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相逢一笑

木易

美篇名称:木易

美篇编号:50276148

图片:自拍，部分网络

七月初七，幸福如期。

风烟成雨，山河四季。

静夜，酷热褪去，秋风载着温柔，我仰望星空，遥望万千喜鹊搭成鹊桥，期望牛郎织女的年年相聚，回想自己那段纯粹炽热、不染尘埃的青春岁月，忽然打捞到一份心动，当年我曾经对这事不以为意，几十年过去了，我却对自己当年的鲁莽深深自责。

她叫小玲，比我小一岁，邻家小姑娘。我们很小的时候，她就往我家跑，找我玩。我们一起玩泥巴，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做作业，她把我当哥，像我的跟屁虫，一天到晚粘着我，但她有一个坏毛病，就是老要求我让着她。我很喜欢她崇拜我的样子，把她当小屁孩，当小妹妹，但并不知道让着她，高兴就哄她玩，不高兴就呲她，脾气上来就揍她，她也不是省油的灯，跟我打架下手特狠！

1979年，我16岁。那年春节过后发生了一件事，因为错怪了她，就跟她吵了一架，之后就再无来往，我以为今生不会再有交集，我也几乎忘了她。

39年后，也就是2018年，在同学聚会上，我们见面了。她笑盈盈地看着我，伸出手，说:“大才子、老同学、小哥哥，你好！”。

我有些尴尬，握着她的手，看她好像是忘了我当年误会她的事。一想到那件事，我就想钻地缝，那都是我误会了她，都是我的错，真对不起。

可这声“对不起”，今生还有机会说吗？

人生可能会因为误会，犯了无法挽回的错，也因此错过了很多事。

人生没有如果！

相逢一笑！

北京，东郊，通州北部，温榆河东畔，潮白河西岸，有一个小村，那是我的故乡。

小玲，就住在我家隔壁的隔壁。从记事的时候起，我俩就在一起玩。

小玲有个哥，我喜欢跟他玩。她哥比我大一岁，他个高，很壮，跟他出去没有人敢欺负我。她哥有一双大眼，像牛眼一样，脾气有点急，一说话就爱瞪眼，翻出的白眼珠有点吓人，他特别是爱跟小玲急，还老揍小玲。

小玲不喜欢跟他哥玩，因为她哥很霸道，老揍她，她就想她单独和我玩，不许我跟她哥玩，她老说她小，她是妹妹，我是哥哥，我必须让着她，她霸道吧。

我脾气好，不爱发火，有时就让着她，其实，我在我家是老幺，也被家里宠的不行，也不是很讲理，所以呢，我脾气上来也常常跟她干架。

有一次我们俩玩摔方宝，就是用纸折叠成一个四方形，一个人先把自己的放在地上，然后另一个人把自己的方宝扇在那个方宝旁边，如果把方宝掀翻过来，就赢了，这需要技巧，也需要力量，本来是男孩玩的，她非要玩，还不服。她是女孩，当然没我力气大，她的方宝都被我赢过来了，一个没剩。她急了，说让我把她的方宝还给她，重新开始。我当然不答应，她跑过来，一只手抓住我的左胳膊手臂，另一只手抓住我左手手里的方宝，往她怀里拽，拽不动，上去就给了我一口，我嘴里说:“不给！”，左胳膊往外一抡，右手要去抓她的头发，结果一抡胳膊，手指头划过她的腋窝，我的指甲像刀子一样把她的腋窝，划了一道口子，血就下来了。小玲哇哇大哭起来，跑回家，于是小玲她妈带着她找我家来了，于是我挨了我妈一顿训斥，还差点挨了揍，我矫情半天，我说她还咬我了呢，我妈不许我辩驳。我妈陪着笑脸，跟她们娘俩说了好多好话，都是邻居，为这点事也不至于翻脸。她看我妈吼我，还哄她，就冲我挤眼睛，做怪脸，那意思是，服不服，不服，我让你妈打你。过了一会，她妈跟我妈就聊天，我俩又一起玩去了。我妈和她妈都乐了。

其实她也挺厉害的，她小名叫“大刁”，她从小就很霸道，让我跟她玩，还要我哄她，顺着她，不然呢，她就跟我干架。

1972年，我9岁，我妈说我可以上学了。她知道我要上学，她也要去上学，她爸妈拧不过她，就让她也上学。

我们村有五个小队，我们是一队，我们学校的名字叫“草寺小学”，在村西北角的大庙里上课，我们小学一年级就一个班，其他年级也是一个班。

我们一队那一届共有8人上学，另外还有3个上一年的蹲班生，其中有她哥，共十一个人。

我们十一个人，每天早上排着队一起上学，中午又一起排着队回家吃饭，下午一起上学，下午又一起放学。

放学以后，她常常来我家跟我一起做作业。

到了周末，我跟她还有她哥一起去给猪找青草，一起出去拔草。我们村西边有一条河，叫小中河。夏日的一天，天很热，我们拔草从土桥过河，河里有很多半大小子光着屁股在河里游泳，她哥跟我说:“咱俩到河里凉快凉快”，说着他把衣服扒光了，从桥上一个猛子就扎下去了，我也脱光了衣服，也从桥上跳了下去，但我不敢扎猛子，于是来了个冰棍，就是站在桥上，头朝上，直接跳下去，两只脚先进水。这时候，我听见她在我背后嚷着:“你俩臭流氓”，她肯定是捂着脸，背朝河，在河边等我俩。

那个年代，我俩还组成学雷锋小组，我们一起去村里社员家演节目，还要每周去社员家做好事。

我们上四年级的时候，学校从大庙里搬出来，在村中新建的学校上学。一天我们班上体育课，体育老师是我们村的，姓刘，代课老师，长的挺凶的。那天的项目是扔手榴弹，我们男生站成一排，排着队，一个人先出来，扔手榴弹。这时候，刘老师站在我右面三米的地方指挥我们练习投弹，女生在刘老师身后两米以外看着。刘老师喊我出列，扔手榴弹。我拿起手榴弹，我拿起手榴弹，不知道怎么就秃噜手了，手榴弹直接奔着老师的脑袋就去了，刘老师反应极快，头往后一仰，手榴弹打在他的帽沿上飞出去了，落在了小玲的脑袋上。我傻了，老师也傻了。当然是流了不少血，我妈还拿了鸡蛋去小玲家去看她了。

　　1976年2月，我们一起考上我们公社的中学，也就是我们家屋后的草寺中学。我被分配到一班，小玲去了六班。小玲功课也很好，我俩还是经常在一起写作业。

那时候我的学习成绩比较突出，她喜欢跟我一起写作业，喜欢听我给她讲题。

1976年9月，我大哥的儿子出生了，那时候大哥大嫂都去生产队挣公分，我妈哄孩子还得做饭，于是，我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哄孩子，我妈就腾出时间去做饭。1977年，二哥的儿子出生，1978年，大哥的闺女出生，我一个人哄三个孩子。

说真的，小玲帮了我不少忙，得空就来我家，帮我看孩子，小玲很喜欢我大哥的孩子，老从她家拿好吃的给孩子。

当然也有尴尬的时候，我常常听见小玲妈喊玲子回家的声音。我妈说，她妈可能是觉得她闺女老往我家跑，怕街坊说闲话。

我真的很感激她。

我们还是常常在一起做作业，讨论数学题。那时候农村都是土炕，土炕上铺着炕席，我常常扒在炕上写作业。

有一天，我正趴在炕上写作业，小玲来了，跟我并排趴着，聊着。忽然，小玲歪头看着我，眼里有些异样，她盯着我看，还把手按在我的前额上，轻轻地捋我的头发，调皮的调侃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突然爬起来，跑了。她回她自己家了。

一个夏日的早上，天很热，家里人都出去了，我一个人，弄了一大盆水，黑着灯，在我家的东屋擦身子。

我正洗着，她就进院了，直奔东屋，我赶紧把东屋门帘子落下来，喊，“别进来，我没穿衣服”，她就在门外，用手推着门帘子，说“怕啥，你和我哥在河边我就看过了” ，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我知道，她在逗我。她是不是够虎的。

1978年9月，上了一年半初二的我们又一起升到初三。当时从我公社其他戴帽中学又来了有100个学生，加上原有的六个班学生，共8个班，所有的学生统一经过三次考试，选出最优秀的去七班，差一点的去8班，原来的的六个班学生，没被选中的还在原来班，戴帽中学过来的，没被选中的分配到6个班去。

我被考到七班，还做了生活委员。小玲没考上，留在六班。

1979年春节后，为了更好的加强快班力量，学校决定把快班跟不上节奏的又转到那六个班去了一部分。

那天，早上刚上课，班主任吴老师通知几个同学去其他班上课，其中有我，让我去六班，也就是小玲在那个班。

我有点懵，我是班生活委员，五名班委之一；初二全年级数学语文年级比赛，只有我一个人语文、数学都进前三；就在前不久的竞赛里，我语文第二，数学第七；平时成绩在班里也在前十名；我怎么能去六班呢，按成绩不该有我啊。没办法，走吧，我收拾东西去了六班。

从快班刷下来，我觉得有点丢人。

晚上，小玲蹦蹦哒哒上我家来了，上来就给了我一下子，说咋样，我让我们班主任袁老师把你从七班要过来了，咱俩可以在一起上课了。

瞬间，我明白了，瞬间，我情绪失控了，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第二天，我又回到了原来的快班。

从那以后，我俩一直没说过话，见了面也不说话。

1981年，高考，我没考上，于是去通县三中补习。

1983年，我考上了中专。

后来，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和很多同村的发小都很少见面，也没有联系。

2018年，金春华姐姐通知我，说咱草寺小学的发小们在10月21日那天，在村里的饭店聚一下，让我务必去。

接到通知，我太激动了，1981年我离开家乡，出外求学谋生，跟发小们几乎就没见过，他们在我的脑海里还是37年前的样子。

我推开饭店包房的门，首先看到的是小玲，她笑盈盈地向我走来，向我伸出手，“大才子，老同学，小哥哥，一向可好！”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也来了，我很尴尬，从1979年春节过后，我跟她吼了一顿。那一天以后，我们俩再没说过话。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感觉我真的错了，我真不该对她吼，更不该从那以后不理她。

真的对不起了，可是这句“对不起”，我今生还有机会跟她说吗？

现在复盘一下当时的状况，小玲听他们班主任袁老师说快班学生要调整，有一部分要调到普通班，她就跟袁老师说把我从七班要出来，去她所在的六班，袁老师当然想要我，于是袁老师找到七班班主任吴老师，说我愿意去六班，吴老师很生气，我也算她的得意门生，竟然想走，那就走呗，于是我就去了六班。

我不该去六班，六班的师资力量肯定不去七班，我在那个时候去六班，很多人会认为我在七班学习差，跟不上班才去六班的，本来这次调整的目的，就是要把七班跟不上的调整出去。我真去了六班，我的面子往哪放？

小玲想把我拉到六班，我们俩就可以天天在一起学习了，她有了问题可以随时让我给她讲，现在想想，她也是因为喜欢我才那样做的，虽然我们那时候没有谈恋爱，但是相互吸引应该是有的。

我当时太不冷静了，我不想去六班，可以直接跟小玲说，可以不去，大可不必为这事跟小玲吼，还把你那以后再不理人家了，想想她过去对我的好，帮我看孩子，我这个人真是太自私了。我怎么能那样做的，可我却真的做了。

如果我当时没跟小玲翻脸，我们可能一起上本校高中，一起参加1981年的高考，一起去补习，没准，在我的帮助下，她可能也通过补习考上了呢。也许，我帮了她，她会以身相许，没准就嫁给我了呢。

小玲是个好姑娘，她中等身材，身高1米六多一点，她皮肤不是很白，但也不是很黑，她很漂亮，性格有点泼辣，敢作敢为。

我盯着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只是有了眼袋，眼皮有点浮肿。

小玲的眼睛，一直在我的心里。

有人说，七夕不是情人节。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呢。

其实我觉得，节日的意义就是让平凡的日子有个念想。

七夕的意义是对长久的向往，就像鹊桥虽短，却岁岁如约，是对珍惜的提醒，无论是恋人的依偎友人的相伴，还是家人的牵挂，都需要用心经营。

回望青春，我们在懵懂中错过了很多心动，我们因为冲动而留下遗憾，我们为当年的犹豫心心念念意难平，这些不都我们青春该经历的吗，没有当年的青涩，哪有后来的成熟！

年轻时候我不懂爱情，太鲁莽，错过了，就是一生，人生没有如果！

小玲，我向你致歉！

相逢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