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 脱(中)

红玛瑙童话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作者 红玛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王军爸爸,您怎么又折回来了,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杨阳惊讶地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没有落下东西,我想等别的家长走了,和您单独聊聊。”王军爸爸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行,行,没问题。”杨阳赶紧搬出一个塑料凳子,请王军爸爸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王军爸爸并没有立刻开始谈正事。他先端详了一会儿杨阳桌子上摆放的八寸彩照。照片中,杨阳紧紧抱着女儿,娘儿俩都笑得很开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是你女儿吧?从相貌上看,不太像你,是不是像她爸爸?”谈话开始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嗯,像她爸。”杨阳躲过王军爸爸的目光,苦笑了一下,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王军爸爸前倾的身子往后退了一下,两只手依然扣在膝盖上,似乎很用力。“你这个房间有六平米吧?住着挤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还行,刚来,能有这样一间房子落脚,我已经很知足了。”杨阳回答着,心里揣测着这位学生家长的真实意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别紧张啊,杨老师,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会不会赏脸?”王军爸爸见杨阳局促不安,就切入正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呢,是一个人带着王军。他妈妈在王军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离开了。当时,我还是个片警,每天忙碌在治安维稳一线,回家的时候就很少。突然有一天,妻子不辞而别,留给我们父子的只有一封短信。王军经不起刺激,不到半年就得了自闭症。为了治好这个病,我带着孩子北上南下,找遍了所有大医院。还好,病情基本稳定下来了,但不能受任何刺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听着王军爸爸的讲述,眼眶里不知不觉溢出了眼泪,两只手交换攥紧,分明在克制内心的悲悯情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老师,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我也是考虑了十多天时间,才鼓足勇气找你帮忙的。你也许不知道,自从王军听了你的语文课后,他开始每天写日记,还把日记拿给我看。他以前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日记本上锁,抽屉上锁,极少与我交谈。他在日记中写道你是他见过的最有激情、最有活力的语文老师。你看看,这是我复印的几篇日记。”杨军爸爸从公文包掏出几张16开纸,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手写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是王军的字体。批阅过五次王军作文的杨阳,一下子就认出自己学生的笔迹。她开始一句一句地往下看。看着看着,她的眼里开始放光,嘴角向上翘扬。看到精彩处,她竟然忘了对面坐着的王军爸爸,自顾自地笑出声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看到了吧,这是七年来王军最开心的一段时间。这一个月里,他情绪稳定,乐意和我交心,还主动问候爷爷奶奶。他还在家里模仿你上课时的样子。刚才听了你在家长会上的发言,我觉得他模仿得挺像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谢谢王军同学对我的认可!谢谢您把这件事反馈给我!这让我很受鼓舞。”杨阳平静了一下,抬头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麻烦你每周去我家两趟,给王军辅导语文课?我开车接送你。”王军爸爸趁势提出请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的脑子飞速地转了一下,说:“没问题。不过,不用开车接送,我自己坐公交车。”她担心车来车去的,闲话会随风而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别,别坐公交了。我给你车费,你来回搭出租车吧?”王军爸爸有点着急地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用了,每周日、周三晚上七点,我会按时到你家。你把地址给我就行。”说完,杨阳站起身,意欲结束谈话。桌上的闹钟显示十点一刻了。不能再晚了,新邻居大多是该校的老师,大家门对门、门挨门地住着。屋顶是席顶棚,根本不隔音。她这里的任何动静,他们都看得见、听得着。被谣言伤过的她,不想再次陷入是非漩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王军爸爸“唰”地站起来,抬起右手向杨阳敬了个礼,“拜托杨老师了!”说完,“嗵嗵嗵”走了出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家长会后一周,学校举行优秀教案展览。杨阳的教案引起了教学副校长的注意。杨阳每一节课的教案都是从一句名言警句开始的。那些名言或鼓励学生珍惜时间,发奋读书;或引导学生热爱科学,报效国家;或鞭策学生感恩父母,承担家务。每一句名言警句都用红笔认真书写。最叫副校长认同的是,每一条激励语都与当天的课程内容高度吻合,起到引导、热身的作用。在每节课的教案后,都有一段几百上千字的红色教学反思。有当日学生反响,有当日精彩瞬间,也有当日遗憾。副校长盯着“当日遗憾”看了很久,凝神思考了一会儿,继而点头认可。譬如:“今天最大的遗憾是《过秦论》的写作背景讲得不充分,部分学生无法设身处地的理解作者的写作动机。”“今天遗憾有二:(1)正在解析最后一段时,下课铃响了,学生要在操场做课间操,我只能草草下课。明天一上课,第一件事就是弥补今天的损失。(2)王军同学朗读课文后,我的表扬力度不够。这个孩子平日里少言寡语,应该抓住每一个机会,培养他的自信心,帮助他成长为一名勇敢阳光的高中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看到“遗憾(2)”时,副校长当即明白了王副局长要请杨阳给他娃补课的原因。这件事,王副局长先找的大校长,他们是铁哥们。大校长让副校长出面给杨阳说。副校长觉得他是教学校长,出面让教师去学生家里补课,有些不合身份,毕竟教师首先应该干好本职工作。他就叫王副局长自己先去试试,如果杨阳一口回绝,他再想办法。现在看来,王副局长的想法有道理,杨阳的做法有格局。这个结果皆大欢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副校长将杨阳的教案呈现给大校长。大校长一页一页地翻看,点头,称赞,感叹。他一脸欣喜地看着副校长,说:“课前有准备在咱学校不算事儿,可课后有反思的老师有几个?杜威的反省思维影响深远。八十年代以来,‘反思’成为国际教师教育领域的流行概念。美国学者波斯纳直接提出‘成长=经验+反思’的公式。但现阶段,国内教育还没有纳入正式要求,杨阳此举属于提前实践。如果每一位教师都这样做,咱们的教学质量有可能追上北京的重点中学。难怪王副局长想把杨阳请到家里给他娃补课。如果杨阳愿意,咱们尽快把她调过来。哦,你问一问,她老家的学校和教育局放人不?估计够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在省城初战告捷。张钧在老家也没有闲着。他一边抓紧治疗不举症,西医、中医,甚至他父亲找来的土方子也用上了。另一边,他与家人多次商量怎么应对杨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要么一起走,要么都别走。”他姐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去省城找她,给她搅黄。”他弟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父亲抽了一口旱烟,说:“穿烂些,挑人多的地方跟她闹,臊她的脸,看她敢不敢当陈世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半个月后,周一上午十点半,升旗仪式刚刚结束,全校师生有序返回教室。杨阳走在自己班级的后面,心里想着本周家访的事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陡然间,传达室鲁师傅的声音远远传来:“杨阳老师,有个农民兄弟找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农民兄弟?!谁啊?!”杨阳快步走到校门口。张钧穿着露脚趾的土布鞋、带补丁的对襟褂子,满脸胡茬地朝她走来。她一看就明白了,这是来羞臊她的。张钧在县城都穿西服、打领带,皮鞋擦得亮锃锃的。学校的男老师都这么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为啥这样穿?为啥这个点来?”杨阳没好气地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咋啦?觉得我给你脸上抹黑了?这个点来人多啊,让大家看看,你有男人。”张钧有备而来,自然言之凿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闭嘴往前走,强压下去吵架的欲火。成群结队的师生从他们身旁通过,诧异不解的眼神如夏日暴风雨,汹涌而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天晚上,杨阳借故第二天组内老师要听课,需要精心准备,磨磨蹭蹭不往床上躺。张钧一把抱起杨阳,按倒在床上,说:“日你妈,四五十天没见了,你还是冷冰冰的。”紧接着,就开始撕扯杨阳的衣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干啥?不要脸……”杨阳压低声音呵斥,她怕隔壁的老师听见了,明天没法见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钧一听,故意提高音量,大吼:“我是你的合法男人,几十天没见女人了,你说我干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令杨阳痛不欲生的是,张钧的病好了,且更加疯狂。随着阵阵刺痛,杨阳的浅色床单上出现了一块鸡蛋大的鲜红。她用被子捂着嘴,无奈地默声流泪。张钧则骂骂咧咧地说:“啥烂怂学校,给你一张单人床,能睡下两个人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尽管杨阳咬着牙不出声,可张钧造出的大动静被邻居们听得真切。有的人窃笑,有的人理解,也有人摇头,纳闷杨阳的老公为啥不知收敛,在杨阳的新单位放纵言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天一大早,杨阳从校食堂买了两份早餐。在房子留了一份,提着另一份匆匆躲进办公室吃。张钧睡到十点多,伸手一模冰凉的饭菜,就扯着嗓子骂道:“日你妈,才几天就忘了你男人的口味了?!是不是又和别人好上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钧的粗鄙行为,大校长和副校长都知道了。邻居第一时间就去反映了。大校长望着窗外,陷入沉思。树梢上站着一只喜鹊,不叫,不闹,安静地望向高远的天空。恍惚间,那只喜鹊变成了杨阳。她想展翅高飞,又受到先天与后天的条件限制。大校长收回视线,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打电话把副校长叫过来,表明了看法——调杨阳进校的事先放一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钧待了三天,感觉没意思。杨阳不拿正眼看他。临走的那一天,他故意端着碗,蹲在杨阳门口,一边山呼海啸地吃面,一边旁若无人的骂人:“狗日的,还想把杨阳弄到这个学校来。谁帮杨阳,谁就是杨阳的野男人。”他在门口骂,杨阳在屋内哭。眼泪流到衣服上,胸前湿了一大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钧回老家了。办公室主任来到语文组,请杨阳去一下大校长那里,说有事要谈。杨阳揣测到谈话内容与张钧这次来校有关。心里做好了被清理出校的准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老师,情况,我们都知道了。你怎么想的?”副校长先开了口。大校长同情地看着杨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听从学校安排。我先给学校道个歉,因为张钧的到来,这几天学校里乌烟瘴气的。”杨阳低着头,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应该道歉的不是你。你的情况有些复杂,你要是想继续在这里干,就先干着,待遇按外聘教师算。家里的事情尽量处理好,我们希望你能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大校长语重心长地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杨阳快步走进卫生间,反锁上门,痛哭流涕。不能出声,更不能嘶吼。哭完了,洗把脸,重振了下精神,做好晚上给王军补课的准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王军家里,杨阳精神依旧地为他分析习作,深入浅出地讲解古文。只是课间休息时,哀叹声还是不由自主地从她嘴里吐出。王军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赶紧掩饰说没啥。她让王军听一首歌,她要帮他把厨房收拾一下。王军不让,说他们父子俩,家里乱惯了。杨阳不容分说,已经开始洗碗、擦灶台了。王副局长有任务,不在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个月后,王副局长从外地办案回来。在他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他彻底愣在了那里。家里洁净有序,连门里门外的脚垫都清洗如新。他赶紧问王军:“谁来家里做的?你姑姑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哪里呀,是杨老师在课间休息时干的。”王军边给爸爸倒水,边神采飞扬地回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老师提什么要求了没有?我让你给她的补课费,她收了没有?”王副局长着急地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都没有。爸,你太功利了。”王军说完,冲爸爸笑了笑,挥挥手,去做作业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看着王军的背影,王副局长眼眶湿润了。王军的变化肉眼可见。不光脸上有了笑容,连眼睛里都有了光和热,原来的阴郁悲观踪迹全无。这么多年了,他期盼的样子终于在儿子身上显现了。心里一高兴,他就拨通了校长哥们的电话。他想给校长反馈一下杨阳的家教情况。这一通电话,他了解到杨阳的丈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兄,杨老师的工作还是调来的好呀,不能因为一块污泥,就放弃一颗珍珠嘛。”王副局长半严肃、半开玩笑地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校长一听,先“嘿嘿”一笑,说:“我们也想把杨老师调进来,他丈夫的事有点难搞。另外,你这么多年一直单着,是不是对杨老师有意思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丈夫的事情,我来搞定。还治不了他?!其他玩笑别开啊,儿子不点头,我不会把任何女人带回家的。”挂掉电话,王副局长又里里外外地把家里欣赏了一遍,一脸喜悦。那一晚,王副局长失眠了。他想起了王军的妈妈。想起因他工作忙不能按时回家,她那张暴怒狰狞的脸;想起她一生气就摔盘子、摔碗;想起她一打麻将就彻夜不归;想起她与异性打电话时放浪的大笑;想起她几个月都不许他近身;想起她依仗爸妈背景,蔑视侮辱自己父母与兄弟姐妹的跋扈;想起她抛下他们父子俩,绝情出走的背影;想起他带着王军东奔西走,求医问药的艰辛与狼狈;想起由于他请假太多,耽误了多次晋升的机会……虽说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那一夜,外人眼里铮铮铁骨的王副局长几度落泪。要是杨老师能……胡思乱想什么呢?人家有男人,即便那个男人配不上杨老师,可杨老师有男人是事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王副局长辗转难眠的那一夜,杨阳哽咽着修改了王军的作文《我的警官爸爸》。王军在那篇作文里写道爸爸当片警时,妈妈经常抱怨活多、钱少、离家远;写道爸爸抓捕抢劫犯时,被歹徒砍伤住院;写道妈妈离开以后,爸爸带着他发疯似的去各地治病;写道爸爸背着他在大医院排队等号,累到虚脱晕厥;写道他在陌生的大城市医院走廊,望着昏迷的爸爸,无助地大声哭喊;写道叛逆期的他不理解爸爸的艰辛,不许爸爸再婚;写道爸爸不在家的日子里,他宁愿出进一把锁,一个人吃路边摊,也不愿意奶奶和姑姑来帮忙做饭,他不想听她们念叨:“这孩子可怜,没有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盯着改好的作文,杨阳生发了一个想法:把这篇作文投给日报副刊试试,没准还能发表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个月后,王军的作文见报了。王副局长看到这篇作文时,两只手抖得拿不稳报纸。他一气儿买了一百份报纸,分发给同事、亲戚和朋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与这个消息一起到来的还有,核心教育报纸刊登了教育专家倡导书:把杜威反思性教学理论与我国新时期教育实践相结合。副校长一看见这篇文章,就拿着报纸去找大校长。让他没想到的是:大校长桌子上正摆着两份报纸,一份教育报,一份日报。两种报纸,两篇文章并列对着他的视线。他看到了专家的呼吁,也看到了王军的作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正要找你呢,你就来了。你去问问杨阳,他的教案是来到咱们学校以后才这样写的,还是多年来一直这样做的。原来的教案还在不在?”大校长热情地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也有这想法。我马上去。”副校长连坐都没有坐,径直去找杨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听了副校长的问题后,淡淡一笑,说:“我一直这么写教案的。十年的教案都在。不过,在老家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副校长一听,当即乐了。他让杨阳调一下课,周四就回老家取教案,下周一回来。顺便看看孩子,安顿好家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坐了五个多小时的长途汽车,杨阳有些疲惫,可一想起马上要见到日思夜想的女儿,心里还是乐滋滋的。她先到娘家,看望了母亲和女儿。再赶往学校,去取那些精心书写的教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走进学校,一切都很亲切。两排四层的教学楼是那么熟悉,水泥铺就的操场上,学生们正在上体育课。操场边的法桐树随风摇曳,像是对她打招呼。一个学生大声喊:“杨老师回来了!”多个学生扭头一看,随即向她跑过来。十几个女生扑上来,紧紧抱住她的腰、背和肩膀,还有摸她头发、握她手的。杨阳笑着笑着,泪目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告别学生,杨阳继续向教工宿舍走去。她的教案全部放在家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就在这时,杨阳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她转身一看,是老组长马老师。马老师面色凝重地走到她跟前,说:“杨阳,有几句话,我对你说晚了,对不起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一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赶紧安慰道:“马老师,您有啥对不住我的?您对我的帮助大着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阳,让我把话说完。当初,你在我跟前了解张钧,本着见官司说散,见婚姻说和的出发点,我对你说了谎。我之前给张钧介绍过两次对象,反馈回来的信息都是表里不一。那些对你不利的谣言正是张钧传出来的。你想调走的事,全校都知道了。校长那里,我拿老脸去试试,劝他放你走。教育局那边,你自己想办法。你的婚姻,你看着处理。快回去看看吧,张钧跟人打架了,伤得不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打架啦?!伤得不轻?!”杨阳惊愕地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未完待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作者介绍: 红玛瑙,本名王继英,1965年出生,中学英语高级教师,陕西籍女作家。在省级以上刊物发表教学论文20多篇,业余从事文学创作。以“红玛瑙”“丹鱼”笔名发表了80多万字的童话小说、校园小说、红色故事、散文、文学评论、诗歌等。作品散见于《陕西日报》《陕西工人报》《齐鲁晚报》《文化艺术报》《阳光报》《西安日报》《华文月刊》《陕西文学》《少年时代》《红领巾》《科普童话》《课外生活》《小樱桃》等报刊。在“中国作家网”等平台经常发表作品。长篇童话小说《流浪猫》荣获首届世界华文奖•图书奖,诗歌《历尽风雨见彩虹》荣获第二届世界华文奖•诗歌奖,诗歌《梦里南泥湾》荣获陕西省南泥湾精神研究会嘉奖。</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