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岁月

白岩山民

文摄影/邓杰图片/AI 　　我的家乡在偏僻的川东农村，华蓥山南段西侧的明月镇。村前有一条宽敞美丽的大河，叫渠河。小时候是在那里长大的。在那里度过了我难忘的童年。 　　记得夏天的时候，天气炎热，我和村里的小伙伴大多时间是在河边度过的，做游戏、捉迷藏、下河洗澡、赤裸着身体仰躺在河边的淤泥上浇上水用身体滑行。或是在水里肆意打闹。如游鱼一般翻腾跳跃、水花四处飞溅。满是乡村间野性的自由，酣畅痛快，刺激又快乐。仰身浮于水面，水波一圈圈悠悠荡漾，好似一双温柔酥软的小手，轻轻拂过肌肤。 成群的小鱼儿从身侧穿梭往来，自由游戈，在水底结伴嬉戏，自由呼吸，没有寂寞孤独，是如此的美丽幸福。 身上的皮肤被火热的太阳烧灼起来，在阳光下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那时的天空是蓝色的，还有一朵朵白云，无声地飘忽在空中，和河水相映，分外美丽动人。 　　到了夜晚，父亲常带我到河滩去捕火把鱼，我背着鱼篓，父亲拿着鱼叉和用生竹筒装满煤油再塞个布团做成的火把，到清澈见底的河滩去捕鱼，螃蟹和虾。黑夜的鱼见到光亮是不会有视觉的。像摆放在水底的一件精雕艺术品，在清澈的水底纹丝不动，我轻轻而缓慢地将手靠近毫无知觉的鱼儿，快触摸到它的时候，双手同时猛地按着它的头尾，装进鱼篓，那一刻，惊喜和愉悦的心情浸惯全身。遇上了大一点的鱼，我就会叫父亲用鱼叉刺。鱼要是逃跑了，就是一声失望和抱怨的叹息，和父亲相互责怪一番。 水深的地方手够不着，我就用脚猛地把鱼踩住了，再慢慢用脚趾把鱼夹住，然后抬起腿来，用手把鱼捉住放进鱼篓，但通常是一些小鱼。 　　夏天的晚上去晒场乘凉，黄昏早早地吃完晚饭，就拿着大凉席去占位置，然后仰躺着看夜空的星光闪烁，听大人们讲很多很多关于鬼神的故事，有时吓得直往父亲身边钻。但又想听下去，满足我的神秘感和好奇心…… 　　没有太多玩伴的童年生活，常常把自已沉浸在潮湿而冰冷的河水中，时间久了，总想爬上岸来，看着河水从头发，脸庞上的皮肤往下流淌，肌肤上水的痕迹没来得急干涸，然后又跳入冰冷的河水中，就这样循回往复而空洞地生活。有谁愿意一直被冰冷的河水浸泡…… 　　我开始在本子上乱画涂鸦一些连自己都看不懂是些什么东西的图画。用柔和湿润的泥巴捏一些奇异的泥人和动物形象，做得不是太好，带着泥土的清香。 那时的农村是没有玩具的，我便从涨洪水时漂流下来的河边捡一些支离破碎，残缺不全的玩具零件当成宝贝藏在床底下，父亲每次见了都会把它拿到屋旁的水沟里扔掉，然后我再偷偷把它捡回来。后来，花很多时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和做一些像模像样的泥人、泥马、泥车。这为我后来对艺术的热爱和执着奠定了一定基础。我向往艺术，追求艺术，想用艺术的感染力改变孤寂的生活，想用艺术的执着来改变自已…… 对于一个农村的孩子来说，是亲近自然的好地方，是幸福的，能拥有这样平淡寂静的童年经历，也是快乐的。 　　读初中的时候，我认识了玉。一个邻村的女孩，那时她已缀学在家帮父母干些家务。常在河边的小溪洗衣服。从镇上的学校回家都要经过那条小溪，很多时候都能遇上她。她个子高挑，肤色白皙，圆圆的脸庞，漆黑的头发及眼睛像水一样清澈。有一种干净而纯真的美丽。她看到我独自一人经过小溪的时候，就会主动过来和我说话。用水汪汪的眼睛深情地看着我，说话时会红脸，像初绽的花蕾，清醇而甜美。每次放学我都会远远地凝望那条小溪。寻找她的身影。她不在时，我会感到有种失落的心情，惶恐不安，我知道，我喜欢上她了。 我们谈话的机会并不多，都是简单而淳朴的内心交流，没有山盟海誓的诺言。 一次在小溪相遇，她递给我一支新买的钢笔，“留着作个纪念吧”，玉用温和的声音：“你应该找一个有文化的姑娘，才与你般配”。我拿着笔呆站在那里。眼眶早已经潮湿，模糊了她的面容。看得出来，她眼里也已是点点泪花。 不知道如何安慰，所以就没有安慰。沉黙相对。脑子里一片空白，失落，孤独感占据我全身血液的每条缝隙。我和她的爱就像小溪的流水，一去不返。心脏彷佛沉进了冰冷的冰窖里，冷彻心扉…… 我们分别了，后来我到城里读书，和她失去了联系，再也没有见到她了。 我知道，那就是我青涩的初恋，没有开始的故事，突然就结束了，对于我们的宿命，也许我们都应该是毫无怨言的。 几年后，我回到家乡。听说她已经嫁到很远的外村去了，我又来到当年我们相见的那条小溪。溪水潺潺，野花飘香，流水飞溅，如雾般弥漫……只有小溪知道我此时的心情，我己随流光自然慢慢地老去，小溪却年复一年永远如此美好，但我依然梦想和她再次在这里相遇……但再也不曾见到曾经爱过的人。 她送给我的那支钢笔，至今我都没有使用，珍藏在我的抽屉里。直到永远。 　　在贫穷而寂静的乡村夜晚，看夜空遥远的星光闪烁，看窗外流泻进来的皎洁月光，伸手想抓住它，其实什么也抓不住。 遥望远方，一片天空下呈现出幽黄的光亮，灯火通明。我知道，那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幻想着城市的繁华与美丽，梦想着城市的气息，梦想着遥远的地方，那里是否有我想要的生活…… 许多儿时的伙伴都走出村庄，四处漂荡，去远方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向往和追求物质的欲望。有些人永远也不曾走出去，所以他看不到远方。而那些走了很远的人，或者漂泊久了，两手空空，又回到最初出发的地方，村庄依然如故…… 不管最终如何，都是我们的命运，我们过着无从选择的生活，而我们却无能为力…… 细想起来，小时候在家乡的生活是我喜欢的简单平淡的生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无忧无虑，其实是一种幸福。没有枯躁的日子，只有简单的美好，其实是一种快乐！ 2026年8月邓杰 　　作者简介：邓杰、原名：邓继业、男、号白岩山民。别署明月阁主、生于1967年、四川华蓥人。自幼酷爱画画、数年来笔耕不辍、尤擅山水。四川省美术家协会会员、四川华蓥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四川广安市美术家协会副秘书长、四川华蓥市书法家协会会员、四川华蓥市摄影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