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天下

绿叶一族

第九十八章 奉诏入京，忠魂送行

一、圣旨到，云州震动

秋末的云州，已经有些冷了。龙三正在校场上看着士兵操练，一匹快马从南方疾驰而来，马上的人穿着驿卒服色，手中高举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下来。龙三眉头微皱，大步迎上去。驿卒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王爷，陛下急诏！”

龙三接过圣旨，展开。上面的字不多，却让他沉默了很久。大意是——金国伐夏，龙国边陲震动，特召云州亲王龙三，即日入京议事。落款是皇帝的玉玺，鲜红如血。

消息传回亲王府，众人齐聚议事厅。花知语站在龙三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王爷，陛下为何突然召您入京？”秦老率先开口，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忧虑。紫云也道：“京城现在风声鹤唳，四大家族虎视眈眈，王爷此去，怕是凶险。”叶蝉一拍桌子：“哥，我跟你去！谁敢动你，我一锤砸扁他！”碧眼狐瞪了他一眼：“你闭嘴。”欧阳婉儿眉头紧锁：“王爷，京中除了四大家族，还有玄镜司的阴九幽，还有太子……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龙三听完所有人的话，才缓缓开口：“大家放心。召我进京，目的大致有三。”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陛下想看看，我这个云州亲王，是不是个可用之人。”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金国兵锋正盛，京城那些将领养尊处优惯了，很久没打过仗了。陛下需要有人替他去打这一仗。”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用我这把刀杀敌，可以一石二鸟。既能消耗金国的锐气，也能消耗我的军力。皇帝进退都可。四大家族也乐得我请战，他们正好可以借刀杀人。”

花知语攥紧了他的手：“王爷，您都明白，为什么还要去？”龙三看着她，轻声道：“知语，这一战，不得不打。唇亡齿寒。夏国若亡，金国下一个目标就是我龙国。而龙国北境，首当其冲的就是云州。我不打，云州也躲不过去。”花知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有掉下来。龙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看向众人：“此次入京，我带走三千亲卫营。加上沿途必须留下的守卫，兵力上不会伤及云州根本。守好城，等我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我不在的时候，云州由黑纱代管，秦老辅政，碧眼姐守城，叶蝉练兵，紫云盯着消息。花知语……留府中。”花知语想说什么，却被他温柔地按住肩膀，“等我回来，弹一曲《十面埋伏》给我听。”花知语用力点头。

二、三千铁骑，夜行出城

第二日天明，三千亲卫营已经整装待发。每一个士兵都披甲执锐，目光如鹰。龙三骑在马上，一身玄色战甲，腰悬灌钢长刀，身后披着黑色大氅。他回头看了一眼云州城，城墙上站满了送行的百姓，有人挥手，有人抹泪。他微微一笑，扬起马鞭：“出发。”

三千铁骑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向南驰去。出城不到十里，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龙三回头，看到一骑白衣策马追来——花知语骑着那匹白云送来的枣红马，怀中抱着一把琵琶，衣袂翻飞。龙三勒住马，等她靠近。花知语微微喘息：“王爷，我跟你去京城。”

龙三摇头：“太危险。”

花知语道：“我留在云州，心也跟着你走了。与其这样，不如让我陪在你身边。我保证不给你添乱。”龙三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沉默许久，终于点头：“那走吧。”花知语策马与他并肩而行。她不是来打仗的，但她是他的妻，她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那座吃人的京城。

三、京城，灵柩拦路

五日后，龙三的队伍抵达京城营卫驻地。龙三带三百待卫进京。

京城城门前，比往日冷清了许多。行人稀少，商贩寥寥，连城门守卫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龙三心中莫名一阵不安。他正要进城，忽然注意到前面街口聚着一群人。人群中央，是一支送葬的队伍。八名汉子抬着一口黑漆棺材，棺前飘着白幡。送葬的人不多，全是些老弱妇孺，哭得撕心裂肺。没有官家仪仗，没有朝廷赏赐，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挽联都没有。

龙三勒住马，问旁边的路旁老者：“这是谁家出殡？”老者叹了口气：“忠义侯黄忠家。黄老将军战死，三个儿子也全战死了，满门忠烈。朝廷……朝廷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派。”龙三的身体猛地一震。黄忠。那个在金国伐夏前夕，以一万守军抵挡三万金国精锐、死战不退的老将。他带着三个儿子，守住了桥头堡七天七夜，直到全军覆没。朝廷却连一个送葬的官员都不派。

龙三翻身下马，大步走向那支送葬的队伍。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低声惊呼：“是云州亲王！”“那个守云州的王爷！”龙三走到灵柩前，猛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在寂静的街道上远远传开：“皇家云州亲王龙三，恭送忠义侯黄忠老将军——一路走好！”

他接过待卫递来的一炷香，在地上点燃，双手举起，郑重行礼。身后的三百铁骑齐刷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响成一片。这一刻，街道上鸦雀无声。

花知语也下了马，无声地站在龙三身后，与他一同行礼。送葬的黄家老小哭声震天。老妇人扑到灵柩前，沙哑地喊：“老将军，您看到了吗？还有人记得您！还有人送您！您可以瞑目了！”

龙三看着那口黑漆棺材，目光如炬。黄忠，三代忠义，满门战死，百姓自发送葬，朝堂却无一人出面。四大家族忙着数银子，文臣忙着隔岸观火，武将们也被压得不敢出声。他起身，对黄家的老妇人道：“老夫人，黄老将军和三位公子的英魂，不会白白牺牲。我龙三对天发誓，终有一日，要让金国血债血偿。”老妇人颤巍巍地抓住他的手：“王爷，您……您一定要替老身那死去的丈夫和儿子们报仇啊！”龙三重重点头。

他转身，翻身上马，策马向皇宫方向驰去。三百铁骑紧随其后。身后，黄家的送葬队伍哭声更响，但这一次，那哭声里多了一丝希望。

四、御书房，君臣对谈

御书房，龙血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跪着的龙三。龙三穿着一身玄色战甲，刚刚在城门外下跪送灵的传闻已经传遍宫闱。龙血目光复杂：“你下跪送黄忠了？”龙三点头：“是。”龙血道：“你可知，朕为什么没派人去送？”龙三抬起头：“臣知道。陛下怕得罪四大家族，怕朝堂不稳，怕金国以此为借口。”

龙血沉默。龙三继续道：“但陛下，有些事，不能怕。黄忠满门忠烈，战死沙场，朝廷若不闻不问，寒的是天下将士的心。将来金国打过来，谁还肯为龙国卖命？”龙血的手指轻轻敲着案几：“你是在教朕做事？”龙三叩首：“臣不敢。臣只是觉得，有些事，比朝堂上的平衡更重要。”

龙血站起身，走到窗边：“金国围了兰亭，夏国撑不了多久。欧阳干树那个书呆子，以为自己能守半年，朕看他连三个月都撑不住。”龙三道：“陛下，臣请战。”龙血转身：“你请战？”

龙三抬起头，目光坚定：“唇亡齿寒。夏国若灭，金国下一个目标就是龙国。臣愿率云州兵马，驰援夏国，牵制金国兵力。”龙血看着他：“你可知，这一战，九死一生。”龙三道：“臣知道。但臣更知道，龙国不能看着夏国被灭而无动于衷。”

龙血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带多少人去？”龙三道：“云州现有兵马一万余，臣带走八千，留下一千守城，两千驻守那颜部。”龙血道：“粮草、军饷呢？”龙三道：“臣自己想办法。”龙血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倒是会替朕省事。”

龙三叩首：“陛下，臣不求封赏，只求一件事。”龙血道：“说。”龙三道：“臣走后，请陛下善待黄忠将军的家人。满门忠烈，不该落得无人送葬的下场。”龙血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朕答应你。”

五、出宫，花知语的等待

龙三走出皇宫时，天已经黑了。花知语抱着琵琶，靠在宫门外的石柱上等着。看到他出来，她迎上前：“怎么样？”

龙三点头：“陛下准了。”花知语没有问准了什么，她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咱们回云州吧。”龙三摇头：“不，先不回云州。去办一件事。”花知语问：“什么事？”龙三翻身上马：“去黄家。”

黄家的灵堂设在城南的一座小院里，简单得令人心酸。龙三到的时候，黄家的老妇人正在灯下缝着一件旧甲，她的儿子和丈夫都战死了，家里再没有一个人能穿这甲衣。龙三站在灵堂前，对着黄忠的灵位上了一炷香。然后他转身，对黄家老妇人道：“老夫人，我要出征了。去打金国。黄老将军和三位公子的仇，我去报。”

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到龙三手中：“这是老将军出征前留给我的。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把这个交给能替他报仇的人。”龙三接过玉佩，入手温热。他用力攥紧，对老妇人郑重一礼：“老夫人放心。我会带着这块玉佩，让金国血债血偿。”

夜深了，龙三和花知语并肩走在京城空旷的街道上。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花知语轻声问：“王爷，您真的要去打金国？”龙三点头：“非去不可。

远处的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新的一天，新的战争，正在等待着他们。而京城的风云，也远未平息。四大家族的目光正悄然投向他们。太子坐在东宫书房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完颜机的金国铁骑，依旧在兰亭城下虎视眈眈。黄家的灵堂灯火未熄。而龙三，他要去打一场必打的仗。他要去完成对黄家的承诺。他要去让金国知道——龙国，不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