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河波犹似昔年斜,柳岸闲开山野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阿母唤声穿巷远,软风轻裹旧年家。</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 人生啊,就是这风高马急、芸芸世间的一个过客。感概的不仅有生离死别,悲欢离合。还有时代大背景下的无奈。有诗人云: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看淡了,世间才会真的有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心灵静土。</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 妗妗和舅舅打了好几次电话让我回去,终于是又定了踏上回家的路。偶的心心呀,提前亮了好几天,像揣了一小团春日的阳光。车轮碾过奇村的柏油路,阎庄的风带着熟稔的乡土气,观上水库的涟漪晃着云影,向东的方向盘一转,一过小桥就是“西茹庄饭店”,望见桥身,胃就先醒了,那些念了许久的家常味道,顺着记忆往舌尖涌,好饿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55, 138, 0);"> 过桥便是漫野没有章法的绿,铺天盖地的清新裹着人,玉米叶蹭着路边的枣树核桃树,野草漫到了田埂边,风一吹就翻起层层绿浪,远处高高大大的树,比画里的山野还动人,这方小天地,是我私藏的阿勒泰耶。又一转弯,抬眼就看见巷口蹲着的舅舅,像往常那样无数次等我们那样,看见车来,就慢慢站起来,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把所有都揉进了那句“快回家,饭快好了”里。</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 这是一条寂寞的河流,说不出为什么,只是喜欢坐在它身旁发发呆,它连接着小时候一句最亲切的语言:“下河漕!”</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20px;"> 七八十年代的晋北夏天,没有空调也没有琳琅的冷饮,村外那条绕着村子淌的浅河滩,就是我们这群半大孩子藏在时光里的秘密乐园。</b></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 当年的河还很宽,娃娃们偷摸去游泳,大人们怕出事,都管的不让去,记得我弟偷游,让我舅知道了,拎回来,棍子可打来。大人们总说河滩边水凉草深,可只要瞅见家里大人拎着棒槌、端着铁盆往河边走,我们攥着空玻璃罐的手就攥出了汗,脚底下像抹了油似的,跟着就往那片亮堂堂的水色里钻。女人们蹲在平整的青石板上,把换下来的衣裳床单被面铺在石板上,蘸着河水打上肥皂棒槌起落的“咚咚”声顺着水面飘出去老远,混着她们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成了河滩上最热闹的背景音。我们趁着大人低头搓衣服的间隙,踮着脚往浅水里跑,裤腿卷到大腿根,也不管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布鞋。那会跟上姥娘妗妗在河边洗衣裳,边洗边搭到大石头或者草上晒干,河滩洗下的衣服床单特别干净。白衬衫,蓝格子床单,大牡丹花被面……在风里飘的暖呼呼,满是河水和阳光的味道。河滩的石片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刚没过脚踝的流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细沙。我就在旁边逮小鱼小虾还有小蝌蚪养在瓶子里,小蝌蚪养成青蛙然后再放了。跟美丽、春春,美玲们河滩上捉野花,编下花环,戴在头上披上床单串来串去扮仙女玩……要么拿上疙搭枕巾洗上半天也洗不完,然后一失神让水冲走,喊着追着,下游的大婶一洗衣棒槌给挑起来,呵……</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记忆里的冬天,总是伴随着凛冽的北风和厚厚的积雪。而在这个北方小村,冬天最温暖的底色,不是炉火,而是舅舅那双灵巧的手,以及那辆他亲手为我们“手搓”出来垫着棉垫的溜冰车,第二天饭罢,我们就呼朋伴友扛着冰车往村头的河滩跑。数九寒天的河面冻得结结实实,半尺厚的冰面像一块透亮的大玻璃,太阳一照反着细碎的光。把冰车往冰面上一放,攥着两根一头磨尖的冰杖往后一撑,“嗖”地一下就滑出去老远。风从耳边刮过,棉帽的耳带吹得飘起来,我们嘴里呼着大团的白气,你追我赶,笑声顺着冰面飘出去半里地。那时候的快乐简单得不像话:有人摔了个屁股墩,冰面上立刻滚出一串笑;几个人排成一串连起来滑,像条在冰上飞起来的小火车;滑到月亮爬上来,冰面泛着银辉,我们还舍不得走,直到远处传来家里大人喊回家吃饭的声音,才恋恋不舍地扛着冰车往回跑,棉鞋上沾的冰碴子融化在裤脚边,心里却热乎得发烫……</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55, 138, 0);"> 那些玩的不肯回家的日子,像一颗老冰糖,在记忆里慢慢融化,甜了我每一个春秋冬夏……</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久作天涯客,归来看野河。</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0px;">岂知今夜月,不照昔时天。</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55, 138, 0);"> 某天早晨出去溜达,路遇一群大鹅,我下意识就刹住脚——那年在龙脊梯田村里瞎溜达,被三只大鹅追着跑的阴影还刻在脚踝上,那天我穿着拖鞋狂奔,拖鞋飞了一只都不敢回头捡。可今天这群家伙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领头鹅斜眼扫了我一下,喉咙里滚出两声闷响,队伍就接着往路上挪。有只胖鹅晃到我脚边,忽然停下,歪着脑袋盯了我三秒,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它上来拧我裤腿。结果它只是低头叼走了我脚边半片掉下来的草叶,晃着屁股继续往前走,那神态,啧啧啧……</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0px;"> 我们村是原平市云水镇西茹庄村,原名“儒庄”,相传东汉建安年间,楼板寨曾为云中县治,考生赴考常在我村居住,故得名“儒庄”,后演变为“茹庄”。我村文脉深厚,尚文风,我老姥爷曾是张培梅(原平王家庄泥河村人,民国时期晋绥军著名将领,以执法严明、服毒殉国闻名。 )家子弟的教书先生,死在任上,张家后人还来村里祭拜过老先人。我村因分居三片,按方位分别称为西、中、东茹庄,我村居西,故得名“西茹庄”。以董姓陈姓居多,我是茹庄的姥娘家,从小在这里长大,我娘家姓董。那天碰上高原妗妗说起来,姥娘姥爷舅舅妗妗数亲我……</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 我舅舅家后门朝东不到一百米远,高原舅舅家房后头,有棵很老很老老而弥坚的古槐树。相传唐朝时村西原有两棵古槐,传说一夜之间两棵古槐“跑动”,大的那棵跑到了东面三泉村,小的没跑出村子,被村民追到村东后用大铁钉钉住,留在了如今的位置。后人最初在古槐所在处修建了庙宇,树根处留存有疑似乾隆年间的双龙头碑额。后续庙宇被毁,原址改建为学校,如今学校的地皮已经转为民用宅基地建起民房,当年学校用来打铃的铁钟早已遗失。这棵古槐至今仍有可容人藏身的树洞,但当前生存环境欠佳,偶也呼吁呼吁能不能将它纳入古树名木体系加以保护。</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写这篇文字时,我已经在村住了快二十天了,舅舅妗妗把我当小孩子宠,妗妗可口的饭菜,舅舅果园回来给我一个果子,出去绕一圈给拿回袋虾条,老怕我不喝水,一看见杯子空了就给倒上水,让你不能拒绝喝水……偶呀,就心安理得的享受他们的爱,做个幸福的小女娃……</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