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后的荷花塘随拍

一十本

台风刚过境的第二天，我踩着还沾着积水的石板路往荷塘走，本来以为前一夜的狂风骤雨会把满塘荷花打得七零八落，没成想刚拐过拐角，就看见这枝半绽的花苞立在绿叶中间，粉润的花瓣上还挂着圆滚滚的雨珠，连花茎上都缀着透亮的水痕，像刚从雨里洗完澡探出头来，半点没有被风雨摧折的狼狈气。

停在残荷枝茎上的蜻蜓也像是刚躲完雨出来透气，蓝白相间的身子沾了细碎的水汽，薄得像纱的翅脉上还留着雨痕，它就安安静静趴着，和身后蒙着雨珠的荷叶凑成了一幅软乎乎的小画，台风过后的荷塘连小虫子都透着股懒洋洋的松弛劲儿。

藏在草叶后面的这朵荷花已经完全舒展开了，明黄的花芯托着满瓣的粉，每一片花瓣上都攒着雨珠，风一吹就顺着瓣边滚下来，打在底下的荷叶上嗒嗒轻响，周围的长草叶上也串着一溜水珠，垂着脑袋晃悠，像刚跟荷花一起淋了场痛快的雨。

半开的花苞整个儿裹满了雨珠，粉嘟嘟的花瓣被水珠浸得透亮，水珠挤在瓣边，风刮过的时候也没往下掉，反倒顺着花瓣的弧度滚来滚去，藏在深绿的荷叶中间，像个攥着满手珍珠不肯撒手的小丫头，娇气得很却又站得稳稳的。

这枝花苞立在宽大的墨绿荷叶前面，只松松绽开两三片瓣，满身的雨珠把粉色的花瓣衬得软乎乎的，身后的大荷叶像撑开的伞，替它挡了大半昨夜的狂风，它就安安稳稳站在那儿，连花茎上都挂着细碎的小水珠，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完全盛放的荷花像被雨洗过一遍，每一片花瓣都鲜亮得快要滴出粉来，密密麻麻的雨珠铺在瓣面上，阳光漏下来的时候亮闪闪的，连瓣尖那点深粉都透着润劲儿，昨夜那么大的风都没把它吹歪，反倒让它开得比之前更精神了。

放眼望过去满塘都是挤挤挨挨的荷叶，深绿浅绿叠成一片软乎乎的浪，粉的荷花散在叶浪里，有的开得正盛，有的还攥着花苞，连刚结出来的嫩莲蓬都立在叶缝间，台风把荷叶吹得翻卷了好些边，反倒添了几分随性的野趣，完全没有往日整整齐齐的刻意感。

高高探出叶层的这枝花苞站得比周围的荷叶都高，孤零零却又挺得笔直，只垂下来一片半开的花瓣，底下藏着一朵被荷叶半遮住的荷花，露出半张粉盈盈的脸，叶面上的雨珠滚来滚去，风过时满塘荷叶晃出层层波纹，看着特别有劲儿。

远处的芦苇和垂柳还沾着雨雾，满塘荷叶铺得满满当当，粉花散在绿浪里高高低低立着，新嫩的莲蓬举着深褐的旧莲蓬错落在叶间，台风过后的荷塘少了平日里规整的样子，反倒多了点乱中有序的鲜活气，站在塘边吹过来的风都裹着荷香。

这朵半开的荷花像刚从睡梦里醒过来，花瓣松松敞着，怀里还揣着个没冒头的小花尖，满身的雨珠把粉色浸得柔润极了，身后的大荷叶托着它，底下的水面还浮着细碎的雨珠倒影，看着软乎乎的，连风刮过都舍不得用力吹。

开得敞亮的这朵荷花旁边立着个嫩生生的绿莲蓬，花瓣上的雨珠顺着瓣边往下滴，黄灿灿的花蕊露在花瓣中间，被雨洗得干干净净，身后的荷叶翻着软边，连叶面上的纹路都被雨浸得格外清晰，台风过后的荷花反倒比平日多了几分清透的灵气。

往荷塘深处走，远处的花影都隐在叶浪里，近处这朵开得舒展的荷花在满塘绿里格外显眼，粉盈盈的花瓣配着嫩黄的花芯，雨珠滚在瓣面上亮闪闪的，周围的荷叶有的沾了点浅褐的雨痕，有的被风吹得卷了边，反倒衬得这朵荷花娇俏得不行。

斜斜伸过来的长草叶串着一溜雨珠，像挂了串透明的小铃铛，底下的荷花正正开在叶影里，明黄的花芯托着粉瓣，雨珠密密麻麻铺在花瓣上，风一吹草叶上的水珠就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荷叶上溅起小小的水花，逗得荷叶上的水珠滚得四处乱跑。

两朵开得正好的荷花挨在一起，中间夹着好几个嫩莲蓬，粉紫色的花瓣被雨浸得颜色更深了些，旁边半开的那朵微微侧着身子，像凑在旁边说悄悄话，大片的荷叶翻着波浪边，叶面上的雨珠攒成一小团滚来滚去，连空气里都飘着湿乎乎的荷香。

这朵荷花从层层叠叠的大荷叶后面探出身来，开得自在又随性，粉瓣配着嫩黄的花芯，花瓣上的雨珠亮得像撒了碎钻，旁边有片老荷叶被风雨打得斑斑驳驳，露出浅黄的叶底，反倒衬得这朵新开的荷花格外鲜亮，半点看不出刚经历过台风的模样。

躲在大片荷叶中间的荷花开得安安静静，旁边立着饱满的嫩莲蓬，右下角的花苞攥得紧紧的，满身的雨珠把深粉的瓣尖衬得格外精神，荷叶围在它们身边，像一群老伙计替它们扛住了昨夜大半的风雨，站在塘边看着都觉得暖乎乎的。

视线往塘的尽头飘，满塘荷叶一直铺到远处的芦苇边，三两朵荷花散在绿浪里高高低低立着，有的开得盛，有的还是小小的花苞，风卷着荷叶晃出层层绿波，连风里都裹着雨后荷叶独有的清苦香气，深吸一口整个人都清爽了。

几枝荷花挤在荷叶底下，左边的花苞攥得紧紧的，右边的那朵半敞着花瓣，右上角还探出来半朵花影，大片的荷叶遮在它们头顶，替它们挡了昨夜最猛的雨，花瓣上的雨珠还没干透，粉润润的在深绿的叶影里露着娇俏的边，藏得深反倒添了几分野趣。

塘边的水面上飘着零零散散的小荷叶，叶面上攒满了雨珠像撒了一地碎星子，那枝孤零零的花苞立在水中央，水面漾开小小的波纹，把它的倒影揉得软乎乎的，岸边的树影落在水里，把水面染成深浅不一的绿，台风过后的荷塘连水面都透着股安静的温柔。

树影交错的塘湾里，那枝孤零零的花苞从叶缝里探出头来，粉粉的尖顶露在绿影中间，水面把树影和荷叶的影子揉成一片晃动的深绿光斑，它就安安静静立在水中央，像特意藏在这儿等着我路过发现它，这份台风过后的小惊喜，比满塘盛放的荷花还要动人。

最后站在塘边往远处望，满塘荷叶铺得无边无际，层层叠叠的绿浪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只零星漏出几朵粉盈盈的荷花尖，昨夜的狂风暴雨没把这片荷塘打垮，反倒把每一片叶子都洗得鲜亮，连空气里都飘着雨过后独有的、清清爽爽的荷香，站在这儿吹会儿风，连前几日攒的烦闷都跟着散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