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 余韵（七）诗写人生

齐元

诗写人生——我的六首拙诗综览 傅金聚 这六首诗，从1968年到2026年，跨越了近六十年的光阴。把它们放在一起读，就是自己的的完整传记——从戈壁滩上的普通一兵，到海南岛上的白发翁；从核爆中心的无畏冲锋，到手术台前的妙手回春；从军垦农场的稻浪驼铃，到溪桥晚霞的归乡之梦。 第一首《7601核军演》——青春的底色 傅金聚2020.11.03 战士笑迎核尘染，试场险隘视泥丸。狂风沙暴浑闲事，酷暑高温留印衫。铁甲洪流戈壁卷，十团壮志震云天。雷鸣电闪荒原颤，参演官兵尽开颜。 注：留印衫-汗渍形成的白色图案。 “战士笑迎核尘染，试场险隘视泥丸。”这是青春的自己。罗布泊的核爆烟尘尚未散去，我和战友们戴着防毒面具冲进爆心。狂风、沙暴、酷暑、高温——所有这些，在诗里都成了“浑闲事”。汗渍在军装上结成白色的盐花，那是我们用身体丈量死亡线的印记。这首诗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豪迈。这是我人生的起点，也是此后一切故事的底色。 第二首《军垦之家》——扎根的力量 傅金聚2020 . 10 . 14 十团农场战士家，没有喧嚣不奢华。小道牛羊驼铃响，条田稻谷翻浪花。常于博湖舟戏水，偶上天山赏晚霞。金秋满仓丰硕果，寒冬烤肉饮砖茶。 注：博湖（博斯腾湖）；天山（巴音布鲁克草原）。核试验结束，硝烟散去，我和战友们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戈壁边缘的十团农场。“没有喧嚣不奢华”，七个字写尽了军垦生活的朴素。但在这朴素里，有小道牛羊的驼铃声，有条田稻谷的浪花，有博斯腾湖的扁舟，有天山的晚霞。金秋丰收，寒冬围炉——一个“家”字，是这群曾经穿越核爆的年轻人，用双手在荒芜中建起来的。这是我从“蘑菇云下战士”到“建设者”的转身。 第三首《本职工作》——仁心的延续 傅金聚2020.11.10 深宵卧梦警铃催，急整衣衫步履飞。稚子喉封遭热壅，双亲泣涕叩医扉。刀开气道通息脉，氧佐丹方解困危。妙手回春承众誉，一番谢意润心扉。 注：穿上白大褂，拿起手术刀。“深宵卧梦警铃催，急整衣衫步履飞。”从抢救生命的战场上归来，又走进了另一个战场。那个喉封热壅的孩子、那对泣涕叩门的父母——我用刀开气道、用丹方解危，把一个个生命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一番谢意润心扉”，这七个字，是我从医一生最大的勋章。从核爆中救人，到病榻前救人，本质是一样的：都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生。 第四首《长春》——南飞的候鸟（候鸟老人在海南） 傅金聚2018 . 03 . 29 海南四季沐春光，遍野层峦着翠装。槟榔纤秀如佳女，椰干巍挺胜俊郎。木棉怒放颂英烈，迎送宾朋火凤凰。三餐常食青蔬果，候鸟安居忘故乡。 注：晚年，我像候鸟一样飞到海南。“海南四季沐春光，遍野层峦着翠装。”槟榔纤秀，椰树巍挺，木棉怒放，火凤凰热烈——这些南国的草木，在笔下都有了人的性情。但最动人的是最后一句：“候鸟安居忘故乡。”一个“忘”字，是真正的安居，还是对远方故土的欲说还休？用轻快的笔触写下这句话，却读出了一丝老兵特有的沉默。 第五首《候鸟暮歌》——归根的念想 傅金聚2022 . 10 . 18 独坐溪桥沐晚霞，清风拂面软如纱。聆听竹籁辩莺语，静瞅灵鳞戏浪花。弱体暂歇黎客寨，乡书早已寄天涯。老拙唯愿归桑梓，香梦常回往日家。 注：这一首，把前一首的沉默说破了。“独坐溪桥沐晚霞，清风拂面软如纱。”海南的黄昏如此温柔，但我的心，却被“乡书早已寄天涯”牵回了远方。“老拙唯愿归桑梓，香梦常回往日家。”走遍天涯，最美的梦，还是最初的那个家。这首诗里有一种安静的伤感——不是痛苦，而是一个走过万里路的人，在晚霞中回望来路的坦然。 第六首《七律•纪念 7601核试核演五十周年》—— 一生的答案 傅金聚2026 . 09 . 26 瀚漠风霜五十秋，惊雷滚滚撼荒丘。戎装蔽影趋危阵，落日凝躯敛壮流。功业何须铭石碣，心安岂盼戴冠旒。纵经岁月深深掩，一片丹诚护九州。 注：“瀚漠风霜五十秋，惊雷滚滚撼荒丘。”五十年前那声巨响，至今还在我心头回荡。“功业何须铭石碣，心安岂盼戴冠旒。”这是自己用一辈子写出的答案——不求名，不求利，不求封赏，只求心安。“纵经岁月深深掩，一片丹诚护九州。”哪怕被岁月掩埋，哪怕无人知晓，那颗心，始终在那里。 结语 这六首诗放在一起，就是我的的一生。 从罗布泊的核尘，到海南岛的晚霞；从冲锋陷阵的战场救护者，到独坐溪桥的白发翁；从“战士笑迎核尘染”的豪迈，到“老拙唯愿归桑梓”的淡然—— 用六首诗，写尽了一个中国老兵的全部骄傲与全部温柔。 我这一生，没有辜负国家，没有辜负病人，没有辜负战友。唯独亏欠的是我的家庭（没有给父母尽孝，父母离世时没有送最后一程。爱人做手术时没能在跟前陪伴）。 诗为心声。这六首诗，就是我留给这个世界最干净、最体面的背影。

《回 声》• 余 韵（七）诗 写 人 生

齐元

《回声》• 余韵（七）诗写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