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

枕月

刚踏进山洞的第一瞬，我几乎以为误闯了武侠片里的隐秘山门。黑黢黢的巨岩在头顶拢出天然的穹顶，只在正前方漏出一弯不规则的天光，山壁和远峰就嵌在那片朦胧的亮白里。脚下的石板沾着潮气，身旁古旧的木构屋舍亮着暖黄的灯，窗棂的格子把光滤得软乎乎的，连檐角上积的青苔都浸着点不慌不忙的烟火气，完全没有预想中山洞的阴冷荒僻。

顺着湿润的路面往山洞深处走，洞口的轮廓慢慢收得更尖，像大自然随手在整面山壁上撕出的一道口子。雾汽从山的那头漫过来，把层叠的岩壁晕成深浅不一的灰绿，远处的屋舍只剩个模糊的檐角藏在树影里，路面的水洼映着洞壁的暗影，走上去连脚步声都能被空旷的山洞接住，轻悠悠地荡开。

往山洞的侧边转过去，头顶的岩壁陡然压得更低，细碎的雨丝居然从极高的穹顶处飘下来，落在肩头凉丝丝的。身旁的古建飞檐几乎要贴着凸起的岩石，石阶顺着山壁往高处绕，零星几个游人正踩着木栈道慢慢往上挪，暖黄的灯光从屋舍的门缝里漏出来，混着草木的潮气，有种藏在天地缝隙里的踏实感。

站在山洞里抬眼往远处望，两壁夹着的天空蒙着层薄雾，檐角的剪影斜斜挑向半空，几枝落了叶的枯树横在视野里，远处的山影一层叠着一层往雾里沉。风裹着山的清气吹过来，把之前赶路的疲累全揉散在这山洞独有的静里，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