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骨头的胖子不是真正的强壮，有契约精神的民族才是真正的富足

企业战略文化发展顾问刘吉宇

从胖东来的房东看吃饱穿暖之后精神文明建设的亟待加强——小富为什么不能大富？因为骨子里缺了一根骨头契约精神 引子一个不该被忽略的问题 胖东来许昌生活广场店即将关闭，舆论的焦点全在于东来——他坚守公平、宁可放弃上亿利润也不妥协，令人敬佩。 但有一个问题，几乎没有人问： 那些房东，算不算富人？ 商场房东，手里握着商业地产，每年坐收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租金，不用朝九晚五，不用风里来雨里去——在许昌这样的四线城市，算不算富人？起码算小富吧！ 那为什么小富了不能大富？ 这个问题，比胖东来关店本身更值得深思。 一、房东的"小富"——坐收其利，却不知利从何来让我们先算一笔账。 胖东来许昌生活广场店，年销售额20亿，年利润超1亿。房东们每年收取的租金，从数百万到上千万不等——在许昌，这是什么概念？2024年许昌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约4万元。一个房东一年的租金收入，抵得上普通市民几十年的劳动。 小富，毋庸置疑。 但问题是这"小富"从何而来？ 答案是从胖东来而来。 没有胖东来，那座商场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商业体，租金可能连现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胖东来用二十四年时间，用极致的服务、真诚的经营、公平的定价，把一座商场变成了全国零售业的"朝圣地"，把许昌变成了万家企业研学取经的目的地——是胖东来成就了地段的繁华，不是地段成就了胖东来。 房东们享受的，是胖东来创造的溢出价值。他们坐在别人的船上，却以为自己是浪。 这就是"小富"的第一层病不知利从何来，便不知利往何去。 二、为什么小富不能大富？——吃得胖，但极虚中国有句老话"小富由勤，大富由德。" 小富靠勤劳、靠运气、靠时代红利，可以做到。但大富靠什么？靠格局、靠信誉、靠契约精神——靠的是"德"。 胖东来的房东们，恰恰缺了这个"德"。 他们吃得胖，但极虚。 "吃得胖"——有房产、有租金、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在物质层面已经远超大多数人。 "极虚"——骨子里没有契约精神，眼中只有短期利益，看不到长期共生的价值，更看不到诚信才是最大的财富。 一个房东把年租金从800万涨到2400万，涨幅三倍——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胖东来生意好，他看到了"我可以多拿"。 他看不到什么？他看不到一旦胖东来撤场，他的商场大概率空置，连800万都收不到。他看不到坐地起价破坏的是信任，而信任一旦崩塌，重建的成本远超那多出来的1600万。他看不到契约精神不是道德装饰，而是最大的商业资产。 "吃得胖但极虚"——这就是小富不能大富的病根。 胖，是物质层面的充盈；虚，是精神层面的空洞。身体胖了，骨头却软了。口袋满了，契约精神却空了。 三、骨子里缺乏契约精神——"小富不能大富"的千年病根什么是契约精神？ 契约精神的核心是言必信，行必果，约必守，诺必践。它不是写在合同上的条款——合同只是契约精神的最低形式。真正的契约精神，是即便合同没有约定，即便法律没有强制，你依然选择守信、选择公平、选择不趁火打劫。 胖东来的房东缺的，恰恰是这种"骨子里"的契约精神。 他们不是不懂法律——租约到期后涨价，法律上没有禁止。他们不是不懂合同——他们恰恰利用了合同到期后的"自由定价权"来坐地起价。 他们缺的不是法律意识，而是契约精神——一种超越法律底线的道德自觉。 王石说过一句话："中国企业家最缺少的是契约精神。" 这句话放在房东身上同样成立。中国几十年的经济高速增长，造就了一大批"小富"——他们有了财富的数字，但缺少生命尊贵的个人信念。于丹曾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出现了一大批富裕阶层，他们中的很多人是在中国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中，第一批勇敢地'摸着石头过河'富裕起来的人。但这里面部分人存在的一个问题是'富而不贵'。他们有了财富的数字，但是缺少生命尊贵的个人信念。" "富而不贵"——这四个字，精准地刻画了胖东来房东们的精神画像。 有钱，但不贵。有产，但不信。有体量，但没有契约精神的骨架。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刘俊海指出："契约精神是市场经济法治的灵魂。"一些人认为，只要中国富起来，就能崛起为大国——但如果只有物质财富的积累，没有契约精神的支撑，"富而不强"就是必然结局。 个体如此，国家亦如此。 四、契约精神缺失的深层原因——从"吃饱穿暖"到"精神文明"的断裂 为什么中国人骨子里缺乏契约精神？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道德问题，而是一个深层的文化与制度问题。 （一）农业文明的遗产重人情，轻契约中国是农业文明古国，几千年来的社会运转靠的是"人情"而非"契约"。 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提出了"差序格局"——中国人的社会关系以自我为中心，像水波纹一样一圈圈推出去，越近越亲，越远越疏。在这个格局中，"信"是有远近的对亲人讲信，对熟人讲情，对陌生人——契约精神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胖东来的房东，与胖东来之间是什么关系？是商业合作关系，是"陌生人"之间的契约关系。在差序格局中，这种关系天然缺乏"信"的约束——所以房东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坐地起价，因为在他看来，胖东来不是"自己人"，没必要讲什么契约精神。 （二）市场经济的速成有市场，无精神中国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只用了短短几十年。物质财富的积累速度远超精神文明的成长速度——市场建起来了，但市场精神没有立起来。 人民日报评论部曾发问："为什么权利意识已如高铁一样'提速'，但规则意识却迟迟跟不上？为什么物质生活日益丰裕了，文明素养与公德之心却落在后面？" 这正是"吃得胖但极虚"的制度根源——物质文明跑得太快，精神文明没跟上。 （三）制度纵容了贪婪有法律，无底线我国目前没有专门针对"恶意涨租"的法律约束。房东在租约到期后可以自由定价，涨幅3倍、10倍，法律上无法制约。 制度没有说"不可以"，他们就真的"可以"——这是契约精神缺失的制度温床。 一个社会的底线，不能只靠法律来维持。法律是底线中的底线，契约精神是底线之上的自觉。当自觉缺位，法律的底线就会不断被试探、被突破——直到像胖东来这样的事件发生：一个年利润过亿的店，因为"公平"二字说关就关。 关的不是一家店，关的是整个社会对契约精神的信任。 五、从胖东来的房东看精神文明建设的亟待加强 （一）吃饱穿暖之后，我们缺什么？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多年，解决了十几亿人的温饱问题，创造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减贫奇迹。但吃饱穿暖之后呢？我们缺的，是精神文明。 具体来说，就是： 契约精神——守信、守约、不趁火打劫公平意识——不因自己有优势就剥削他人长期思维——不因眼前利益牺牲长远价值共生观念——懂得"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正的"好"胖东来的房东，恰恰是这四项全缺： 不守信——租约到期坐地起价，毫无契约精神不公平——趁胖东来生意好就漫天要价，不劳而获不长远——只看眼前多收的租金，看不到胖东来撤场后的空置不共生——不懂得胖东来和房东是共生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二）精神文明建设不是口号，是"骨子里"的工程精神文明建设，不是喊几句口号、贴几条标语就能完成的。它是一项"骨子里"的工程——要改变的不是行为，而是信念。 信念从何而来？从教育而来，从制度而来，从文化的根本重塑而来。 教育层面从小学到大学，从家庭到社会，契约精神应该成为公民教育的核心内容。不是教孩子"不要撒谎"这么简单，而是教孩子"承诺了就要做到，答应了就要守约，占优势也不能欺负人"。 制度层面完善商业租赁法律，明确"恶意涨租"的认定标准和调解机制。制度不能只管"底线"，还要引导"向上"——让守信者得利，让失信者付出代价。 文化层面从"人情社会"走向"契约社会"，不是消灭人情，而是在人情之上建立契约的框架。人情可以温暖社会，契约才能稳定社会。没有契约精神的人情，是"亲亲相隐"的特权；有契约精神的人情，才是真正的温暖。 （三）"富而不贵"到"富而好礼"——从胖东来的房东说起《论语》有言："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但孔子更看重的是："富而好礼。" "富而好礼"——这是中国人对"小富如何大富"的千年回答。 "礼"不是繁文缛节，而是对规则的尊重、对契约的敬畏、对公平的坚守。一个"富而好礼"的人，不会因为自己有房产就坐地起价，不会因为对方生意好就趁火打劫，不会因为法律没有禁止就为所欲为。 "富而好礼"——这就是从"小富"到"大富"的桥梁。 于东来是"富而好礼"的典范——他有钱，但他守公平；他有势，但他不欺人；他有理，但他不咄咄逼人。他宁可关掉年利润过亿的老店，也不愿在"公平"二字上妥协——这不是"傻"，这是"贵"。 于东来"富而贵"，房东们"富而不贵"。 贵与不贵，不在财富多少，而在有没有契约精神这根骨头。 六、更深一层——从"吃得胖但极虚"看"过度则亡"把胖东来的房东放在"太康文化密码"的框架下审视，会发现一个惊人的对应： 房东的"坐地起价"，本质上就是"过度"。 租金800万涨到2400万——涨幅三倍，这是"过度"。个别租户租金涨到"无法想象"——脱离公平，这是"过度"。只看眼前不顾长远——贪得无厌，这是"过度"。 而"过度"的结局是什么？ 过度则亡"。 夏王太康"盘游无度"失国——过度则亡。陈郡何曾"日食万钱"犹曰"无下箸处"——过度则亡。许家印2.44万亿负债——过度则亡。袁绍"骄气益盛，不恤军国"——过度则亡。袁术"征敛无度，人民相食"——过度则亡。 胖东来的房东们，正在重蹈"过度则亡"的覆辙。 他们把租金从800万涨到2400万，结果连800万都没了——这不是"过度则亡"吗？他们把年利润过亿的租客逼走，商场大概率空置——这不是"过度则亡"吗？他们赢了租金，输了整座商场的未来——这不是"过度则亡"吗？ "过度则亡"——从帝王到商人，从古代到现代，从国家到个人，这条铁律从未改变。 而"民本则兴"的反面，就是"契约精神"—— 袁安"卧雪清操"守的是"民本"，于东来"宁可关店"守的是"公平"——两者的精神内核是一致的：宁可放弃利益，也不放弃底线。 房东们放弃的不是利益——他们放弃的是底线。而放弃底线的人，最终也会被利益放弃。 七、结语——吃饱穿暖之后，精神文明才是真正的"骨头" 胖东来的房东，是中国"小富群体"的一面镜子。这面镜子照出的，不是贫穷，而是"虚"——物质充盈，精神空洞。吃得饱，穿得暖，但骨子里没有契约精神这根骨头，所以"小富不能大富"——不是不能，是不配。 "小富由勤，大富由德"——这个"德"，在市场经济时代，就是契约精神。 中国已经解决了十几亿人的温饱问题，这是了不起的成就。但吃饱穿暖之后，我们面临的挑战更为严峻——如何在物质富足之后，建设与物质文明相匹配的精神文明？ 这不是一个抽象的命题，而是一个具体的、紧迫的、关乎每一个人的命题。 当房东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坐地起价，当"改天请你吃饭"成为最不可信的承诺，当欠债不还成为"本事"而非"耻辱"——我们就要问：吃饱穿暖之后，我们的精神文明建设，到底跟上了没有？ 人民日报评论部曾发问："我们是否需要一场文明自省？" 答案是：需要。 从胖东来的房东开始，从每一个"吃得胖但极虚"的小富者开始，从契约精神这根"骨头"开始—— 吃饱穿暖，是生存的底线；契约精神，是文明的骨头。 没有骨头的胖子，不是真正的强壮。 有契约精神的民族，才是真正的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