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 公 正</p><p class="ql-block">美篇号: 400818540</p><p class="ql-block">寻探景点:光泽县委机关大院</p> <p class="ql-block">退休后,我便跟着孩子们在厦门生活,一晃眼,在那座吹着海风的城市里,已经住了十多个年头。人老了,心里头总惦记着故土,可每次重返光泽,眼前的县城早已褪去了旧时的模样,日新月异,满目皆新。城市的骨架在不断舒展,那些曾经低矮的平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拔地而起的高楼。街道也愈发宽阔笔直,走在上面,心里头都觉得敞亮。最让我感慨的,是当夜幕降临,璀璨的霓虹将这座小城映照得宛如白昼。那份扑面而来的繁华,有时候真让我这个老头恍惚,几乎不相信这是在光泽。城在变,一日千里地变。我知道,这是时代奔涌的潮头,也是故乡最生动的容颜。看着它这般朝气蓬勃,我这心里头,满是欣慰。</p> <p class="ql-block">可当我这双老腿,一步一步挨近那熟悉的县委大院时,步子便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那一刻,就像是一脚踩进了时光的褶皱里。外头的世界转得飞快,可这儿的一切,竟被岁月温柔地封存在了那年那月。你瞧,这大院还是老样子,两栋办公楼也还是老样子。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的大门、院子里那些长了年头的绿化、还有那些老的配套设施,全都稳稳当当地待在原地,一点没变。可外头的城,一日千里地变了;这大院里头的根,还稳稳地扎在泥土里,没变。</p> <p class="ql-block">大门两侧和院子里的那些老树,仍然还在。只是岁月不饶人,树也老了,树冠一年年地变大,树皮上爬满了斑驳的苔痕。你仔细看那树根,刷白的印迹一圈叠着一圈,那都是光阴的年轮啊。它们就像我相识多年的老伙计,撑开一片浓浓的绿荫,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候着我这个远居归来的老熟人。</p><p class="ql-block">门前花坛里的那片红花,开得正是时候。那鲜亮的颜色,衬着后头灰扑扑的墙、白生生的楼,看着看着,我这心里头就恍惚了。这场景,跟记忆里的画面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我想起当年那些加班到深更半夜的日子,窗台上同事养的那盆不知名的小花,也是这般红艳艳的。那时候累得眼睛发酸,可只要一抬眼看见它,这心里头啊,疲惫里就淌过一丝说不出的暖意。外头的城,是一日千里地变了,可这些草木,却执拗地守着旧日的节拍。它们不说话,却像是在替我,替咱们,活生生地挽留住了些什么。</p> <p class="ql-block">走进院里,办公楼前和东侧两个不大的操场还是那么敞亮整洁。只是沥青地面的两边,停满了工作人员自己开来的私家车。我在这路上慢慢地走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地上的尘埃;可这心里头又觉得沉甸甸的,像是每走一步,都在叩问着那些过往的岁月。环形的路两旁,那些乔木依然挺立着,树冠挨着树冠,搭成了一把大绿伞。阳光顺着叶缝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了一地金灿灿的斑点。</p><p class="ql-block">看着这些树,我总会想起那些年,咱们在这树底下急匆匆赶路的样子。要是偶尔能偷得半刻清闲,大伙儿就爱凑在树荫底下,聊聊手头的工作,说说家里的长短。如今再看,这些树添了风骨,也添了苍劲,可还是那么笔直地站着。它们就像是个个沉默的史官,把咱们当年每一个晨昏的奔忙与沉静,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要说最让我回味的,还是当年我办公室窗外的那棵樱桃树。每到果子熟透的季节,我坐在屋里,只需把手从窗户探出去,就能顺手摘几粒放进嘴里,尝个鲜甜。院外的世界车马喧嚣,日子天天都在翻新;可这一隅的树影,却还是那么婆娑安静。就好像连时光也贪恋这儿的安宁,忍不住在这儿悄悄打了个盹儿。你看,树没变,树的品质没变,咱们这大院里的那份精气神,也没变。</p> <p class="ql-block">再看这院里的房子,还是当年那般素朴的模样。白墙灰顶,窗扇排得规规矩矩,连那空调外机,也都整齐安分地缩在墙框里头,不显山不露水的。就说大院前面那栋带门廊的三层办公楼吧,那可是咱们当年进出最勤快的地方。那几根立柱,粗壮又敦实,撑起的廊顶开阔又明亮。如今啊,廊下的灯光还是那么温润,它照过咱们当年匆匆走过的足迹,此刻,又照亮了我这个退休老人满怀心事的回望。</p><p class="ql-block">外头城里的高楼是越攀越高了,那些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透着股不服输的野心。可大院这儿的屋檐,却始终低垂着。这办公楼呢,没有变高,也没有变得豪华阔气。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谦和得就像一位长者,在耐心倾听着咱们一代又一代人的低语。看着这些,我这心里头就明白了:楼没变,楼里头那份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做事的追求,更是半点都没变。</p> <p class="ql-block">最令我驻足流连的,是第一幢与第二幢办公楼之间,那座横跨长圆形水池的拱桥。我们曾满怀诗意地戏称它为“金水桥”。青石桥身古朴,栏杆上的素净雕花已被岁月摩挲出温润的痕迹。池水沉静,将树影与天光一并拥入怀中;微风拂过,涟漪轻漾,仿佛时光正于水面缓缓呼吸。池中悠然游弋的锦鲤,宛如这方天地里无声的知己,总能抚平我们案牍劳形后的疲惫。那时,我们常从桥上走过。或倚栏小憩,或低语畅谈;或干脆袖手凭栏,在粼粼波光中默默构思文稿的框架,待灵光初现,便转身回到办公室奋笔疾书。这座桥,不仅连接着案牍与生活,更衔接了我们的理想与现实。如今它依然静立,不曾被翻新,也不曾被遗忘。它是岁月留下的绵长呼吸,更是我情感深处最温柔的坐标。桥没变,桥上的时光也没变。</p> <p class="ql-block">其实啊,我这心里头明白,这大院里真正“没变”的,何只是那些草木砖瓦、池塘拱桥呢?现在外头的世界变了,百业兴旺,什么都讲究个新。可你看咱们这座大院,就是没去翻新楼堂,也没去追那个气派。这可不是故乡舍不得,更不是遗忘了更新和提升,而是一种清醒的坚守啊。它守着的,是咱们党政机关艰苦朴素的老传统,守着的,是“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本色。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奢华装饰,也没有铺张浪费的排场,有的只是踏踏实实干事的环境,和让人心里头安静的氛围。</p><p class="ql-block">这种“不变”,其实啊,是对这个“变”得飞快的时代,最有力的一句回答。时代的大潮滚滚向前,可咱们这颗初心,从来没改过道;勤俭办一切事业的这股子信念,也从来没因为岁月的流转,松动过一分一毫。</p> <p class="ql-block">老话常说啊,“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晃眼,三十多年过去了。这方小小的院落,迎来送往了多少人,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如今我再踏进这大院,当年那些跟我一起共事、满脸朝气的年轻同事,还在本职岗位上坚守着的,已经没剩几位了。岁月不饶人呀,这是光阴的常态。可是,真正不曾改变的,是每一代工作人员心里头,那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赤诚。</p><p class="ql-block">回想当年,大伙儿在灯下伏案忙碌的背影,再看看如今,工作人员在廊下匆匆走过的脚步。变了的是青春容颜,可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担当,半点都没变。那颗心啊,恰似院中那池静水。不管外头的世事怎么沉淀、怎么翻腾,它始终是那么清澈、那么沉静,清清楚楚地映照着咱们一代代机关人的初心。是啊,人是换了,可这颗初心,永远都没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院中草木依旧蓊郁,几株当年我与同事亲手植下的树,如今已亭亭如盖,枝繁叶茂。乔木参天,灌木低垂,芳草依依,繁密的树干上生着厚厚的苔藓,透着南方特有的湿润与生机。后来添置的路灯样式极简,与老建筑倒也十分相宜——这是大院里少有的“变”,却变得克制妥帖,未曾惊扰半分旧的安宁。宣传栏里的红色标语依然醒目,且随着时代同频更新。</p><p class="ql-block">但于我而言,更在意的却是那些常被忽略的微小细节:墙角一丛恣意生长的野草,石阶上被岁月和脚步磨出的包浆,窗台下被雨水滴穿的凹痕,还有四季桂随风暗送的芬芳……它们,才是我真正的记忆坐标。任凭城市翻新的浪潮席卷而来,这些细微的角落却未曾被抹去。它们静静伏在岁月深处,宛如无声的守望者,等着归人俯身,一一辨认。</p> <p class="ql-block">这里无喧嚣浮华,唯有庄重与雅致并存的气韵。它既是机关办公的严肃场域,又透着江南园林般的静气。我在此度过了人生最宝贵的十三年,从青涩走向沉稳,从迷茫归于坚定。如今每每重返,并非为了追忆旧事,只为确认有些东西始终未移——譬如这份宁静,譬如这份归属,譬如那颗离开大院多年却从未真正远去的心。</p><p class="ql-block">夜深人静时,我常坐在院外青石板上乘凉,望着办公大楼里依然亮着的灯火,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些挑灯夜战的岁月。记得1992年“7·4洪灾”期间,我任县委办信息股股长,说是股长,实则是个“光杆司令”。雨情、水情、灾情,抗灾救灾与恢复生产生活的各类信息,都要由我一人收集、汇总、上传下达。整整一个星期,我吃住都在办公室,困了便和衣而卧,未曾回过一次家。</p> <p class="ql-block">这大院还在,草木还在,桥还在,池塘也还在。它们就像几个老伙计,替我守着从前的光阴,也替我证明着:我们这一代人啊,曾那样认认真真地在这里生活过、工作过、热爱过。时代往前走,变,那是必然的;可心里头的那份坚持,那份不变,是我们自己做出的选择。</p><p class="ql-block">这一方院落,一池静水,还有这一群来来去去的人……在这变与不变之间,藏着光阴的故事,更写着我们信仰的答案。作为一个曾经在这呆过十多年岁月的退休老人,今天能回来看看,心里头觉得踏实,这就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