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 笔下生香</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5995951</p><p class="ql-block">图片: 作者</p> <p class="ql-block">饭后出门遛弯,夜风微凉,空气里像是被谁浸透了香。循着这缕幽香,我在一户人家的门前停下脚步。那是一丛肆意盎然的紫茉莉,在夜色中开得不管不顾。只一眼,那些被岁月深埋的童年记忆,便如这花香般,瞬间将我包裹。</p> <p class="ql-block">那是安丘乡下的一个小山村,三间破旧的草房,篱笆墙圈起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的东北角,就种着这样一丛紫茉莉。那时候,我们不知道它还有个学名,只因粉色居多,便随口唤作“粉花子”。粉、黄、白、红,还有杂色的,挤挤挨挨地开着,像是把整个夏天的颜色都揉碎了,撒在贫瘠的篱笆墙上。</p> <p class="ql-block">花谢之后,会结出黑色的种子,表层布满清晰的纹理,捏在手里,硬硬的,像一颗颗微缩的地雷。那是我幼小心灵里,关于“果实”最原始、也最生动的想象。</p> <p class="ql-block">童年里关于时间的刻度,大都是模糊混沌的,唯有那一年,清晰得如同刻在骨头上。</p> <p class="ql-block">那一年,阳光格外慷慨,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老屋的影壁墙上,也照在一页页被撕下的日历上。日子就在那光影的推移和纸张的薄厚间,悄然流逝。</p> <p class="ql-block">那一年,小人书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铺天盖地,成了我贫瘠精神世界里最丰盛的宴席。我沉浸在那些线条勾勒出的英雄与神话里,以为世界本该如此简单而热烈。</p> <p class="ql-block">然而,时间并不总是温柔的。初秋的一天,天空下起了绵绵密密的细雨,时间仿佛凝固了,又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那天的雨,比任何时候都冷。</p> <p class="ql-block">花开花谢,春去秋来。多少年过去了,我从那个在篱笆墙下捡拾“地雷”种子的孩童,走到了年过半百的年纪。鬓角染了霜,心境也换了模样。</p> <p class="ql-block">今夜,在这异乡的街头,与一丛紫茉莉重逢。它依然开得那样肆意,那样不管不顾,仿佛这几十年的光阴,于它而言,不过是一次呼吸的间隙。</p> <p class="ql-block">“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古人诚不欺我。花还是那朵花,香还是那股香,可看花的人,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那些陪我看花的人,有些已走散在风雨里,有些已老去在岁月中。童年的阳光和细雨,早已化作生命底色里最深沉的一笔,再也无法抹去。</p> <p class="ql-block">时间,原来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圆。它让我们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与过去的自己迎面相撞。就像今夜,我站在这丛紫茉莉前,闻着熟悉的香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篱笆墙围起的小院,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捡起一颗黑色的种子,然后抬起头,对着我,露出一个无忧无虑的笑。</p> <p class="ql-block">那一刻,光阴倒流,万物如初。</p> <p class="ql-block">我伸出手,轻轻触碰一片微凉的花瓣。指尖传来的,是生命的温度,也是时间的重量。原来,我们从未真正失去什么,那些爱过的人,那些走过的路,那一年在细雨中流过的泪,都化作了这夜风里的花香,在每一个相似的轮回里,悄然绽放,静静芬芳。</p> <p class="ql-block">紫茉莉不语,它只是开着,用一季又一季的盛开,替我们记住那些被时间带走,却又被记忆留下的,一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