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览云南瑞丽一寨两国(下)

何文娟

雨丝还在飘着，脚下的红砖地浸得发亮，我们顺着人流往景区深处走，远远就看见那座标志性的蓝球佛塔，硕大的蓝色球体上印着鎏金的缅甸字样，顶子是金灿灿的尖顶，坐落在红砖砌成的基座上，四周还环绕着一座座小巧的金色佛塔，刚停下脚步就撞见好几位同团的游客举着手机拍照，热闹得很。

撑着伞往侧边挪了挪，让开拍照的人群，风卷着雨星子落在伞面上，身旁的傣族姑娘穿着鲜亮的民族服饰凑在一起对着佛塔合影，连树叶都被风晃得沙沙响，沾着的水珠往下掉。

抱着小孩的大叔笑得眉眼弯弯，怀里的小家伙裹着连帽外套，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佛塔尖，大家都慢悠悠地逛着，没人催着赶路，湿乎乎的空气里全是热带植物的清香味。

绕到佛塔的另一侧，视角忽然开阔了不少，几位身着蓝上衣黑长裙的当地姑娘正凑在一起说笑，有人抬手整理耳边的碎发，脚下的地面还留着刚下过雨的水痕，凤凰木的枝叶垂下来，把细碎的天光剪得斑斑驳驳。

往前走没多远就看见四座并排的金塔，塔身是洁白的，边缘镶着红纹和金饰，尖顶层层叠叠往上收，像四根插在地上的金色烛台，穿黄外套的大爷正弯着腰，小心地把伞收起来，怕伞上的水珠滴到旁边的木台阶上。

树身上长满了翠绿的青苔，旁边立着个蓝底的指路牌，写着好多有意思的句子，旁边蹲着个憨态可掬的黑熊雕塑，路过的游客都忍不住停下来和它合个影，身后的商铺挂着红灯笼，摆着满满当当的旅游纪念品。

拐进旁边的铺子，门口立着另一尊黑熊雕塑，直挺挺站着像在迎客，店里摆满了特产，柜台边的原石摊铺着红布，堆着大大小小的石头，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点淡淡的酒香。

往里走的首饰柜台亮着灯，玻璃展柜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圈圈金灿灿的镯子，衬着底下的红绒布格外亮眼，标价牌上的字歪歪扭扭写着大特价，看得人忍不住凑过去多看两眼。

隔壁的翡翠柜台更热闹，大大小小的翡翠挂饰摆得满满当当，从几块钱的小平安扣到几百块的挂牌都有，明码标价贴在黄底的纸牌上，逛的人随手就能拿起中意的物件翻来覆去看。

逛完铺子出来，雨忽然小了点，两个阿姨共撑一把蓝伞慢悠悠走过来，她们笑着朝我们挥挥手，身后的店铺招牌上还印着缅甸字样，湿漉漉的路面倒映着屋檐的影子，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波纹。

往前走没几步就看见那块刻着“一秋荡两国”的大石头，旁边蹲着只石象，长长的鼻子翘得老高，基座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红字，后头就是中缅边境线的围栏，旁边的茅草棚底下坐着休息的游客，热热闹闹的。

小姑娘坐在边境线前的秋千上，攥着竹制的扶手笑得眉眼弯弯，身后的围栏上缠着鲜花装饰，明黄色的大字“中缅边境线”格外醒目，风推着秋千轻轻晃，像一伸手就能碰到对面的风。

从远处望过去，秋千正对着飘在半空的五星红旗，底下的地面裂了几道细缝，积着浅浅的水洼，坐在这里晃悠的感觉太奇妙了，晃着晃着，好像脚边的界限就变得模糊起来。

旁边立着块刻着“缅甸国花 龙船花”的大石头，粗粝的石面上红漆的字格外鲜亮，踩在带防滑纹的地面上，脚底下沾着点细碎的青苔，旁边的绿植长得旺，连风都带着湿润的水汽。

忽然瞥见围栏对面站着个小姑娘，半个身子藏在绿格子的铁网后头，小手搭在围栏上，身后是铺得满满当当的绿草，连水面上都飘着几片碎叶子，安安静静地往我们这边看。

我掏出兜里的零钱，隔着铁网递过去，她小小的手从格子缝里伸出来接，指尖蹭到我的手背，软乎乎的，铁网两边的人隔着窄窄的水道，就这么完成了一场小小的、温柔的交接。

再往前走就是著名的“一寨两国水井”，石质的碑亭修得古色古香，三层飞檐翘角，碑身上同时刻着中文和缅甸文，两侧摆着刻了字的大水缸，路过的游客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凑过去看看这口连通两国的井。

穿红上衣的阿姨伸手扶着水缸的边缘，身边的大爷举着红帽子慢悠悠走过来，有人撑着黑伞站在边上，脚下的石板路面浸得发黑，倒映着碑亭的金色花纹，连风扫过都带着点井水的凉丝丝的气息。

不远处立着1960年立的国界碑，水泥碑面上红漆的“中国”两个字格外醒目，碑后头的砖墙上镶着一溜金色的雕花，墙根下摆着一排种了绿植的白花盆，旁边停着辆蓝白相间的小电驴，车主正披着雨衣收拾东西。

等我们逛了一圈折返回来，车主已经收拾妥当，站在电驴边上低头摆弄手机，碑身上的字迹带着点岁月磨出来的斑驳，却依旧立得稳稳当当，像个沉默的老朋友守在这里。

转过弯就看见那座绿桥，桥身漆成鲜亮的翠绿色，栏杆上满满当当镶着鎏金的装饰，桥下的水面浮着点水草，桥前的绿植长得旺，层层叠叠的绿叶几乎要漫到脚边来。

桥上站着几个游客，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扶着栏杆往远处望，风把姑娘的头发吹得飘起来，身后的树长得又高又密，枝叶层层叠叠遮掉了大半的天。

走到桥边近看，栏杆上的金色宝瓶纹样雕得格外精细，桥边的水面泛着细碎的波纹，旁边站着的小男孩扶着栏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桥下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小秘密。

桥上的小家伙们跑着跳着，穿牛仔外套的小男孩蹬着台阶往上冲，小姑娘站在桥中间，伸手像是要拦住他，旁边的大爷举着手机拍照，热热闹闹的，满桥都是笑声。

不远处的高塔立在水边，红色的基底镶满了金色的雕花，盘旋的楼梯一圈圈绕着塔身往上走，旁边的牌子上写着“一梯观两国”，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地从塔底下跑过去，留下一串哒哒的脚步声。

抬头往塔顶看，长长的玻璃栈道从塔顶延伸出去，架在半空，旁边的螺旋滑梯顺着钢架一圈圈盘下来，一直伸到水面上方，站在底下往上望，只觉得这塔修得又高又威风。

站远了点往侧边挪，能看见栈道一直连通到对面的观景台，风刮过钢架，发出轻轻的嗡鸣，旁边的树叶子被吹得晃来晃去，细碎的光影落在湿滑的地面上，漾开小小的光斑。

绕到塔的另一边，整座螺旋滑梯完完整整露出来，钢架是红和黄相间的颜色，直直扎在水里，水面把塔的影子完完整整映出来，旁边的茅草屋尖顶翘着，藏在树后头，像走进了童话里的小村寨。

摩天轮的基座立在水里，灰色的墙面上镶着两对金色的孔雀舞者浮雕，她们甩着长长的孔雀尾羽，旁边的茅草亭顶上铺着厚厚的草，风吹得草叶晃啊晃，水面的涟漪把金色的影子揉成一片碎金。

旁边立着块红牌子，提醒大家小心台阶，树叶子垂下来，刚好挡住了小半片天，脚下的地面还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旁边的景象，连空气里都飘着点水的潮气。

终于走到了分岔路口，两块巨大的蓝绿色石头立在路两边，左边的石头上写着指向中国的箭头，右边的指向缅甸，石顶上各立着一座金灿灿的尖塔，阿姨张开双臂站在中间，笑着把两边的方向都拢在怀里。

没过多久，穿迷彩外套的小男孩也跑过来，张开胳膊站在两块石头中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身后的佛塔尖从树缝里露出来，在灰蒙蒙的天底下亮着暖融融的光。

小姑娘也站到了中间，伸开胳膊比了个大大的拥抱，旁边的小男孩靠在石头边上，探头往我这边看，湿乎乎的地面倒映出他们的影子，连风都慢了下来。

再往前走就是那座金光闪闪的主佛塔，门口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好多游客举着手机拍照，有人蹲在地上给小家伙拍照片，地上盘着长长的软水管，看样子景区还在做后续的养护。

再往前就是骠国皇家苑境的大门，红砖砌成的拱门镶着绿底金字的招牌，地上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把拱门的影子完完整整映出来，门口的两团大花球红白分明，立在拱门后头格外惹眼。

逛了大半天，我们整个旅行团的人凑在“一寨两国”的大门口拍大合照，大家举着写着“世界这么大 我们去看看”的小旗子，挨挨挤挤站成一排，脸上全是逛了一天的满足笑意。

大家调整了下位置，往镜头这边凑了凑，身后拱门的红墙衬着金色的字，连旁边的五星红旗都在风里轻轻飘，雨早就停了，地面的水洼把大家的影子都映得清清楚楚。

最后对着镜头齐齐喊了声茄子，声音亮得能飘出去老远，每个人的嘴角都扬着，出来玩的快乐全写在脸上，连旁边路过的游客都忍不住停下来，笑着往我们这边看。

景区的小湖边摆着一排像傣族象脚鼓的小雕塑，阿姨站在水边，伸手轻轻搭在鼓面上，像是下一秒就能敲出咚咚的声响，身后的绿植长得密，绿油油的叶子层层叠叠，把湖边铺成了一片凉丝丝的绿。

她微微张着嘴，像是跟着想象里的鼓点哼起了小调，风卷着湖边的水汽吹过来，把边上的彩旗吹得飘起来，远处的高塔藏在树后头，只露出半个钢架的影子。

逛到后半段，我们又看见了那座1960年的界碑，身后的红砖墙镶着一溜熟悉的金色雕花，墙根下的花盆里种着的小花抽出了新芽，地面的鹅卵石被雨水泡得发亮，踩上去滑溜溜的。

之前在佛塔前遇见的老两口牵着手站在塔前合影，阿姨穿了件鲜亮的红外套，大爷戴着红帽子，两个人手牵得紧紧的，身后的佛塔前依旧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另一对老两口站在景区入口的护栏边合影，大爷穿了件粉色的polo衫，阿姨穿了件亮橙色的外套，戴着宽边草帽，身后的拱门人来人往，大家都撑着伞，热热闹闹的。

穿粉外套的阿姨靠在黄色的护栏边，笑着朝镜头比了个手势，身后的游客打着蓝伞慢悠悠走过，地面湿得能照出人的影子，风把她的头发吹得轻轻晃。

穿红外套的阿姨也站到护栏边，笑着比出了剪刀手，彩色的头巾裹在头上，衬得她的脸格外精神，过往的人来来往往，都揣着满兜的快乐。

之前的那对老两口又换了个位置站定，安安静静地对着镜头，身后的拱门“一寨两国”四个大字亮闪闪的，逛了一天的疲惫好像全被风吹散了。

最后我们又绕回那座标志性的佛塔前，阿姨张开双臂，笑着把身后的整座佛塔都拢进怀里，周围挤满了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大家闹哄哄的，却一点都不觉得吵，反倒满是烟火气。

走之前又绕到了小湖边，她再一次伸手轻轻搭在象脚鼓雕塑上，像是要把这里的风、这里的水、这里慢悠悠的时光，都顺着指尖揣进兜里，带回家里慢慢回味。

景区出口的位置立着一尊金色的神鸟雕塑，两个阿姨双手合十站在雕塑两边，做出傣式的问好姿势，身后的彩色经幡被风吹得飘起来，旁边的芭蕉树叶子又宽又大，把阳光剪得软乎乎的。

临走前最后拍了张合照，老两口手牵着手站在佛塔跟前，身后的人来来往往，我们也跟着人流慢慢往出口走，这趟一寨两国的游览，揣着满兜的新鲜和温柔，就这么圆满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