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一纸尘封的情书

特立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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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自存照

今年的盛夏，由于受副热带高压的控制，我所居住的城市沈阳，气温高得离谱，创造了有气象记录以来的极值。气象台连续10多天发布高温蓝色预警、黄色预警、橙色预警，8月6日，更是发布了高温红色预警，这一天沈阳市的最高气温飙升到了摄氏41度。

为了防止热射病，古稀之年的我不敢外出，躲在屋子里，两部空调24小时连轴转。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刚好利用老天爷赐予的空闲，打扫一下卫生，整理一下书柜里的图书和资料。

边整理，边翻看。当我翻看到《中国古代爱情神话故事》时，牛郎织女的爱情故事赫然纸上，索性又重读了一遍。也许是由于年龄大了，经历多了，正所谓“过来人”了，对爱情有了更深层次的解读。

为什么爱情会成为人类永恒的主题？为什么爱情会跨越种族、跨越年龄、跨越国界？有生物学的原因；有社会学的原因；有心理学的原因；有文学的原因，而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生物学的原因。人类无论标榜是多么“高级的动物”，我们的基本属性毕竟还是动物，繁衍后代是融入基因中的本能。于是，异性间的相互吸引就成了繁衍的基本前提。低级动物异性间的相互吸引靠的是气味、叫声、羽色等，而人类异性间的相互吸引则主要依赖于精神和情感。而且这种融入基因中的本能不是在性成熟时才显现出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殊不知在孩童时期那种过家家游戏，你当爹、她当妈的分工恰恰就是人类繁衍本能的最初始的“预演”；至于少年时期异性间的相互示好、“小恩小惠”、相互欣赏都是无师自通的本能，于是有了青春萌动时的懵懂的爱。

在文学家的笔下，爱情甚至跨越了人间和仙界，牛郎织女的跨界相恋便是典型的范本。

当我继续往下翻阅时，“沙啦啦”一页薄纸从书中飘落下来。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捡拾起来，定睛一看，原来它竟然是尘封了半个世纪的一封“情书”。这封情书，重新勾勒出我初中毕业前夕那段懵懂的爱情故事。

那封情书是我写给一位女生的。

那位女生叫小琴，住在我的邻村，从小学到初中，我们都在一个学校就读。那个年代没有什么“校花”、“校草”之说，如果有，不谦虚地说，她就是校花，我就是校草级的存在。

小琴不仅人长得好看，而且歌唱得也好听；我呢也是如此。因此，我们俩就成了学校的“金童玉女”，一对唱歌的好搭档，只要学校、公社有演出，最佳人选非我俩莫属。

十五、六岁的我们，虽然还不懂得真正意义上的爱情，但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喜欢。我喜欢看她的眼睛，喜欢看她笑的模样，喜欢看她微微隆起的前胸，喜欢看她跑起路来左右扭动的窈窕身姿，喜欢和她在一起唱歌时眼神儿互动时的感觉。

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往她的座位方向看，她也总是偷偷地往我这边瞧，一旦眼神儿碰撞到一起时，我总是感觉心跳加速，浑身酥软，面部发烧，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感觉。假如有一天她不来上学，我就会有一种魂不守舍的感觉。

那个年代，偏僻落后的乡下人相对比较保守，“男女授受不亲”观念深深地束缚着每一个人。特别是我们初中生，“早恋”是会遭到学校、家长严厉批评的，同时也会遭到同学们的耻笑！所以，那种懵懂的情愫只能深埋在心底。

转眼来到初中毕业季，班主任老师组织同学们照毕业照。我们要到离我们学校最近的彰武县城去照相。彰武县距离我们学校有24公里，如果坐公共汽车去，既不能保证几十号同学都能上去每天一次往返的汽车；也无法保证往返的时间，所以老师决定大家骑自行车去。有的同学家里没有自行车或者不会骑自行车，就由骑自行车的同学带着，俗称“坐二等”。

这是天赐的一个与小琴近距离接触的良机！头一天老师给大家开完会，我就抢先一步怯生生地和她说：“小琴同学，明天我带你可以吗？”她腼腆地一笑，只点了点头儿没说话，脸蛋儿像熟透了的苹果，扭过头儿跑开了。

第二天清晨，我们在学校集合，乘着夏日清晨的轻风，沿着沙石铺就的“新彰公路” ，浩浩荡荡地向着彰武进发。她侧身坐在我的自行车货架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货架，不敢触碰我的身体。我多么想让她搂着我的腰啊，但不敢说出口。于是我故意把自行车往坑洼处骑，车颠簸的厉害，她就不得不抱着我的腰了！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像过了电，心简直要惬意化了。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生活条件都不好，小琴家的生活条件更差，她的父亲常年卧病在床，全靠妈妈和哥哥在生产队挣工分。那天她悄悄地对我说：“再开学上高中我就不念了，我交不起学杂费。”她的话使我特别失落，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学习好，不继续学习就可惜了；更因为她如果辍学了，我就再很难见到她了。

那天晚上，我给她写了一封信：“小琴同学，你不要辍学，你的学杂费我帮你解决。我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你……”泪水打湿了纸张，沮丧使我忘记了把那封信收起，便就着昏暗灯光睡着了。

爸爸看见了那封信，第二天问我：“小琴是谁？”我说：“是我的同学，她学习可好了，因为交不起学杂费要不念了，我想帮助她继续念书。”爸爸说：“收起你的信，也收起你的念头。咱家给你交学杂费都挺费劲的，你咋去帮助她解决啊！”我对爸爸说：“你放心吧，我不用家里拿钱，连我自己的学杂费也不用家里拿钱了。”

暑假里，我冒着酷暑，忍着蚊虫叮咬，拿着钐刀，推着自制的独轮车，到2公里外的河崴子去打羊草，整个假期，我足足打了干羊草3万多斤，2厘钱一斤，卖了70多块钱。我花了40块钱买了一个半导体收音机，剩下的30多块钱留作我们俩每学期每人6块钱的学杂费。

正当我准备把那封信和她高中第一学期学杂费送给她时，我的同学告诉我说：“小琴父亲去世了，全家搬到阜新她姐姐那里去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如同五雷轰顶，从此我再也见不到小琴了！

于是，我把那30多块钱都交给了家里，那封情书便被我夹在初中毕业时的书本里。后来，我参了军，又在1977年全国恢复高考时从部队考入了东北师范大学。念及小琴，我便把那封没有送达的情书转夹到了新购买的《中国古代爱情神话故事》里，这一夹便是半个世纪。

七夕节前夕，这封尘封了半个世纪的情书从《中国古代爱情神话故事》中飘落了，但它不是神话，它是真实的存在。有限的字数，讲得完的故事，道不尽的情愫。

小琴，你现在过得还好吗？小琴，你知道有这样的一封情书的存在吗？小琴，我想参加一档《你有一封信》节目，我要把尘封50年的那封情书亲口读给你。小琴，我的呼唤你能听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