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171796478</p><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彩云</p><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网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秋月如水，银辉洒满小院。男人独坐桂花树下，自斟自饮。</p><p class="ql-block">女儿身居山海之外，说好中秋要回来的，人没回来，礼包却如期而至。</p><p class="ql-block">男人打开纸箱，纸箱内有包裹，两盒高档精致月饼，一堆保健营养品，几套精美的男式秋装，一张便签，上有几行秀丽的小字：“爸，这个中秋节，我不回去了。”</p><p class="ql-block">男人皱皱眉头，他拿着便签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三十年的风雨，那棵桂花树已亭亭如盖。每年的秋季，繁花满树，细碎的金黄色落满地面，整个院子都泛着香气。</span></p><p class="ql-block">他轻咳一声，望着罩满半个庭院的桂花树陷入沉思……</p><p class="ql-block">女儿是中秋节出生的，源泉为她栽下一棵桂花树，又给她取名秋儿。秋儿三岁那年，她妈突发心脏病，临走没说上一句话。</p><p class="ql-block">夜里，源泉抱着秋儿在院子里踱步，秋儿摇晃着身子，一个劲地哭着闹着要妈妈抱。</p><p class="ql-block">男人泪如雨下，他无奈地拍哄着女儿:“秋儿听话，妈妈已变成桂花树，她在院里陪着你……”</p><p class="ql-block">秋儿的哭声戛然止住，她抹着眼泪，喃喃自语，伸开两只细嫩的小手抱紧那棵桂花树。</p><p class="ql-block">自此后，秋儿每次想妈妈了，都要来抱一抱桂花树。</p><p class="ql-block">八月的风儿一起，桂花落满一地，秋儿仰起沾满花瓣的小脸说：“妈妈，你身上的花儿好香呀！”</p><p class="ql-block">男人心头一酸，眼泪悄然落下。他蹲下身来，一把搂住秋儿，他的脸俯在秋儿头上，无声的泪水，弄湿了秋儿的头发。</p><p class="ql-block">夜里，秋儿在梦中啜泣，源泉望着女儿，心疼地无法入睡……</p><p class="ql-block">斑白的月光从云层中闪出来，桂花树的影子印在窗上。</p><p class="ql-block">源泉走出室外，一个人在树下坐到深夜，月光亮如白昼，把桂花树和他的轮廓投在地上，地上的树影轻轻摇动，像是有人伸手抚摸自己的头顶。</p><p class="ql-block">隔壁邻居家的姑娘叫紫藤，秋儿喊她紫藤姑姑。</p><p class="ql-block">紫藤每次看到源泉坐桂花树下暗自伤神，她便悄悄红了眼眶。</p><p class="ql-block">那个寒冷的冬季，紫藤父母双双离去。为照顾年幼的弟弟她一直不肯出嫁。弟弟长大，成家单过，她却孤零零守住在父母的旧房里。</p><p class="ql-block">源泉与她一墙之隔，常有互帮互助，紫藤心疼秋儿，心疼这个抱着桂花树喊妈妈的可怜女孩，也偷偷喜欢着女孩的爸爸，这是个看起来有些忧郁而沉稳的男人。</p><p class="ql-block">紫藤人善手巧，她常用碎布头给秋儿做些布偶玩，每年桂花开时，她都要采摘一些回去，做一些桂花糕送给秋儿吃。</p><p class="ql-block">源泉自然懂她的心意，心头不免涌起一股暖流。</p><p class="ql-block">这年的中秋夜，紫藤端来了桂花酒，两人对坐树下。月光很好，桂花偶尔落到紫藤身上。紫藤望着碗里的酒，红着脸问：“源泉哥哥，秋儿还小，难道你就……你就不想找个人来帮你照顾她？”</p><p class="ql-block">源泉听了，手里的碗一颤，酒也洒了一半。秋儿的眼里闪着光芒，源泉颤抖的双手拉过紫藤，紫藤的脸，一下羞得无处躲藏，她的头慢慢依靠在他的肩膀上……</p><p class="ql-block">“我不要紫藤姑姑靠近爸爸，爸爸是我和桂花妈妈的。”</p><p class="ql-block">秋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俩身后，她抱紧桂花树失声痛哭……</p><p class="ql-block">紫藤慌忙起身，两人骤然分开，源泉安抚着秋儿，对着桂花树叹息:“秋儿不哭，爸爸永远属于你和桂花妈妈。”</p><p class="ql-block">源泉不敢再看紫藤。月光下，紫藤温热的脸一下变得苍白……</p><p class="ql-block">“紫藤，”源泉的声音满是疲惫与愧疚，“孩子小，不懂事，你别怪。都是我……是我对不起你！”</p><p class="ql-block">紫藤低头，她强忍泪水勉强笑了一下说：“过了中秋，天气逐渐寒凉，冷饭伤胃，一定要吃热的。”</p><p class="ql-block">后来，紫藤给源泉家送来一个包裹，包裹内一坛子上好的桂花酒。不久，紫藤就嫁人了……</p><p class="ql-block">源泉站在桂花树下，望着温柔善良的紫藤成了别人家新娘，他的头深深地靠在桂花树上，他用拳头捶打自己胸膛。</p><p class="ql-block">晚上，他打开包裹，拿出紫藤送的桂花酒，一直喝得烂醉如泥……</p><p class="ql-block">秋儿似懂非懂，她被爸爸的样子吓着了。</p> <p class="ql-block">几个月后，源泉忽然听到隔壁院子里有动静，抬头见紫藤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独自望着天空。</p><p class="ql-block">他不知发生了什么，望着憔悴的紫藤，内心有种被撕扯的酸痛。他走上前想去问个究竟。</p><p class="ql-block">“爸爸……”秋儿在喊。</p><p class="ql-block">他的脚步像灌了铅样的沉重。他想起女儿抱着桂花树哭妈妈的样子，所有的情绪，生生都被压了下去……</p><p class="ql-block">打那以后，紫藤没有再回小院，听邻居讲，她跟着丈夫去外地做生意了。</p><p class="ql-block">后来，他收到一个包裹，包裹是紫藤寄来的，上面没有寄件人地址，里面装着几件给秋儿做的漂亮衣服。</p><p class="ql-block">春去秋来，紫藤家院子里的野草青了又黄。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也没出现。源泉常常站在桂花树下，望着那边的满院荒草无限惆怅……</p><p class="ql-block">长大的秋儿去了南方。求学、立业、安家。结婚那日，秋儿满心喜悦，她说:“爸，感谢您养我长大，我会常常回家看您的。”</p><p class="ql-block">男人柔和的目光里闪着泪花，他拍拍女儿肩膀，目送着女儿上了插满鲜花的轿车……</p><p class="ql-block">“秋儿，不用牵挂我，爸都会好好的！”车走远了，源泉还站在那里不停地挥手。</p><p class="ql-block">紫藤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箱子。她两眼微红，放下箱子，开始收拾杂乱的小院。</p><p class="ql-block">“你……啥时候回来的？”源泉送走了女儿后，回头望见了紫藤和她的行李箱，他吃惊地揉了揉眼睛。</p><p class="ql-block">紫藤掖了额前碎发，轻轻说道:“不走了，这次回来，要在家常住了。”</p><p class="ql-block">两个人隔着一道院墙对望，谁也没再说第二句。</p><p class="ql-block">三年后，秋儿跟随先生去了海外。源泉经常一个人围着桂花树转圈。他给桂树剪枝、施肥、除草。也给女儿写信，信上说:“秋儿，今年桂花开得比往年都盛，真希望你能回来看它一次。”</p><p class="ql-block">花开花落，夏来暑往，女儿总说很忙。“爸，不如您收拾一下，来我这里吧。”</p><p class="ql-block">“不了，我在家里守着桂花树。”</p><p class="ql-block">“这边也有桂花，比咱家的那棵一点也不差。”</p><p class="ql-block">源泉叹口气，提起水桶去浇桂花树，他把开得最盛的桂花采摘下来，拿到院子里晾晒。</p><p class="ql-block">秋儿电话里说:“爸，您不要再费事了，紫藤姑姑不在，没人会做桂花糕。”</p><p class="ql-block">“紫藤回家来住了。”</p><p class="ql-block">源泉叹息了一声又说: “紫藤的婚后生活并不幸福。他丈夫有了外遇，酒后对紫藤拳脚相加，紫藤无法忍受屈辱，就离婚了。”</p><p class="ql-block">秋儿听了，一阵的沉默……</p><p class="ql-block">每次想起这些事情时，源泉内心都会痛。</p><p class="ql-block">院子里，紫藤在哼歌，那是秋儿也喜欢的《八月里来桂花香》，源泉也跟着哼唱起来。</p><p class="ql-block">紫藤听了，忍不住羞涩。她的眼里依然藏着温柔，源泉的心又一次被触动……</p><p class="ql-block">秋儿说好中秋要回来的，可寄来的又是包裹。源泉看完便签眼睛一湿，就把包裹放在桌上。</p><p class="ql-block">紫藤来了，端着韭菜盒子。源泉忙收拾桌椅，慌乱中，包裹散落地上，衣服撒了一地，闪出一张信片。</p><p class="ql-block">源泉与紫藤对视着，还是秋儿的字迹：“爸，原谅我儿时的任性。知道了紫藤姑姑的事，梦里就常忆起往事，想起紫藤姑姑对我的好，也慢慢体会到您的不易，您辛辛苦苦把我养大……都是因我从前的执拗与自私，生生拆散你与紫藤姑姑，每每想起，内心都感愧疚不安。我向紫藤姑姑道歉，希望得到她的原谅……更希望您与紫藤姑姑的那道墙，能早日拆开。”</p><p class="ql-block">翻过信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爸，这个中秋节，希望你俩能一起过，等到过年，我们全家团圆。”</p><p class="ql-block">源泉读完，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p><p class="ql-block">手机屏幕亮了，女儿的消息：“爸，您应该请紫藤姑姑去家里坐坐啊。”</p><p class="ql-block">源泉深情地望着紫藤，他的嘴角动了动: “她……在的。”</p><p class="ql-block">“谁？”紫藤紧张地问源泉。</p><p class="ql-block">“是秋儿，她懂事了。”</p><p class="ql-block">他想告诉女儿这里的一切，打上的字又匆忙删出。他拍发了一张照片：月光下桂花满树，树影里摆好两把椅子。</p><p class="ql-block">秋儿见了，调皮地笑了: “我好希望紫藤姑姑坐在爸爸身边。”</p><p class="ql-block">“会的。”源泉说着，脸上竟然多了些羞涩。</p><p class="ql-block">中秋月下，源泉给紫藤斟满一杯桂花酒，小院的桂花树下，传来一声极轻极脆的碰杯声。</p><p class="ql-block">男人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蓄满月光。</p><p class="ql-block">女人喜极而泣，幸福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