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战吸血蚊

芷蒻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昨夜的暑气像浸了水的棉絮,死死裹在卧室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让人心烦的是我的脚心还突然感到钻心的痒,那痒位置恰卡在脚心的软肉上,挠又挠不得,蜷起脚蹭床单也蹭不对地方。无奈,我摸黑爬起来,翻出药箱里的古村奇草,往痒得发烫的脚心厚厚涂了一层,凉丝丝的药意刚压下痒劲,一阵细尖的“嗡嗡”声精准钻进耳朵里。那声音声东击西、轮番轰炸,虽不是“军团”作战,可是嗡嗡声的频率变化,从远处的低频到耳边的尖锐高频让我有一种千军万马袭来的感觉。合着刚才那脚痒,根本不是闷出来的,是蚊子干的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开始还是比较轻视它的,以为一会就飞走了。可是它太傲慢了,无视我的情绪,对我挑衅不已。它的嗡嗡声激起了我的斗志。我起身打开灯,抄起墙角的苍蝇拍就开始搜。床底、窗帘褶皱、枕头底下、衣柜侧边,连书架上摞着的书缝我都扒开看了,这蚊子却像凭空消失了。我举着拍子在屋里转了好半天,隐秘战线的蚊子真是不容小觑,竟然战胜了我。第一回合我完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刚躺下,那阵嗡嗡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直接绕着我的耳朵飞,有时还落到我的鼻尖上。我很愤怒,这时听到的就不是飞行的声音,而是挑衅的宣言。它在我的耳畔盘旋,像一架微型轰炸机在投弹前做最后的俯冲。我屏住呼吸,肌肉紧绷,凭声音双手乱拍,巴掌拍得自己脸都疼,那蚊子反倒叫得更欢。我感到了绝望,最后凝聚了所有的力量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了整个夜晚的怒火,就在它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啪!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裂,像是一声枪响。我颤抖着打开灯,掌心里空空如也,只有汗水。皮肤上的痒感、拍打后的疼痛、汗水的黏腻让我窒息透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正在我绝望的时候,目光扫过天花板时看到有个黑影停在天花板的吸顶灯上,仿佛在嘲笑我的徒劳。我踮着脚挥拍就砸,力道用得太猛,拍子“啪”得撞在灯罩上,那小黑点“嗡”地一下窜走了。我感到它在蔑视我,我盯着手里的苍蝇拍直叹气,硬刚不行,得换战术。我翻出半瓶驱蚊液,往旧抹布上狂喷了小半瓶,把浸满药味的抹布当做我的新式武器,往床头一挂,满以为这“迷幻烟雾弹”能把它熏得落荒而逃。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我有点累了,也感到了麻木。关了灯躺下,结果眼睛还没完全闭上,那熟悉的嗡嗡声又响了起来——这蚊子已经达到丧心病狂的程度,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驱蚊液对它无感,甚至还变本加厉,直接叮在了我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痒得我瞬间弹坐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黑夜异常宁静,只有不断传来的永不停歇的、令人发狂的振翅声。这哪是蚊子,这是成了精的“铁蚊”!想想我彻夜未眠的焦虑,我与它的战争瞬间升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我搬来梯子,从天花板到地上,不停的挥拍子。终于,一只黑影从窗帘顶的缝隙里被逼了出来,晃悠悠落在旁边的白墙上。我盯着它,瞬间气笑了。这货肚子圆滚滚的,吸饱的血把腹部撑得通红透亮,细腿还在墙上慢悠悠地蹬,像刚打赢胜仗在耀武扬威。我攥紧苍蝇拍,这次没急着挥,把拍子稳稳对准它,连一点空隙都没留,狠狠往下一拍。“啪”的一声轻响,墙上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红印子,那只嚣张了半宿的吸血蚊直接被拍得死死的,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抽了张湿巾,把墙上的血迹擦干净,把蚊子的尸体裹进纸巾丢进垃圾桶,收拾完这“战场”,躺回床上的时候,窗外的天都快蒙蒙亮了。我再也没敢小瞧任何一只躲在暗处的蚊子——毕竟真正能咬得人夜不能寐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叮完就跑的狠角色,而是那些总以为自己赢定了,非要站在明处耀武扬威的蠢货。</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