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娇俏 童子稚趣——桃花坞年画之旅

寻找逝去的年画（谢绝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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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美踢球图。桃花坞年画。

美女是一切艺术中的主题，桃花坞年画中也有很多美女，既有贤淑端庄的贤妻良母，也有唯美娇俏的少女。这些苏州美女，刻画特别工细，一个个云鬓雾鬟，体态优美，裙裳曳地，环带飘逸，举手投足，婀娜多姿。
美女年画的贤妻良母比较朴素端庄，无论勤劳操作，休闲娱乐，身畔总缠绕着一到三、四个孩童，陪伴嬉耍，教化劝诫，洋溢着安详温馨的气氛。如《家庭和乐图》，一美女怀抱琵琶闲雅弹奏，一旁聚集妯娌姊妹，携子抱狗聆听欣赏，闲情，亲情，温馨动人。
此外还有《母子图》《天伦图》《美人童子图》《莲花美人图》等，画的都是母子情。有的娃娃爬在桌子边，俯冲身子伸手去钩取掉在地上的桃子，母亲小心翼翼双手扶其腰背，以防跌下；有的小手高举花枝，欢乐跳跃，母亲在旁含笑谛视；有的小肩膀扛着古琴，偎在母亲膝前仰望，似求弹奏一曲。这类美女图与杨柳青年画构图如出一辙，但风格有异。
桃花坞年画中的美女形象很多是摹仿古典戏剧里仕女的身段动作，丰润的鹅蛋脸，略微倒垂的柳叶眉，丹凤眼，葱管鼻，樱桃小嘴，妩媚中不失端庄，这是当时最常见的形象。是清朝著名的桃花坞年画画家所创绘，一直流传下来的苏州美女典范，顾禄在《桐桥倚棹录》中记：美女年画“以沙氏为最”，这些美女形象代表了当时人们的审美情趣。
桃花坞的美女年画有很多，其代表作有如下∶
《湖畔竹风图》，一美女在香花银盆中濯洗双手，回眸谛视；一美女手托浅盂，纤纤手指拈一颗香豆蔻，絮语细述。案几上铺列着文房四宝，一只香佛手压镇着打开的书卷，而翠竹掩映的月洞窗外，水榭亭台，波光帆影，是一片水乡湖上风光。真是人在画中，全无半点尘嚣烦恼。
《佳人作画图》年画中，一佳丽手执笔齐腮，支肘斜倚铺展画纸的案桌，双眸微觑，娇慵构思，俏侍女托盘送茶，其情怡悦。
《凉风扇下图》，两美人相偎倚立，又折腰回转，左右顾盼，那绢扇轻执，神定气闲的模样，让人更觉不汗自清凉。
《二女焚香图》，月下庭院，二美人静夜添香，冰心一片，许下闺中心愿；那原木香几精致，十分古趣。
《三美人图》有二帧，其一仿若贵妃醉酒，中间美女服饰华丽却娇躯无力，钗钿摇晃，醉态可掬，由二侍女左右架扶，裙裾款摆，环带飘扬，显出三人莲步如风摆柳，生动有趣；另一幅美女香车，座中颦眉捧心，柔弱婉转，二侍女一推车，一持灯笼傍行，轮下风生……
在这些美女年画，最有代表性的是《十美踢球图》，该图进入了中国邮票，编号为2004-2（4-4）。
球在古代称“鞠”，是游戏用具，以皮为之，中实以毛。蹴踢为戏，称为“蹴鞠”，最初为一种宫廷娱乐，以后逐级传入民间。这是一幅美女娱乐图，图上有10名美女、2名嬉童，其中三女正扬臂举足踢球为乐。邮票取其中一女，将其踢球的娴熟表现得淋漓尽致。

黛玉葬花。桃花坞年画。

此外还有文学名著中的仕女，如《黛玉葬花》等。桃花坞年画中的美女纯粹以美感趣味为主，妩媚俊逸，楚楚动人，一个个全是纸上供养的天仙。
由这些年画可见，苏州人崇尚风雅，讲究情趣，最懂得享受悠闲生活的艺术，表现在美女图中深院闺阁的生活场景，处处反映那种太平盛世富裕生活的闲情逸致。

五子夺魁。桃花坞年画。

童趣年画顾名思意是表现儿童生活的。这类年画的代表作如下∶
《童子戏水图》，画中表现了苏州人家花园池塘水榭一角，二个穿肚兜的胖娃娃乘小舟采摘荷花莲藕，一个攀援雕花栏杆，作母亲的闲暇逗弄月洞窗上的喜鹊。雕栏画窗，垂柳莲池，喜鹊报喜，连生贵子，整幅画面，显得人美、景美、意更美。
《童子嬉戏图》展现的是另外一幅画面∶夏日敞亮庭园里，绿荫掩映，繁花如锦，四个健壮的童子，一个已攀上树梢正得意炫耀，另三个举手踢脚，跃跃欲试，母亲端坐石凳，一手执扇，一手牵住欲扑向前的稚童。母亲的安详，孩子的活泼，构成一幅生动和谐的画面。
种种母子亲密关系，纯以儿童为主角的年画也不少，造型都是短短胖胖的胳膊，团团的脸庞，头大身短，青青的头皮扎两个髻，要不就留一绺头发在头顶或歪一边，仔细看五官原与美人相似。这些稚童，大多身系一件七彩肚兜，袒胸露背，模样茁壮可爱。这类年画的代表作主要有怀抱铜钱骑麒麟的《得财麟儿》；端坐仙女怀中踏云而行的《天仙送子》；蹲在池中玩莲花、吹笙的《连生贵子》；抱着鲤鱼翻身打滚的《吉庆有余》；两个胖娃娃轧在一起玩摇荡鼓，转陀螺的《尊荣图》；四个锦衣娃，或抱葫芦，或扯藤枝，瓜叶绵延牵缠的《子孙万代》；一个童子高擎金牌或官帽，另外四个簇拥争夺的《五子夺魁》。
与《五子夺魁》相类的还有《五子登科》，这类画面样式最多，有五个娃娃拉开一幅直书《五子登科》的立轴观看的，有五个娃娃攀树爬栏杆顽皮戏耍的，有五个童子围聚斗蟋蟀的，还有五绺长须的赐福天官，左右各抱一个，身前排列三个穿戴整齐的童子。

百子全图。桃花坞年画。

童趣年画中最生动、最热闹的是《百子图》。不同时期的《百子图》有不同的构图和表现内容──
有的是以花木扶疏的宽广庭园为场景，到处都是孩童在捉迷藏、滚铁环、放风筝、舞狮舞龙、放爆竹、敲锣鼓、提花灯、打弹珠、飞纸牌、斗蟋蟀、跳房子、踢毽子、骑竹马、跳绳、老鹰捉小鸡、看金鱼、竖蜻蜓、豁虎跳、翻跟头、荡秋千、吹喇叭、登高、爬树、调鸟、玩狗、猜谜、丢沙包……个个身手矫捷、活泼调皮，一个个彷佛呼之即出。
有的以高楼巨厦作背景，雕栏画栋重重叠叠，回廊起伏，亭阁层层，自上到下像蜂窝般全都拥塞着孩童，熙攘中自有秩序，从最下层到上层打鼓、敲锣、吹喇叭、燃爆竹，像是新年闹元宵，扮演着一出出麒麟送子，五子登科，状元及第，掌旗开路，吹鼓手引导，不少倚栏凭窗看热闹……
有的围着一桌桌玩升官图、丢骰子、拚状元红，也有乘船采莲藕，高空转飞轮，个个兴高采烈，好一个开放、自由、热闹的儿童世界、孩子天地，直让孩子们看得入迷，巴不得自己也能身入其中参加一份子。这就是桃花坞年画的魅力。

榴开百子。桃花坞年画。

《百子图》有多种图案和形式，有全开的，也有对开横幅的《榴开百子》，还有六边形的《百子全图》等。

百童闹春。桃花坞年画。劳思作。

童子嬉戏年画在桃花坞年画中有传统，当代年画家劳思创作的《百童闹春》《童年乐事》《百嬉》等，将童子稚趣年画推向了一个艺术创新高峰。

丰收。桃花坞年画。

人生天地间，庄稼最为先。中国以农立国，歌颂和祈愿自然的农事年画在桃花坞年画也颇为多见，代表作有∶《春耕图》《春牛图》《丰收图》《耕织图》《庄稼忙》《男十忙》《女十忙》《牧童牛背》《渔樵耕读》《蚕花茂盛》《禾木生春》《同庆年丰》《丰收》等。
伴随着农事年画的，还有一些时令应景的年画，如《踏青觅春》《俎豆馨香》《闹花图》《戏雪图》《蜀峰雪景》《栈道积雪》《祭江》《水边春光图》等。

报晓图。桃花坞年画。

在桃花坞年画中，很多是表现动物题材的，如幻想中代表中国人威严的龙，腾云驾雾，上天入水，无往不利，代表作有《祥龙呈瑞》《龙年卜太平》《龙凤呈祥》《双龙戏珠》等。
很多动物题材的桃花坞年画也是民俗年画，和纳祥迎福年画，除了上述提到的《麒麟送子》，还有大大小小九只狮子一起玩绣球《九世同堂》(谐“狮”音)。
虎是《金钱虎》。
羊、祥、阳三字同音，于是三只羊即《三羊开泰》，四只羊为《四季吉祥》。
鹿与鹤乃长寿象征，于是年画中有《鹿鹤同春》《鹿鹤延寿》《松鹤高龄》。
大象背驮一盆花草的年画是《万象回春》；雄赳赳的公鸡引吭高啼，是《金鸡报晓》，一日之计在于晨，昂首阔步追啄虫蚋，《鸡王镇宅》除害辟邪。

西洋猫。桃花坞年画。

斑斑灿烂、虎视眈眈《西洋猫》《猫蝶富贵蚕花茂盛》《蚕猫图》《黄猫衔鼠》是养蚕人家的驱鼠灵符。喜鹊鸣于梅枝的年画是《喜上眉梢》。
蝙蝠这种昼伏夜出的小东西，平常是看不到，却在年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蝠”“福”同音，五只蝙蝠或左右排列，或围绕巡逡，是《五福临门》；两只蝙蝠翩飞鹿前《福禄双全》；蝙蝠低回与鱼相遇是《福庆有余》。
鲤鱼腾跃离水，跳越拱门是《鲤鱼跃龙门》；金鱼在池塘是《金玉满堂》。

桃花坞年画表现了人们爱自然，爱动物，将美好愿望融入美好画面，期盼年年岁岁美好吉利。

猫蝶富贵蚕花茂盛。桃花坞年画。

苏州人天性喜欢花草，因此植物常被引入画中，如《梅开五福》《猫蝶富贵蚕花茂盛》《竹报平安》《富贵牡丹》《石榴多子》《松柏长青》《灵芝献瑞》《蟠桃上寿》《柿柿如意》《莲生贵子》《莲年有鱼》等。
据说唐伯虎有幅《岁朝如意图》，画中是一只景泰蓝花瓶里，插满梅花、天竺、山茶、柿子、灵芝，题为“春天人间草木知，梅花先已报南枝”。
花草植物在年画都有寓意和讲究。如梅、水仙、红山茶插在一起称《岁寒三友》；莲、竹插瓶，旁供佛手一双、灵芝二枚，叫“福寿双全，平安连年”，月季、蜡梅插瓶，旁置百合、柿子、如意是“四季平安，百事如意”，而百花献瑞，群芳争艳，犹如早来的春天，将厅屋亦变成了庭园。
还有一些纯粹注重美感的趣味的花卉植物年画，专供欣赏装饰的，如《瓶花图》《花篮图》《兰钵图》《花团锦簇》《富贵牡丹》《群芳谱》《花神春宫图》等，富有各种不同韵致。
可见，在桃花坞年画中，任何花卉、果子、植物，都能被艺术家描绘一幅生机盎然的年画。

开市大吉。桃花坞年画。

桃花坞年画比起其他产地年画品种来，异常丰富，甚至超过了杨柳青年画品种。除了上述介绍，还有其他几类题材的年画也值得收藏者和研究者关注。

　　民间故事类

民间故事画、历史故事画和神州传说画等在桃花坞年画占有一定比例，在伦敦大英博物馆中，也库藏有大量的桃花坞的年画，其中民间故事画最引人注目，这些画的内容都是民间熟知的故事，如李白斗酒、吴王姑苏台、曹植七步成诗、潘安掷果等。

　　致富获利类

　　含有致富获利内容的桃花坞年画中，有《开市大吉》、《一团和气》、《岁朝图》等。

　　滑稽讽刺类

　　滑稽讽刺年画主要有《老鼠娶亲》、《五鬼闹判》、《六童闹弥陀》、《十怕妻》、《猴子偷桃》《怕老婆》等，皆寓有讽刺意味，显得诙谐滑稽，而富有启迪意义。

　　闲情赏识类

代表作有：《十二生肖》、《百鸟图》、《五伦图》、《岁寒三友》等，皆足供人查考欣赏的。都出自名画家手笔，清雅脱俗。

还有一些清朝和民国时期的神像等宗教类画，相当于纸马，内容有门神、灶神，以及所谓“辟邪人物”等。

　　由此可见，桃花坞年画是民间百科全书，历史记载，戏曲故事，民间传说，风俗时事，警世劝善，都是年画最能发挥的题材，人们崇敬正直忠贞的英雄、有道德才华的圣贤，相信因果报应，对富有戏剧性的故事着迷，对讽世诙谐的人世百态亦感兴趣。

　　这些题材，加上民间艺人丰富的想象力、纯熟的技巧，呈献给大众的便是多彩多姿的画面。正如古人描述：“巧画士农工商，妙绘财神菩萨，尽收天下大事，兼图里巷新闻，不分南北风情，也画古今逸事。”

注：文中年画皆为作者藏品，作者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