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泉古镇老君观里那些宝藏壁画】（上）

印象诗人、作家哲骧

作者呢称：印象诗人、作家哲骧

美篇号：1903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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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摄于河北蔚县暖泉古镇

孤丘上的丹青秘境

暖泉古镇的名字，是因那四季恒温的泉水而来。可真正让我念念不忘的，却是古镇最北端那座孤丘之上的老君观。

沿着当地人指引的巷子一路向北，穿过一片普通得几乎不像景区的民居，一座高台赫然出现在眼前。老君观就坐落在沙子坡村的土丘上，高出地面足有十五米，四面环沟，遗世独立。戏楼、山门沿着中轴线层层抬升，还没进门，那股边塞古建的大气与肃穆便扑面而来。

山门前一对明代青石石狮已经有些风化。跨进山门，迎面是一面木影壁，绘着太极八卦乾坤图。立柱上的楹联颇有意思——“五千言理极人天”“八十载历穷甲子”。

三清殿里的“墙上百科全书”

第一进院落的正殿是三清殿。殿内供着道教三清祖师，太上老君居中，左元始、右灵宝。真正让人屏住呼吸的，是东西两壁的巨幅连环壁画——《太上老君八十一化图》。

这组壁画俗称“老子八十一化”。每壁四十幅、共八十幅，画幅间用云气相隔，每幅均有墨书题榜。画的是老子从无始之始到宋代绍圣五年间的种种显化事迹——教化胡人、制药炼丹、化身古圣先贤救济人间。题材源于道教中“老子化胡说”的典故，幅幅连环，堪称“画在墙上的道教百科全书”。

凑近了细看，画风古朴简练，运笔流畅。有一幅题榜依稀可辨，写的是“第十三化 教稼穑”——太上老君在神农之世教百姓播种百谷、以代烹杀。另一幅“第十六化 为帝师”，老子与群仙降于山左巨石之上，神光照映。

道长说，这组壁画绘制于清乾隆或嘉庆年间，出自民间画匠之手。这类题材的壁画在全国保存下来的不足二十处，而老君观这组是保存最为完整的一处。三清像背后的正壁上绘有诸位真君，北壁东侧是南五祖、西侧是北五祖，三清祖师背后还有道教护法神王灵官像。老道长说这种布局在全国都极为罕见。

配殿里的百工图

东西配殿虽不及三清殿恢弘，却另有乾坤。东配殿供奉的是百工之祖鲁班，西配殿供奉财神，两殿都保存有清代壁画。最让人意外的是两侧的《百工图》——描绘的是清代本地各行各业的风貌。正壁人物的衣饰上还能看到多处沥粉贴金。这些壁画仿佛把几百年前古镇的市井烟火，一笔一画地留在了墙上。

走出三清殿，院子里有一棵据说树龄八百年的古树。还有人说后院有一棵八千年树龄的“神棉木”——不知是真是假，但在这座孤丘道观里，倒也不觉得夸张。

高处望三堡

老君观坐落在高台之上，登临远眺，视野极好。西古堡、中小堡、北官堡尽收眼底，平川田野一览无余。这座始建于金代泰和年间的道观，最初是金国四太子金兀术的前哨行辕。从军事前哨到道教宫观，几百年间几经兴废。2013年，它被列入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临走时回望，夕阳把整座道观镀上一层暖色。那些藏在殿内的壁画，线条依然清晰、色彩依然厚重。八百年的时光仿佛被悉数收纳进了这座孤丘上的小小院落——戏楼、山门、三清殿、真武殿，还有那些画在墙上的神仙与凡人、传说与日常，静静等待着每一个推门而入的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