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从上海回蓉已一月有余了。记得带孙女到上海住在离上海自然博物馆不远的苏州河畔。那是个闷热的夏日,我们直接走路就来到了自然博物馆。那座巨大的“绿螺”静静伏在眼前。孙女抬头看了很久,也看不出是啥。她不知道,这盘旋而上的绿植屋面下,封存着亿万年的时光。走进大厅,空旷的挑高空间和那面巨大的玻璃细胞墙让孙女瞬间安静了,光从头顶洒向大厅,像走进了森林深处。她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跑向恐龙的嘶吼声,而是被一楼的“生命长河”深深吸引,慢慢移动着脚步。长达22米的中加马门溪龙骨架贯穿两层展厅,颈椎高高扬起,仿佛刚从侏罗纪的浅湖中探出头来。</p> <p class="ql-block">孙女仰着小脸,也许她在问:它脖子这么长,低头喝水会不会晕啊。庞大的身躯,就是再厉害,喝水时的感受也会很难受。沿着“演化之道”慢慢走,从寒武纪的奇虾到哺乳动物的崛起,时间线像一条没有断点的河。走到悬挂着18米抹香鲸骨架的展厅,那巨大的骨骼悬在空中,像一艘沉默的船,头顶的光仿佛从海面照下来。她不说话,就那么仰着头看了很久,像是在和那头死去的鲸无声地对话。真正让她走不动的,是“缤纷生命”展区那面铺满蝴蝶标本的墙。几千种蝴蝶从地面延伸到了天花板,色彩浓烈得像花雨。她趴在玻璃前,把蝴蝶的翅膀花纹看的好仔细,她也许在想,它们活着的时候,是不是比现在更好看?它们死掉了,还能这么漂亮。</p> <p class="ql-block">最后是《上海故事》展区。那里复原了滨海沼泽旧时的模样,能看到上海从滩涂变成城市的生态变迁。孙女对展柜里的老物件不感兴趣,盯着一只小小的标本看了半天,那是只早已在上海消失的湿地鸟类。她在想,它是不是找不到家了?我摸了摸她的头。有些问题,大人们自己也还在找答案。走出博物馆时,天色已近黄昏。这里像个大大的时间盒子,把所有死掉的东西都收好,让人们来看。孙女的感觉我不知道,她就是一张白纸,在观看感受的时光中涂鸦。她到四川大学的自然博物馆参观过,他还到过成都理工大学的自然博物馆参观过。在博物馆里,都是满脑的问号?这个星球漫长的岁月中,那时地球的常客是恐龙,庞大的身躯,主宰地球以亿年计,但最都消失在历史的烟云之中,成为一堆再也不能动弹的骨架,人类成了地球的主人。看着孙女小小的脸蛋,我忽然觉得,这座绿螺壳里装的哪里是化石和标本,分明是一堂无声的课,教每一个走进来的人,学会对生命心存敬畏。而六岁的小孙女,在懵懂中感到了敬畏的力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