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兵经典 || 苗家三兄弟

泉水叮咚

<p class="ql-block">周纲 梅梓祥书屋</p><p class="ql-block">编辑制作泉水叮咚</p><p class="ql-block">音乐:钢琴时光不老</p><p class="ql-block">2026年8月10日 19:51 北京</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梅梓祥导读:</p><p class="ql-block">我的老领导朱海燕让我推介报告文学《苗家三兄弟°》,博闻强记的他多年前读过这篇作品,留下很深印象,认为是一篇佳作。我收藏的电子图书中恰有这篇作品,既是遵命,又是"英雄所见略同",乐于在公众号发布,与大家分享。</p> <p class="ql-block">早在2016年,我曾在博客、微博发表过《铁道兵读本:感动过一支队伍的经典》初选篇目》,征询读者建议,请大家提供作品篇目,并拜访了原铁道兵文工团团长胡俊成,请他拟定出自文工团的优秀作品,计划在条件成熟时编辑出版一本包括新闻、文学、美术、摄影等方面的经典作品。计划虽没有变,但人在变——日渐衰老,所以,很多愿望不一定都能实现。朱总编一生致力于铁道兵的宣传,他的提议又燃起我心中的火花,我推介《苗家三兄弟》,也期待更多关心铁道兵文化的人推荐作品篇目,我逐一在公众号推介。最终,不论是否出版《铁道兵读本:感动过一支队伍的经典》,但大家的共同努力,就能“打捞”出铁道兵历史上更多的优秀作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苗家三兄弟》是铁道兵诗人周纲先生早期作品。铁道兵有许许多多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修建嫩林铁路,河北新乐县中学语文教师李定禄带领12名学生参军当铁道兵,是铁道兵第三师有突出成绩的先进集体“师生班”。“苗家三兄弟”也是一个“传奇”。上世纪五十年代,贵州苗族三兄弟吴征美、吴征贵、吴光明应征入伍当铁道兵,分在同一个部队的两个连队,打同一座隧道。三兄弟面貌相似,性格各异,但热爱共产党,忠诚事业,追求进步的理想是共同的。他们在部队得到领导、战友的关心,比学赶帮,立功受奖,入党团,当文书、班长,取得骄人的成绩 。文章最精彩的是结尾,三兄弟同时回乡探亲,县长、公社书记、武装部长一行多人,提着肉、糕点等礼品,探望三兄弟及其家人,并共餐、对歌。这种社会风尚是现在的人所想象不到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周纲是诗人,他的激情、优美的语言在这篇报告文学中淋漓尽致地得到体现,作品充溢着昂扬向上的精神,诗情画意的连队生活与乡村景观引人入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兄弟现在怎么样?前几年,有人在微信中给我留言,说他们还接受过电视媒体采访,当时我在网上还能够看到。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搜不到了。请贵州的铁道兵战友多加关注吧。</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苗家三兄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周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span><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一</b></p><p class="ql-block">正是黄昏时分。初春的太阳,下山甚早,但只见,丛林上归鸦阵阵,山野间,薄雾蒙蒙。通往重安江镇的大路上,走来三个青年。</p><p class="ql-block">身着一色的蓝布对襟小夹袄,脚穿一样的麻耳子草鞋,小青年可爱好打扮,半新的斜纹布解放帽,代替了青布包头。此三位,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苗家三兄弟。</p><p class="ql-block">从相貌上,难分出他们的大小。都是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结结实实的中流个,又都长着一张十分俊秀的脸盘。不同的,是那三双熠熠发光的眼睛。一个老实,一个机警,一个活泼。再就是老三那双手,比两位哥哥少许多茧巴……</p><p class="ql-block">老大吴征美,是个不多说话的人。扁扁的嘴唇,好似用糯米浆糊粘着,轻易不吐出话来,更多的感情,贮存在胸中。只是偶尔之间,才见他嘴角上闪过一丝微笑,仿佛是心中欢乐装不下了,从嘴边漫了出来。</p><p class="ql-block">老三吴光明。不!他原来叫吴征莲,对!莲花的莲。妈妈最娇他。平日赶场回来,买的粑粑总要多分给他一个。常言道: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在老人眼里,他正是爱在心上的一朵花哩!何况模样,长得比哥哥姐姐都俊,这名字,可算得是称心如意。谁知到了学校,同学们都笑他:哎唷!男娃子家取个女同学的名字,羞死人罗!他生气了,下决心把名字改过。他想:算我运气最好,生下来没几年就解放了,背着书包进了学堂。如今这苗家山寨,真是山清水秀,春光明媚,好景无限。好!就改吴光明吧!当然,二老爹娘/没有不同意的,就凭这光明二字,改得何等聪明,对他更是百般宠爱了。</p><p class="ql-block">老二吴征贵,却又不同。他为人精细,办事机警。做活路,虽不如老大在行;论学问,也不及老三高深。可是天生一副好口才。大小事情,能让他说得头头是道;家中诸事,他能够出谋献策,也颇得二老喜欢。</p><p class="ql-block">且说此刻,三兄弟一路行来,说也奇怪,平日里,大家话多语多,今日却闷声不响。你道为何?原来各有各的心事。这吴家兄妹共是九人,三位姐姐,都已出嫁;大哥吴征元,不幸于解放前惨死;二哥吴征华,在家务农,自从娶下嫂嫂,便分家独过;三哥吴征学,复员回乡不久,正在地方工作。所以二老膝下,只有他们兄弟三人为伴。按排行他们是老四、老五、老六,为了叫起来方便,大家都将吴征美叫做老大,把吴征贵叫做老二,吴光明叫做老三。如今三兄弟不约而同,报名参军,都获批准,心中自然高兴,但是,一想到事前未同父母商量,万一爹妈不答应,留下一个两个,岂不是空喜一场,一路之上,各人心里暗自盘算,便无平日那许多打趣逗闹的话儿了。</p><p class="ql-block">一路无话,转眼到了家门。</p><p class="ql-block">果然,母亲听得三兄弟都要走,眼里的泪水,恰似那断线的珍珠,扑簌簌掉个不住。老人家一手理着头上的青纱,一手扶着门框,霎时间,话都说不出来。</p><p class="ql-block">吴征美上前一步:“妈,莫难过嘛,叫他们两个留下就是了。”“吴征贵一听,唷,你说得才乖哩!上得前去,话未出口,先带三分笑容,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妈,然后说道:“妈,我知道你老人家疼我们,是哩。光荣参军,你老人家从心里就高兴,就是舍不得我们都走,嫌家里没个伴,是哩。这个好办嘛。光明年纪小,又乖又听话,留在身边该要得?四哥(吴征美)会做活路,留下也在理。我嘛,不大不小,中中间间,参军该合适?”</p><p class="ql-block">一席话好甜!说得老人家心都酥了,笑微微不住点头。只把个吴征美急得舌头在嘴里打转,但恨自己嘴笨,半天找不词来。吴光明更急得差点没哭,也不管青红皂白,推开两位哥哥,扑在母亲怀里,哼哼唧唧,撒起娇来:“妈,我要去!我就是要去嘛……”他虽然不讲什么理由,可心里明白,平日,妈对他百依百顺,只要多撒赖一阵,妈的心自然就会软的。二人正在相持不下,父亲荷锄归来,问明了情由,老人家咬着叶子烟杆,沉吟半晌,慢慢说道:“要得!都去。年轻人志在四方,要想有出息,硬是要在解放军里锻炼锻炼。好,你们各自去吧!”三兄弟听得父亲应允,欢天喜地。母亲一见父亲点头,腿却软了,坐在门坎上,长叹一声:“哎,三年,够我想啊,到时候了,你们各自给我回来……”</p><p class="ql-block">当夜,全家人一番忙碌,自是不必细说。吴征美躺在床上,翻了几个身,便听得门外的公鸡啼叫起来。连忙披衣下床,推门一望,只见明月当空,一片清辉。吴征美弯下身来,拍着鸡笼,说道:“吔!我说我心慌哩,你比我还心慌。半夜三更,你叫啥子嘛!”此时正是二月天气,贵州山区,入夜春寒逼人。</p><p class="ql-block">吴征美打了一个寒噤,缩进门去,眼巴巴等到天明……</p> <p class="ql-block"><b>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2, 126, 251);"> 二</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九五九年三月,三兄弟到了铁道兵部队。一张嘴难说两件事。且说吴征美,入伍不久,甚得同志们好评。生活再苦,他烧两只辣椒蘸点盐巴就能下饭;施工再累,他不声不响地钻进隧道,就休想见他直起腰来。班长说:你跟我来!他抬腿就走;副班长说:下午歇班,你休息!他规规矩矩坐着,一声不吭;同志们说:打球去!他把头一点,衣服一扒就上场。赢了他不笑,输了他不急。难怪连长常说:“这样的兵不用多,给我一个排,指哪打哪,保证完成一个连的任务!”</p><p class="ql-block">可是吴征美刚来时,二班的小伙子,却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见班长领来吴征美,貌不惊人,背后乱嘀咕:“瘦精精的,扛不扛得动风枪啊?”班长眼睛一瞪,小伙子们怕挨克,嘴皮上才站了岗。</p><p class="ql-block">吴征美上得工地,一双眼睛,哪还够使唤!这一边,发电机比打雷还响;那一边,压风机震得地皮打颤。抬头看:彩旗飘飘,标语林立;低头瞧,人来车往,穿梭如织。真叫人眼花缭乱。再看那四个个风枪手,头戴藤盔,脚蹬长靴,昂首阔步,神气得很!吴征美心想:“吔,当铁道兵硬是要得!”眼望隧道口:这么高的大山,要戳个洞洞过火车,除非是有天王菩萨的赶山鞭哩!正看得出神,班长走来,把他肩膀一拍:“走,我带你进去看看!”</p><p class="ql-block">走进隧道,吴征美的眼睛,看上不看下,那七棱八尖的石头,该不会掉下来吧!脚底下磕磕绊绊,走几步就撞班长一下。</p><p class="ql-block">班长乐了:“别看上头,掉不下来。”</p><p class="ql-block">“哎哎!”吴征美应着,眼皮还是往上翻。刚走了一半,放炮了!吴征美撒腿就跑,班长紧追快赶没撵上,炮放完了,他才喘过气来。</p><p class="ql-block">排完烟,班长又领他进去,快走近导坑,又听得突突突连声怪响,吴征美一听不妙,正待转身,班长这次眼明手快,一把将他揪住!吴征美指着烟雾腾腾的导坑:“炮!炮还在响……”</p><p class="ql-block">班长忍住笑,放开嗓门,对着他的耳朵,说道:“不是炮响,是风枪,就是老百姓说的开山机!”吴征美定睛一看:可不!影影绰绰好些人,端着根丈把长的铁杆子,正对着石头戳一团团石粉,喷云吐雾一般,从那铁杆子尽头射了出来。吴征美看得呆了:吔!老同志好大的力气,拿根铁杆杆,就能把石头戳个眼眼……</p><p class="ql-block">从此,吴征美跟着班长,学习打风枪。</p><p class="ql-block">有道是,万事起头难。丢下放牛鞭子,放下挖地的锄头,端起风枪,当一名祖国铁路建设的突击手,谈何容易!开头几天,吴征美的日子过得艰难。风枪一开,抖得他头昏眼花,石粉一喷,闷得他大气难喘。在家种地,擦两把汗水,唱几句山歌,一天就过去了。现在才干几个钟头,身子好像抖酥了,骨架子好像抖散了,浑身上下,酸不溜溜。下工回来,吴征美往床上一躺,望着房梁,心里捉摸,难怪老百姓都称赞铁道兵,这份光荣,不好挣哩!</p><p class="ql-block">连长走进来:“小吴,累不累?”</p><p class="ql-block">怎么回答?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老同志们过来:“躺倒干啥子?打篮球去!”</p><p class="ql-block">打篮球?说得轻巧,吃根灯草,动还不想动呢!还是班长会体贴新兵,笑眯眯那么亲热:“身上有点痛吧!不要紧,过几天就好了。”</p><p class="ql-block">说了不算,班长还把洗脚水端到跟前,说着就要动手给他洗脚。吔!这可使不得!吴征美一下弹了起来!</p><p class="ql-block">不过,他还是不想动。洗完脚,坐在床上,两只手抱着膝盖,寻思起来:老同志们是铁打的?看玩得多欢!都是一样的战士,都是风枪手,别人干得,我为什么干不得?同志们过去是受苦出身,我也不是少爷!我九岁就当了长工……</p><p class="ql-block">是啊!九岁。吴征美才是多大的孩子?那时节,苦难的苗家,过的是什么日子?真是:柴禾当棉袄,蕨根当粮食,松胶当灯照,赤脚当鞋跑。小小的吴征美,是黄连水泡大的唷!</p><p class="ql-block">是镇上一个逢集的日子。大清早,母亲就替他梳洗收拾,虽然是破衣烂袄,倒也穿戴得比往日整齐。吴征美以为妈要带他去赶场,心里好安逸,哼哼呀呀,唱起歌来。一看母亲的脸色,好像阴惨惨的黄梅天,一阵风就能把眼里的泪水吹下来。他想问,又不敢。莫奈何,牵着母亲的手,一步步挨到镇上。母亲把他交到一个陌生人手里,喉咙哽住了,半天才说了一声:“乖,你要听话啊!……”话没有说完,就背过身去。他看不见母亲的脸,看不见母亲红湿湿的眼睛,冷清清的晨风里,只见母亲的身子在颤,肩膀在抖。他想扑过去,抱住妈的腿:“妈,我不去!”可是妈狠着心,头也不回地走了……</p><p class="ql-block">砍柴、放牛、打猪草……就是吴征美童年的功课。幼小的心灵,深深打上了孤苦的烙印。天色晚了,听见邻家的孩子,应和着母亲的呼唤,唱着山歌归去。只有他,还独自儿留在山上,痴痴地望着村里的炊烟,好像那炊烟下,小路边,妈妈还等待着他……但是,哪里有亲昵的呼声传来?何处有母亲的臂影召唤?陪伴他的,只有牛群、镰刀、青草……他心中的孤苦,向谁倾吐?他日夜的思念,向谁诉说?他只能把这一切,埋在心底,只能默默地低下头来,抬起那沾满草屑的小手,擦着无声无息的眼泪……</p><p class="ql-block">最苦,苦不过旧社会离娘的孤儿!</p><p class="ql-block">吴征美翻过身来,把头埋在被子里,喘着一阵阵粗气。突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前额。他抓住这只手,偏过头来,啊,指导员。他连忙坐起,望着指导员亲切的笑容,恨不得把汹涌在心中的话,像黄果树的瀑布一样,尽情倾泻。可是吴征美心里,此刻好像横着一道闸,挡住了冲撞的浪涛。</p><p class="ql-block">指导员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吴征美望着指导员,一刹那,母亲的面影,竟同指导员的笑容重叠起来。待到指导员给他端过一碗水来,吴征美才从幻觉中苏醒。他慌忙去接,却将开水洒了指导员一身。哎,吴征美,干吗这样紧张呢!真是……他捧着开水,喝了两口,这开水,恰似一股暖流,一下涌到心上。</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三</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再说老三吴光明,同吴征美分在一个连里,当了材料员;不久,又代理文教。这一天,干部们都上工去了,他留下来守电话。闲下无事,又翻开初中代数,用心演算起来。不一阵,忽然听得球场乒乒乓乓,响个不停。探首一看,惊得呆了,竟是他哥哥吴征美,一个人抢个皮球,使劲拍打。吴光明觉得奇怪,便问道:“哥,下了夜班,怎么不睡呵?”</p><p class="ql-block">“哎,我没得瞌睡。”</p><p class="ql-block">“闭起眼睛躺一下也好嘛!”</p><p class="ql-block">“他!哪里有拍皮球好耍!”</p><p class="ql-block">听得哥哥这番言语,吴光明心中好生不解。哥哥怎的突然变了?记得在家时,星期六下午没有课,约哥哥去打篮球,哥哥把篮球抱在怀里,左看右看,不知道这一拍就蹦得挺高的皮球,究竟有什么乐趣。把球一扬,脑袋摇得像货郎鼓:“有力气我想留着做活路哩,没得事情拍这个!”吴征美果真是有些变了。</p><p class="ql-block">大概是他从前受苦太多的缘故,现在,他觉得一天到晚都快活。特别是习惯了隧道劳动之后,下了班,换洗干净,他便一个人自由自在地耍去了。他这里走走,那里游游,不是到木工棚去舞弄一阵斧头刨子;便到铁匠炉去拉几下风箱,恨不得自己也卷起袖子,较量他几下;要不,便到机械站去,摸摸机器的铁壳壳。这一切,他都觉得有趣得很。如果碰上假日,他玩得更欢了。约上几个相好的苗族战士,吆吆喝喝,到山上唱歌去了。怪!有歌不在家里唱,偏到山上去,唱给谁听嘛?唱的是什么:山上的竹子节节高,砍根竹子做洞箫,我吹一个东方红,你吹一个赶马调……唱起来就没个完。部队集合了,半天找不到他,你说急不急人!</p><p class="ql-block">记得有一次,大家已经吃过饭了,他才回来。饭,班长给他留着,洗脸水,班长给他烧着。大家都瞪着眼瞅他,班长却笑微微坐在门前,正给他擦风枪……哎呀,班长,你骂我一顿好不好?!这比挨打都难受!</p><p class="ql-block">现在,吴征美又爱上了篮球。他觉得把偌大一个皮球,随手就丢进那铁圈圈里,真是了得!更别说十来个人一同来抢了。</p><p class="ql-block">他想不通,大白天,为什么硬要蒙着脑壳睡觉呢?再说,自己身上的力气多得很,拍两下皮球,咋个用得完哩!</p><p class="ql-block">俗话说:做者无心,看者有意。这一切,班长,排长,党小组,指导员,自然都看在眼里。解放后的春光,照化了他心中的寒冰,连队的生活,唤醒了他青春的活力。吴征美变得活泼了,同志们都十分为他高兴。但是,大家又替他着急。这样一个招喜欢的战士,早一些提高了阶级觉悟,成为一个共产党员,自觉的革命战士,该有多好!尤其是班长,恨不得一夜之间,就叫吴征美冒尖拔节!有一次,班长找他个别谈话,班长说:“吴征美,汇报一下你最近的思想吧?”吴征美一听,乐了:班长真有意思,思想还兴汇报?差点没笑出声来。班长也不急,慢慢给他解释。吴征美边听边想:我上星期存在的那个缺点,我不说班长也晓得,我前几天有过的那个思想,我自己都没有把它捉住,我咋个讲得出来?要谈现在?现在我心里快活得很,好像还没得啥子“思想”。</p><p class="ql-block">班长见他一言不发,忙又说道:“一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有个思想,比方说,你现在——</p><p class="ql-block">“我高兴!”</p><p class="ql-block">吴征美没头没脑的一句“我高兴”,倒把班长怔住了。可不,他心里就是高兴,班长说希望他努力进步,提高觉悟,争取入党,他怎么不高兴?!不但高兴,而且高兴得说不出来,心还扑嗵扑嗵乱跳。</p><p class="ql-block">班长又说:“那你谈谈对党的认识吧!”</p><p class="ql-block">“好!”</p><p class="ql-block">“你谈吧!”</p><p class="ql-block">“硬是好!”</p><p class="ql-block">“你怎么不说呢?”</p><p class="ql-block">怎么?我声音小,班长没听见?又使足了劲,说了一个:“好!”</p><p class="ql-block">班长这才明白,原来这一个字,就是此刻吴征美的认识。我的天!班长再能干,怎能仅从这一个字里,发现其中包含着的全部思想感情呢!除了吴征美自己,谁又能一下称出它巨大的分量呢!班长只好点点头,细细去体会这一个字的容量。他知道,像吴征美这样的战士,他的认识,不仅是他的语言,更多的是他的行动;他的认识,不是成套的理论,更多的是劳动和斗争。班长又不是不知道,吴征美现在还是个文盲。可是,却有一个人,比班长更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