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苏交界的方言趣话

沂蒙山人

昵称：沂蒙山人

美篇号：31431207

图片来源：自拍+网络（致谢原创）

鲁苏交界处的界山——羽山（远眺）

我偶尔往返于鲁苏交界的村镇，一次闲下来蹲在村口的村碑旁，听两边摇着蒲扇的老人们凑在一块儿唠嗑，聊起彼此的说话习惯，不成想却碰出了不少有意思的火花。两地同属北方方言体系，却靠着山水相隔的地理环境、数百年的迁徙交融，养出了截然不同的语音脾性，也催生出一些带着地域印记的风格口语。本文探研这些说话风格的差异，本是为了读懂藏在方言里的烟火气，更要在交流中倡导和谐交往、相互尊重，莫让无心的旧俗称谓，冲淡了比邻而居的深厚情谊。古人云“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语言本就是连接彼此的纽带，不该成为彼此隔阂的标尺。

羽山主峰

山东人

山东地界的朋友总爱笑着调侃江苏邻县的同乡说话是“瞀声瞀语”，这词半分贬义也无，全是相处久了攒出来的趣味概括。“瞀”字本就带着小声细气的意味，恰如其分点出了江苏这边不少方言的特点：说话音量放得轻，语速走得快，尾音裹着独有的口音，初听时确实像含着半口温茶，含糊软糯不容易听清。我头一回在交界的羽山南麓温泉镇一家酒店聚餐，老板娘连着问了我两遍要啥馅的包子，我这习惯了敞亮大嗓门的山东腔，当场就被旁边相熟的大叔笑称是“隔着半条街都能接住你的话音”。山东话素来敞亮，音调扬得高，语速稳当当，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两相一对比，这种“瞀声瞀语”的感受就格外鲜明。哪怕是交界线上的徐州、邳州一带，方言里既沾着中原官话的底子，又掺着些吴语的软和劲儿，落在习惯了大嗓门敞亮说话的山东人耳朵里，自然就成了这份独有的生动描述。方言是地域文化的活化石，就像邳州当地单“做饭”一词就有十几种不同的说法，这些细碎的语言差异，恰恰是中华文化多元鲜活的最好证明。

江苏人

山东一村街——朱村长桌宴

可早先苏北一带流传的“侉子”称呼，却完全是另一番滋味。这个词最早能追溯到隋唐时期，扬州一带的富商拿它轻慢外来的北方人，后来在数次人口迁徙的浪潮里，慢慢沾染上了轻蔑嘲笑的地域歧视色彩。山东人说话发音位置靠后，口音厚重敞亮，和苏北本地的语言习惯差得明显，早先不少人便随口把“侉子”的标签贴在了山东人身上，话里话外都透着股“异样”的偏见。这种带着贬义的旧称谓，完全违背了邻里相处的交往准则，放到如今的日常交流里更是万万要不得。《礼记》有言“来而不往非礼也”，比邻而居的两地人，本就该抱着包容尊重的心态相处，多品品对方方言里的趣味，少用带着偏见的旧称，才能让跨地域的交往始终热络舒服。

江苏一村街

沭河山东段（白旄大桥处）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还年少时，我曾跟着村里的长辈去邻省赶庙会，两边的乡亲凑在一处，有人故意学着对方的口音说家常，惹得满院子都是笑声，谁也不会往心里去。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两地人通婚的不少，走亲戚串门户是常事，谁也不会揪着点口音差异闹不痛快。以诗记之：

鲁苏交界壤相接，

语脉同根韵各别。

语缓声扬山左阔，

音柔语捷江南切。

旧称带隙宜抛却，

雅意存和谅宜谐。

万里同风华夏暖，

比邻一笑尽融和。

沭河江苏段（新沂大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