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鱼的冠鱼狗

李维

这组照片拍于泰安泮河湿地公园，我蹲守了大半天，总算把冠鱼狗一整套捕鱼的全过程都记录了下来。这小家伙浑身布满星星点点的白斑，头顶的羽支支棱着，像特意烫了个精神的朋克发型，站在金属管上的时候，长喙微微朝下，连气都不敢大喘，正全神贯注盯着水面下的动静。

说时迟那时快，它猛地敛翅俯身，像一道带着碎星光的黑白色闪电，朝着水面直扎下去，整个身子绷成了蓄满力量的弧度，连空气都仿佛被它划破出细碎的风响。

下一秒它就破水而出，翅膀完全展开，怀里稳稳攥着刚得手的猎物，朝着不远处的石桩飞过去，阳光落在它布满白点的羽翼上，每一片羽毛都闪着细碎的光。

它稳稳落在石桩顶上，爪子扣住粗糙的石面，翅膀还没来得及收拢，嘴里已经牢牢叼住了那条闪着黄尾巴的小鱼，风从它身侧擦过，带着水面潮湿的水汽。

刚站稳它就开始调整嘴里的鱼，把滑溜溜的猎物转了个方向，蓬松的羽冠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小鱼在它长喙里挣了两下，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它歪了歪头，把鱼往更顺手的位置挪了挪，水珠顺着它的羽毛往下滴，滴在灰色的石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它把鱼叼得更稳了，身子微微前倾，翅膀轻轻抖了抖，像是在酝酿接下来的动作，连周遭的风都跟着静了几秒。

忽然它把翅膀抬起来半张着，浑身的羽毛都绷住，开始用力甩动身体，挂在羽毛上的水珠一下子溅了出来，在阳光里拉出一串亮晶晶的小弧线。

甩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它半边翅膀都扬起来，水珠溅得四下都是，活像在石桩上凭空下起了一阵小雨，连它嘴里的小鱼都跟着晃了晃。

它晃得更起劲了，羽冠整个炸开，翅膀铺展开大半，水珠密密麻麻散在空气里，把阳光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小鱼在它喙里被甩得翻了个身。

它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大幅度甩动，翅膀几乎完全张开，漫天的水珠在逆光里亮得像碎钻，把刚沾在身上的水痕抖得干干净净。

甩动的力道依旧十足，它的爪子紧紧扣住石面，生怕自己站不稳摔下去，翅膀上的每一片覆羽都随着动作颤动，水珠飘得越来越远。

它慢慢收了点力道，翅膀依旧半张着，细碎的水珠还在不断从羽毛间蹦出来，把石桩周围的空气都浸得凉丝丝的。

它继续轻轻抖着翅膀，把藏在羽毛缝隙里的最后一点水珠也抖落干净，身上的斑点在阳光下重新变得干爽鲜亮。

最后一下轻抖之后，它把翅膀慢慢收回到身侧，水珠的余痕还在空气里飘着，它又把叼着的小鱼调整了个方向，准备好好享用这顿辛苦捕来的美餐。

最后它终于稳稳站定，羽冠重新支棱得精神抖擞，嘴里的小鱼晃着亮黄的尾巴，刚才那阵热闹的甩水小风波，最后就变成了泮河边上一段鲜活又有趣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