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石湾南风古灶

扬华国

今日漫步陶都古巷，闻陶土清香，遇千年窑火，连风里都裹着温润的陶土气息，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都跟着慢了下来。

南风有灶，窑火绵长

石湾陶韵，古灶千年

烈火炼陶，时光留痕

踩着晒得暖融融的石板地往深处走，两座高耸的老烟囱先撞进眼里，层层叠叠的旧木构厂房顺着山势铺开，台阶两旁的绿植修得整整齐齐，顶上的小凉亭立在晴蓝的天底下，老灯笼顺着廊檐一路挂过去，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我和老伴俩人游南风古灶，老两口慢悠悠晃着，不用赶时间，走到哪停到哪，把藏在这里的老故事都慢慢看进眼里。

刚走到入口的大石碑旁，我们凑在威风凛凛的陶塑门神边上拍了合照，风把老伴的衣角吹起来一点，镜头刚好把身后摞得整整齐齐的旧陶柱都框了进去。

我单独站在石碑边上留了影，阳光落在字上，连刻痕里的岁月痕迹都看得清清楚楚，身后老烟囱的尖顶从屋檐边上露出来，像在悄悄跟我们招手。

站在陶塑门神跟前仔细打量，它一手搭在眉边往远处望，一手叉着腰神气十足，身后一排老陶柱摞得老高，连风里都好像飘着旧时候烧窑的热气。

跨进龙窑的大门，最先看见的是堆得像小山似的松柴，老木梁架着旧瓦顶，斜斜长长的窑膛顺着山势往高处延伸，贴着墙根还贴着红红的“财”“福”字，站在边上好像还能听见从前烧窑时大伙的吆喝声。

顺着窑边的石板小路慢慢走，老木墙爬着点青苔，边上的大榕树把枝桠伸得老高，树叶在蓝天下铺出一大片凉荫，连脚下的石板缝里都冒出来细碎的小草。

拐角处立着个老大的煲，身上刻着南国水乡的纹样，稳稳当当立在灰砖墙跟前，看着就沉实厚重，听边上的游客说这就是有名的“亚洲第一煲”，南风古灶亲手烧制的。

转过弯就撞见了有名的古灶神榕，粗壮的树根把整面老墙都缠裹住，像把几百年的时光都牢牢抱在怀里，我伸手轻轻碰了碰粗糙的树皮，树身上系着的两根红飘带跟着风轻轻晃。

我站在神榕边上留了影，指尖贴着粗粝的树根，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脚边的石板上，暖乎乎的，连脚下刻着脚印的地砖都带着点好玩的趣味。

走不多远就看见层层叠叠的石阶水瀑，水流顺着台阶一层一层漫下来，旁边的老石槽刻着好看的花纹，我扶着石槽边歇脚，凉丝丝的水汽飘到脸上，晒了半天的暑气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场馆里挂着的大幅全景照片把整个古灶的模样都收了进去，绿油油的绿植拼成大大的字，和我刚才站在广场上看见的景色一模一样，看着照片就想起刚才站在空地上吹过的风。

摊开的手绘导览图把整个街区的角落都标得明明白白，红虚线圈出游览的路线，连哪里有停车场哪里有卫生间都标得清清楚楚，我们俩对着图商量接下来要往哪走，免得漏过什么有意思的小角落。

拐进一间藏在老屋里的陶艺小店，红地砖配着灰砖墙，木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彩釉陶罐，阳光从瓦缝里漏下来落在釉面上，泛出细碎好看的光，连摆在角落的小绿植都沾了点陶土的温润气。

我找了个小木凳坐下来歇脚，身后的架子上满满当当摆着各式各样的小茶壶，墙上挂着的书法和水墨画衬得整个屋子安安静静，坐在这里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靠窗的博古架雕着精致的花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边上摆着圆木桌和木椅，桌上摊着几张旧报纸，角落的绿竹长得细细长长，连摆在边上的成串香蕉都透着点闲闲散散的惬意。

长木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大大小小的陶碗，釉色带着点自然的斑驳感，边上的木架子上还摆着不少小陶塑，墙上挂着的“悟语”小牌子，像是在悄悄跟逛店的人说做陶的道理。

另一间屋子的长茶台上摆得满满当当，小茶杯、小茶壶挨个排开，边上的石佛陶塑安安静静立着，墙上挂着的荷花水墨画，把整个屋子的烟火气都衬得雅致了起来。

走到小院里的老木桌边上坐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桌面上，边上的老房子爬满了绿植，红灯笼顺着廊檐挂下来，我捧着刚拿到的小陶片，慢悠悠晒着太阳，别提多舒服了。

展厅里的圆画框画着旧时烧窑的场景，长长的龙窑边上搭着草棚，窑工们忙忙碌碌在窑边走动，屋顶上冒着淡淡的烟，看着画就好像能看见几百年前窑火正旺的热闹模样。

另一幅画里窑火烧得正红，两个窑工站在窑顶往窑里张望，底下的路人挑着担子匆匆走过，旧茅屋散落在边上，把从前烧窑时的烟火气完完整整画了出来。

老照片里几个窑工光着膀子蹲在龙窑边上添柴，火光映红了他们的脸，旧屋子的木梁透着亮，边上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陶坯，看着照片就想起老人们说的从前烧窑的辛苦日子。

还有张老照片里几个师傅合力抬着大陶件往窑外走，窑洞里蒙着点淡淡的尘烟，大伙屏着气慢慢走，生怕手里的大件磕着碰着，那股小心谨慎的劲儿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

师傅正小心翼翼把烧好的陶件从窑里取出来，摆在窑边的砖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窑洞里的光朦朦胧胧，每一步动作都轻得像捧着宝贝。

几个老师傅围着那只超大的陶煲慢慢挪动，每个人都攥着煲的边，连脚步都踩着同个节奏，这么大的家伙，不知道得费多少功夫才能做出来。

展柜里摆着个做成了佛手模样的陶塑，红褐的陶土带着自然的肌理，捏得栩栩如生，摆在白展台上像刚从枝头上摘下来似的，连纹理都透着陶工的巧思。

另一件陶塑面具摆在玻璃展柜里，眉眼带着点威严的神气，卷卷的须发刻得根根分明，黑陶配着米白的底色，摆在橙色的背景前，透着点古老的神秘感。

窗边的小桌上摆着几个素胎小陶件，小和尚模样的陶塑闭着眼合十，旁边的陶罐上刻着鱼纹和手写的字，透过陶圈拼成的圆窗，外面的树影模模糊糊透进来，特别有味道。

玻璃展柜里的花瓶红釉鲜亮得像烧起来的木棉花，瓶口的釉色泛着细碎的银辉，瓶身上粘粘着陶制的木棉花，连花瓣的纹理都清清楚楚，看着就像把石湾的春意都封在了瓶身上。

窗边的长颈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瓶口的红釉往下淌了几道自然的流纹，瓶身上还刻着小鱼的纹样，窗户外的石板路和绿树透进来，把整个瓶子衬得特别有生气。

雕刻着祥云和龙纹的陶柱立在展柜里，层层叠叠的云纹绕着柱子往上走，雕得细腻又饱满，陶土的粗粝感把传统纹样的厚重劲儿全托了出来。

墙上的大型灰塑彩雕铺得满满当当，亭台楼阁挨在一起，各色人物穿着彩衣站在廊下，连屋檐上的凤凰纹样都雕得活灵活现，色彩经过这么多年还是鲜亮得很。

凑近了看彩雕的细节，每个小人的神态都不一样，有的拱手有的端着物件，小亭台的栏杆都雕得清清楚楚，老工匠的手艺真的太让人惊叹了。

顺着青石板小巷往深处走，两边的灰砖墙高高的，阳光斜斜切进巷子里，在墙面上投下一道亮堂堂的光，连巷尾的老屋檐角都露了出来，安安静静的连脚步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巷口的老陶艺作坊门口挂着木牌匾，屋檐上还摆着一排小小的陶塑人像，门口贴着红对联，老板娘站在门里低头看着手机，边上的小货架上摆着零零碎碎的小陶件，热热闹闹的全是生活气。

表演台上传来拉坯的演示，师傅穿着红衣裳坐在拉坯机前，满手陶泥正专注地给面前的陶罐修型，拉坯机慢悠悠转着，原本一团软乎乎的泥慢慢就有了规整的模样。

师傅弯着腰，把刚做好的陶罐从拉坯机上稳稳取下来，动作轻得像抱着刚出生的小娃娃，满手的陶泥沾在衣袖上，那股专注的劲儿让我们站在边上看了好久都舍不得走。

临走前我们俩又回到南风古灶的石碑边上，靠在陶塑门神旁边拍了张合照，蓝天上的云软乎乎飘着，身后的老烟囱安安静静立着，我们俩站在晒得暖融融的石板地上，把这趟慢悠悠的陶都之行，安安稳稳收进了照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