如今城堡仍由麦克雷家族的基金会负责运营和保护。

三孔拱桥的铸铁门栏上有麦肯雷家族的徽章。

下一站，天空岛。

　　天空岛也被称为斯凯岛。是苏格兰赫布里底群岛中最大的岛屿。据说“Skye”源于挪威语的Ski，意思是雾气。于是Skye岛也被称为“The Misty Isle”。岛上有英国最独特壮观的山脉黑库林山（Black Cuillin），崎岖粗旷的海岸线，北部火山岩浆运动造成的奇特的地貌，荒凉的沼泽地，宁静的小村落和如画的渔港。

　　前往天空岛可以搭乘轮渡，也可以走天空岛大桥。我们离开爱莲朵娜城堡后，从滨海小镇Kyle of Lochalsh（中文译名为洛哈尔什教区凯尔，也常简称为凯尔）走A87公里直接上1995年建成的天空岛大桥（Skye Bridge），然后前往波特里（ Portree）小镇。

　　（航拍图来自网络）

凯莱金是天空岛靠近大陆门户东部的海港小镇，紧挨着天空岛大桥，也是抵达天空岛的第一站。
公路沿途有鲜亮翠绿的高地草甸，大片宽阔的海湾退潮之后裸露的褐色淤泥滩涂，河水蜿蜒曲折穿梭滩涂上，是典型的海湾潮汐湿地景观。
波特里小镇的网红照就是岸边这一排马卡龙色系的临海小屋：粉、蓝、白、浅绿的彩色联排建筑沿港口分布，房屋倒影在平静的港湾水面上，极具辨识度。 波索默莱德广场 Somerled Square是天空岛的城镇中心广场。 也是巴士集散、游客休憩的公共空间，去往天空岛各个景点的大巴都从这里发车。 天空岛的景观胜于高地，不过更适合自驾与徒步爱好者，蓝调时刻非常容易出片。这里的景点分为北部特罗特尼什半岛、西部海岸、中部山谷、南部半岛几大片区。我们走北部特罗特尼什半岛地貌精华线，从波特里→老人石→奎雷音→裙带悬崖。
斯托尔山是斯凯岛北部特罗特尼施半岛的一座石山，最高点海拔719米。它的旁边拥有几座壮观的石柱，被称为“斯托尔的老人”(Old Man of Storr / Bodach an Stòir)。一般简称为老人石。 老人石是天空岛的标志，据说是因为山体滑坡造成了最高49 米的一组玄武岩巨柱。

可是，我们看到的老人石，却丝毫找不到“老人”的身影，只有山丘顶部的一堆石头，

我们的位置是在一段公路上：一边是山及看不见“老人”的老人石； 一边是拉赛海峡。海峡对面就是拉赛岛（Raasay），更向外归属北大西洋海域。 而人家看到的老人石高耸入云，坚韧陡峭。

　　（图片来自网络）

一位团友在公路上跑出老远，才拍出了这么一幅画面。

　　后来听导游介绍才明白：原来观看老人石最好的角度是走一段轻徒步路程，全程环线约 7km，需要2‑2.5 小时。而我们基本没有离开停车场周边位置，只能望石兴叹了。

好在大家玩得很开心，老不老人石也就算了。 沿着特罗特尼什半岛东岸继续走A855 公路，抵达在天空岛的最后一个景点裙岩悬崖。
　　在这里，我们应该感恩一下高地三天的好天气：没有狂风大作、没有雨雾迷蒙，没有阴霾暗沉，清朗的天气在海洋气候的加持下，体验感极好。 这片悬崖因为岩壁布满笔直的玄武岩柱状节理，形成一道道竖直纹理，极像苏格兰传统格纹裙（Kilt）的层层褶裥，因此得名 “裙岩悬崖”，崖高约 90 米。 拉近看看：上悬壁层是深色玄武岩岩柱，下层是黄褐色砂岩，两层叠在一起，百万年海浪侵蚀，切割出整齐垂直的 “裙褶” 样貌。 当高亢、悠长的苏格兰风笛声伴随着大西洋的风飘散开去的时候，最好停下脚步，静静地聆听一曲。 从悬崖边的护栏探出头去，可以看到直冲入海的米尔特瀑布 （Mealt Falls），水瀑高约 60余 米，水流直从崖顶倾泻坠入拉赛海峡海中，是罕见的临海断崖瀑布。
山石陡峭，海阔天高，还有不绝于耳的哗哗水声 两位年轻人情不自禁地欢快舞蹈，为这人迹寥寥的海边增添了热闹的氛围。

　　裙岩悬崖一带属于赫布里底群岛观鲸步道，有路边的标牌告诉游客在此海域有机会看到海豚、鲸鱼、海豹等海洋生物。

从威廉堡沿 A830 群岛之路向西行驶 27 公里，半小时车程便抵达格伦芬南停车场。

　　这个导览牌标注了一条从停车场出发，沿芬南河步行，途经人行桥，最终可到达知名的格伦芬南高架桥观景点的路线，也就是《哈利·波特》中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行驶的标志性取景地。

格伦芬南铁路全程从威廉堡至马莱格。我们所看到的高架桥是其中的一段。高架桥最高处距离谷底30米，长381米，建于1897年至1901年间，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混凝土铁路高架桥。 高架桥共21 个混凝土拱洞，整座桥采用大体积混凝土浇筑，是维多利亚时代非常先锋的土木工程杰作，至今仍正常通车使用。 大桥带着优美的大弧线横越菲南河谷。铁路两边都是山丘，容下几百上千人围观这座铁路桥完全没有问题。 经过四十多分钟的等待，终于看到喷着白烟的雅各比特（Jacobite）蒸汽火车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坡地上或站或坐的观众纷纷拿出手机对着火车一阵狂拍。 我没有看过《哈利·波特》，所以并不觉得这个以拍摄电影而出名的取景地有多么虚幻，多么魔法。只觉得这辆仿佛刚刚从工业革命初期奔驰而来的蒸汽火车，载着很多年以前我们曾经经历过的、令人难忘的旧时光。 䓍甸广阔，群山苍茫，人在天地间。

A82 公路向南行驶，正式进入格伦科峡谷：途经三姐妹山观景台、罗蒙湖、兰诺奇沼泽、大牧羊犬山（Buachaille Etive Mòr），全长约 12 公里。

格伦科大屠杀是深刻铭刻在峡谷大地的悲惨故事：1688年，信奉新教的威廉三世登上王位后，要求高地氏族必须在1692 年 1 月 1 日前宣誓效忠国王，否则将遭到严惩。

居住在高地的麦克唐纳首领因为大雪封山、路途受阻，错过了宣誓截止日期。等他艰难赶到要塞宣誓时，已经超时数日。苏格兰政府的大臣坎贝尔借机刻意构陷，以 “故意拒不效忠国王” 为由，向威廉三世拿到密令：彻底剿灭格伦科的麦克唐纳家族，斩尽杀绝，以杀鸡儆猴，震慑所有不服管束的高地氏族。

1692 年 2 月 13 日，借住在麦克唐纳家12天、属于坎贝尔氏族的英军士兵约 120 人深夜接到上级密令：就地屠杀东道主。士兵破门行凶，在睡梦中杀害氏族首领、老人、妇女与孩童，烧毁房屋，驱赶幸存者逃入寒冬的雪山。当场遇害约 38 名麦克唐纳族人，数十名逃亡的妇孺、老人冻死在冰天雪地的峡谷山林里。

整个暴行违背凯尔特高地伦理，被视作极度卑劣的背叛。从此高地盖尔氏族彻底埋下仇恨英格兰与坎贝尔氏族的种子，加深了苏格兰高地与英国王室之间的隔阂，后续数次高地反叛事件都与此事息息相关；成为苏格兰悲情民族记忆的标志性事件。

当我们在格伦科峡谷的中段停下车，孟孟导游抬手一指，说身后就是三姐妹山的时候，我当即楞了2秒，就这？

　　三姐妹山号称是格伦科峡谷最具标志性的景观。它并不是三座互相独立的山峰，是比迪安南比安（Bidean nam Bian，阿盖尔地区最高峰）山体向外伸展出来的三道巨大山脊，从东向西依次排列。

我们团里的三姐妹和三姐妹山合个影。 丘峦美景不可辜负，近前观望，原来它长这样。 格伦科山地度假村就在兰诺奇沼泽边上，A82 公路格伦科峡谷东端入口。夏天开放山地自行车骑行、高山缆车、徒步等项目。
非常有意思的山地度假小屋，一间间跟酒桶似的。 罗蒙湖是英国最大的湖泊，属于罗蒙湖‑特罗萨克斯国家公园，地质意义上的苏格兰高、低地分区线斜穿过罗蒙湖。抵达这里，我们的高地行就基本结束了。
　　罗蒙湖是由冰川作用而形成的狭长湖泊，全长约 36 公里，湖面散落三十多座林木小岛。虽然蓄水量不如尼斯湖，但水面面积却是全英第一。
美丽的卢斯（Luss)小镇 在旅行途中，有一次孟孟导游对我说，旅行社每天按照12个小时来安排景点，可是她又必须在10小时内完成所有行程。所以她只能紧赶慢赶。她说的不全对，有时在时间安排上欠合理也是常有的事。正如我们在高地的最后一天，格伦科峡谷的时间太充裕，格拉斯哥的时间太短。 抵达格拉斯哥，已经是下午6点半了。它是苏格兰最大的城市，地处苏格兰中西部低地，克莱德河穿城而过，距离罗蒙湖四十多分钟车程，是高地南下进入低地的重要门户。和典雅的首府爱丁堡不同，格拉斯哥是一座工业底色、充满烟火活力的城市。
格拉斯哥大教堂又称圣芒戈大教堂，是我非常想参观的一个景点，因为它是苏格兰本土唯一完整躲过 1560 年宗教改革不被损毁的中世纪哥特式大教堂，也是格拉斯哥城市发源地。大教堂有三大必逛看点：
1、 下层地窖（Crypt 重中之重）沿石阶下到地下，密布巨型石柱，圣芒戈圣棺墓穴在此，整座教堂灵魂景点，幽暗拱廊氛围感极强。
2、中殿 & 七宗罪石屏。教堂中间一道 15 世纪石雕隔断屏，两侧 7 组石像雕刻七宗罪（傲慢、贪食等），是全英少见中古石雕遗存。
3. 教堂背面还有维多利亚大型公墓（亡灵墓园）能俯瞰格拉斯哥全城。

　　可惜，我们到达时教堂已经关门。

牧师麦克劳德雕像。他身着19世纪维多利亚时代的牧师长袍，左手持书，神态庄重，是维多利亚时期苏格兰知名的社会活动家、作家，长期在格拉斯哥从事宗教和慈善工作，在当地拥有很高声望。

　　最后，放一张乔治广场的网络图片。我们去时因为修缮，广场被封闭了。

　　关于英爱行程是否安排去苏格兰高地，见仁见智。个人觉得如果你是徒步和自然爱好者；如果你喜欢挑战，喜欢摄影；如果你能够自驾、能够设计行程和选择景点；无数的小径和登高路线、苍茫旷野和人迹罕至的高地可能会让你有意外惊喜。而象我们这种搭乘大巴游历的旅行团，看上文，自行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