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瞬间

水昜861727

前些时，看美友文章中有一段知青年代发工资遇停电的回忆，不禁联想起当年的一件事。

我们在兵团是工资制，每月32“大毛”。发工资时先统一扣除12元伙食费和3角钱铺位费，若请了病事假，还需再按天扣除1元2角5分。经七扣八扣后，虽不到20元，但每人都能有零有整地领到元角分一把钱。

每月一到发工资的日子，大家都早早吃完晚饭，聚集在会计办公室，等着会计和出纳点名。

当年发工资就在左边第二个窗户那个房间。

劳累了一个月来领辛苦钱，自然每个人皆是喜气洋洋，那是每月最快乐的一天。

办公桌上分门别类地摆着一摞摞花花绿绿的钞票，一元、二元、五元、十元，一角、二角、五角，外加一堆钢镚。一百多人的工资，大约应有几千元。

在那人人都不富裕的年代，桌上的这一堆钱也是挺可观的一笔财富。会计和出纳对着花名册挨个点名，一张张钱币当面数清后，交给领款人。

虽然明知道早去晚去都能领到钱，但大家还是愿意早早聚在这里，围在办公桌前有说有笑凑热闹。因此，每到这天晚上，会计室里都是如过年般热闹。

我在兵团五年，领过几十次工资，但有一次发生了一点儿意外情况，因而记得最清楚。

那天晚上，会计办公室里灯火辉煌人声嘈杂，工资正在发放中，办公桌照例又是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会计和出纳有条不紊地数钱、发钱，丝毫不受环境影响。

那年月工资都不高，我们知青还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每月还能略有结余。而老职工们比我们多拿不了多少，却都要指着这点儿钱养家糊口，因此发钱人和领钱人自然也都格外认真。

我们每当工资有些结余，便存进存折。战友中的有心人，现在还保留着当年的存折。

正忙碌间，忽然突发状况:灯灭了！屋里顿时漆黑一片，停电了。没有思想准备的人们瞬间都呆住了，吵吵嚷嚷地询问怎么回事。就在大家还未完全从惊愕中缓过神来时，灯又亮了。

这时人们更惊愕了:办公桌上干干净净，钱全没了！出纳老杨身子紧贴着办公桌抽屉，神色紧张一脸严肃。

姜真是老的辣，当灯灭的一瞬间，老杨把所有的钱全划拉进了身前的抽屉里，然后紧紧护住抽屉。估计他是防备有人趁火打劫摸黑偷拿。

老杨是个好脾气，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大概因他性子慢，人送外号“杨蘑菇”。但这次他可一点儿也不“蘑菇”，职业本能使他比所有人反应都快，动作极其迅速，这可能就是职业素养吧。

灯虽然已经亮了，但会计和出纳并没有马上把钱再摆出来，而是又等了一会儿。大家也不敢催他们，毕竟谁也说不准是否还会再停电。当钱摊子再次摆上后，大家都自觉地离桌子远了一些。

这是我们知青第一次碰上这样的情况，也算涨了一次见识。从那以后，再遇到有大量现金交易的场景，我都会稍稍离远一些，以免产生误会。

我们的社会经验，就是这样从知青年代一点点积攒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