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时光深处的回响

大红袍

<p class="ql-block">2026盛夏,陪伴近93岁高龄的老母亲重返阔别已久的故乡——广元荣山。</p> <p class="ql-block">72年前,父母从峨边筑路指挥部先后调到广元荣山,筹建第八劳动改造管教支队,亦即现在的广元监狱,成为该单位的创始者之一。</p> <p class="ql-block">单位从无到有,从简陋到繁荣,鼎盛时期人口达到1万余人:有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有医院、商店、缝纫店,有宣传队、篮球队……总之,大城市有的,我们单位基本具备,俨然一个遗世独立的小世界,因此,单位风气纯正,让我们的童年犹如生活在世外桃源,单纯而快乐。</p> <p class="ql-block">2012年因单位发展之需,广元监狱搬迁至广元市城区,荣山的单位旧址日渐变成一座空城。</p> <p class="ql-block">台阶青苔漫漶,每一步都踏着记忆的湿滑——这里曾有过笑声、饭香、灶火的温度,如今只剩空无人烟的寂静在蓝天下低吟。</p> <p class="ql-block">来到曾经满心喜欢的跃层式小楼前,家门口已杂草丛生,门漆剥落,露出原木色的筋骨,那是岁月啃噬后不肯倒下的倔强。</p><p class="ql-block">风推着落叶,我轻轻叩响那扇早已无人应答的门。</p><p class="ql-block">老屋静默而孤独地伫立在这里,不言不语,却替我保管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快乐无忧的年少时光——一时间我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正坐在门前葡萄架下,听着录音机播放的台湾校园歌曲,看着《当代》、《十月》、《收获》、琼瑶、三毛的书,眼里盛满了光。</p> <p class="ql-block">我家的葡萄架已杳无踪迹,隔壁的葡萄架尚有一些青枝,孤傲地立在木杆上。它见证了昔日邻里的融洽与如今的落寞,它知道,无论我走得多远,飞得多高,只要我回来,它便会用满枝的绿意,为我献上一抹心灵的慰藉。</p> <p class="ql-block">沿着童年的足迹慢慢寻觅,只见一排排房屋屋檐塌陷,砖墙裸露,像老人佝偻的脊梁,撑着最后一点遮风避雨的尊严。</p> <p class="ql-block">抚摸着斑驳的墙,像抚摸那些远去的的岁月。这里已没有炉灶的温度,却有最熟悉的味道;已没有小世界的繁华,却有最深的根;已没有成群结队孩子们的喧闹,却有最真的魂。</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大树盘根错节,树皮皲裂如皱纹,它记得每一个离去的背影,也记得每一个归来的脚步。</p><p class="ql-block">它不言不语,却用枝叶为我撑起一片天,像故乡永远的怀抱——哪怕屋宇倾颓,它仍以绿荫为伞,护我心头那点不肯熄灭的暖。</p> <p class="ql-block">故乡不再是地图上一个渐渐消失的坐标,而是灵魂深处永远屹立的老屋。</p> <p class="ql-block">人去楼空?不。故乡从未空。</p> <p class="ql-block">它住在砖缝的苔痕里,在窗棂的倒影中,在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小路里,在我不间断回放的记忆中。</p> <p class="ql-block">纵使单位搬迁,纵使人潮散尽,它仍以残垣断壁之姿,静候我归来——</p> <p class="ql-block">这不仅是空间的回望,更是对童年和亲情的一往情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