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里的旧梦——《羡园拾梦》读后感

商院杜志国

<p class="ql-block">昵称:商院杜志国</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16589847</p> <p class="ql-block">读完雨荷老师的《羡园拾梦》,我合上屏幕,眼前却久久浮着那弯香溪水的影子。那座叫木渎的古镇,在我心里慢慢铺展开来,像一幅未被惊扰的旧画。</p> <p class="ql-block">走过了许多江南古镇。周庄的街很长,青石板被脚步磨得锃亮,却总觉着少了些什么。沿河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万三蹄的香气混着导游喇叭里的解说,把人从水乡的梦里硬生生拽出来。南浔的巷子太窄,百间楼的灯火倒是璀璨,可霓虹灯一闪,白墙黛瓦便失了原本的颜色,像是在古装戏服外披了件闪光的外套。乌镇的水是宽的,船也多,可现代化设施无处不在,连桥洞里都藏着灯带,夜晚亮起来的时候,倒像是水乡主题的游乐园。西塘的酒吧一条街太闹,烟雨长廊下坐着的多是举着自拍杆的游人,那份本该属于水乡的静气,被震耳的音乐冲得七零八落。</p> <p class="ql-block">可木渎古镇不一样。</p><p class="ql-block">清晨的香溪醒得很慢。我们到时不过八点多光景,晨光还是软的,薄薄地铺在水面上,像一层未及收起的轻纱。有老人在永安桥边的石阶上洗菜,菜叶漂在水里,顺着溪流慢慢荡开去。一个船夫端着搪瓷盆出来倒水,泼在石板路上,水渍印出深色的花纹。街角的早餐铺子冒着热气,蒸笼揭开时白雾腾起,混着糯米糕的甜香。没有叫卖声,没有拉客的吆喝,只有碗勺偶尔碰响的叮当,和溪水自顾自地流淌。</p> <p class="ql-block">那样的早晨让我忽然明白:江南的古镇,究竟是河因镇而名,还是镇因河而生?在木渎,问题似乎有了答案,应该是先有了这些傍水而居的人,才有了河的故事;是先有了晨起浣衣、暮归撑船的日常,才有了千年不散的烟火。香溪之所以叫香溪,不单是因为西施的脂粉,更因为两千多年来,一代代人在水边淘米、洗菜、濯足、照影,把日子过进了水里,水才有了魂。</p> <p class="ql-block">傍晚从羡园出来时,天色将暗未暗。严家花园的黑漆木门在身后慢慢合拢,门环叩在木头上,发出一声钝响。街上的灯陆续亮了,不是那种刺目的霓虹,只是寻常人家窗口透出的暖黄。有小孩跑过石板路,鞋底在石面上啪嗒啪嗒地响。一个老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择韭菜,脚边的竹篮里码着齐齐整整的一把。香溪的水在暮色里变成深青色,倒映着两岸次第亮起的灯火,碎碎的,晃悠悠的,像谁不小心洒落了一捧米糕。</p> <p class="ql-block">这才是古镇该有的样子。不是被圈起来供人参观的标本,而是还活着、还在呼吸的日常。羡园里的四时风月固然精致,尚贤堂的楠木厅堂固然雍容,可若没有墙外香溪边淘米的妇人、没有山塘街上追跑的孩子、没有暮色里那扇透出灯光的木窗,这座古镇就只是孤零零的旧物。正是河边这些生生不息的烟火气,才让古镇的旧梦有了新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我忽然想起园中那块“惜缘”的湖石。严家花园三易其主,从沈德潜到钱端溪再到严国馨,每个人都在园子里留下印记,可真正让这座园子活到今天的,或许不只是那些精心叠筑的假山、巧妙借景的亭台,更是香溪两岸日复一日不曾断绝的人间生活。晨起的一碗粥、傍晚的一盏灯,才是这座古镇得以绵延千年的底气。</p> <p class="ql-block">半日闲游,满身风月。走出木渎时我回头望了一眼,山塘街的灯火已经连成一片温柔的光带,香溪无声地穿过古镇,穿过两千五百年的光阴,继续向前流去。我忽然觉得,自己也不再是一个过客,在晨光与暮色里,在那碗糯米糕的热气里,在临水人家窗口透出的暖光里,我也曾做过片刻这古镇的故人。</p><p class="ql-block">《羡园拾梦》好就好在她不只是勾起了我的一段回忆,更是一份熨帖我心口的那份温存。那些人间烟火里的旧梦,原来从未走远,它们就藏在清晨的薄雾里,藏在暮色的灯火里,藏在每一道被日子磨圆了的石阶上,等着有人轻轻叩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