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老大啤酒
</p><p class="ql-block">大道浮云
</p><p class="ql-block"> 敖汉本地曾经生产过啤酒。起了一个很响亮的名字:老大啤酒。敖汉旗的“敖汉”有一说是蒙语音译,通俗的说法是老大的意思。也许老大啤酒也是源于此。今写老大啤酒,算是舌尖上的敖汉之八。
</p><p class="ql-block"> 老大啤酒的具体生产年月,记忆中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厂址就在东大桥头,现在的鑫园小区。
</p><p class="ql-block"> 啤酒的起源很早。6000多年前的美索不达米亚地区,也就是现在的伊拉克,是通常认为的啤酒发源地。但是考古认为,距今9000多年的浙江义乌桥头遗址和距今5000多年的陕西西安米家崖遗址也都发现了早期啤酒的酿造证据。
</p><p class="ql-block"> 我对于啤酒的印象,是在十一二岁,差不多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事了。记得是爸爸去元宝山卖旱烟,带回了一瓶啤酒,印象中是一个高高的黑褐瓶子。元宝山离我家住的村子30公里,那里有大型露天煤矿,工人收入多,我家住的村很多人都到那里卖些农副产品挣一些钱养家。那时没有车,人们都是用扁担挑挑步行去矿区。一来一去两三天,换回钱来过生计。爸爸就是有一次卖完了旱烟,买回了一瓶啤酒。
</p><p class="ql-block"> 那时爷爷身体还硬朗。爷爷念过三个月的私塾,能看《红楼梦》。他拿过那高高的瓶子,端详了半天,似乎嘟囔了一个“卑”音,并不认得那个“啤”字。爸爸说,这是啤酒,洋玩意,买一瓶尝尝。说完就拿来了改锥,起掉了盖子。一股白色的泡沫瞬时从瓶嘴涌了出来。引得大家投来了稀奇的目光。记得那顿饭是西屋吃。爷爷坐在炕里,奶奶和妈妈在外屋忙活着。爸爸在炕外,拿了两个粗瓷茶碗。倒了好几次泡沫才下去,金黄色的透明液体才满了碗沿。我在炕边看着,非常想尝一尝那液体是什么滋味。爷爷抿了一口,说了一句,啥味?看我眼睛都直了,就用筷子蘸了蘸,递过来,让我尝。我见那筷子头上下坠着一滴露珠似的液体,就张开嘴,吸进嘴里。只感觉一点都不好喝,骚了吧唧的。就不再觊觎,到外屋找饭吃去了。后来爸爸叫奶奶妈妈来尝一尝这稀罕物,两人尝了都说,和马尿似的,没啥喝头。原来主妇讽刺喝酒的男人说是灌黄汤,后来说喝马尿。我就疑心是因为啤酒的引进。
</p><p class="ql-block"> 也许是啤酒有一股“骚”味的原因,老大啤酒不知是改了配方还是改了工艺,喝起来甜味比较重,没有那种骚味,非常符合本地人的口味。于是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本地人都喜欢喝老大啤酒。而且创造不少新的喝法。
</p><p class="ql-block"> 比如“深水炸弹”。就是大大的玻璃杯倒上大半杯啤酒,然后,打上一个生鸡蛋。那蛋清和酒体融在一起看不见了,蛋黄却清清楚楚缓慢沉到杯底。然后提酒开席,或者端酒碰杯,连酒带鸡蛋,一饮而尽。饭店也乐得做这样的生意,总会给客人上一盘生鸡蛋,另加钱。有的人一晚上能喝一箱24瓶老大啤酒,有的人光这生鸡蛋就能喝七八个。一边打嗝怄气,一边说,舒服极了。当时还有比赛,比谁喝多少瓶啤酒能不上厕所。就编出来一个四六句子:有尿真没尿,没尿真有尿。有尿没尿是本地土语,意为有能耐没能耐。用在这里,是说去厕所的真没能耐,不去厕所的真有能耐。
</p><p class="ql-block"> 再比如“蒜瓣啤酒”。就是把蒜瓣放在啤酒杯里,那蒜瓣的周围就起了细细的泡沫,滋滋滋地响。这种喝法说是能杀灭大肠杆菌。于是流行一阵风,都往啤酒杯里放几瓣大蒜。老大啤酒是合格产品,肯定是大肠杆菌不超标的,哪来的杀灭大肠杆菌?都是矮子看戏何所见,都随他人说短长而已。
</p><p class="ql-block"> 后来招商引资,往来不少外地人。有一个河北遵化的老哥,对本地人对老大啤酒的喝法非常不以为然。他说,我教你们新喝法,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就让饭店开启几瓶啤酒倒在水壶里,放上一些姜片和红糖,烧开了。每人倒在杯里均喝。有点甜又有点辣,口味彻底改了,没有一点啤酒滋味,人们却都一再叫好。于是姜烧红糖啤酒,就流传开来,时尚了好一阵子。
</p><p class="ql-block"> 喝着喝着,人们开始不太喜欢了,都说还是回归原味好。一来二去,也就销声匿迹了。不过,还是留下了一点尾巴,就是啤酒烫着喝。像有的人喝白酒总是习惯温一温再喝一样。大夏天的,人们都习惯喝冰镇啤酒,偏偏有人要把啤酒烫了再喝。本地人见怪不怪,外地人就很不理解。说这个人是不是胃有毛病?后来才知道,有病没病,喜欢就好。时间长了,也就熟视无睹了。
</p><p class="ql-block"> 后来老大啤酒向市场推出了老大鲜啤和老大扎啤。市场就又活跃了起来。有人特别喜欢鲜啤的口感,想拿塑料桶去打啤酒,并且梦想有一天,家家都通上一根管子,像自来水一样,打开龙头,就流鲜啤。但是终归实现不了。
</p><p class="ql-block"> 于是炎炎夏日,喝扎啤成为一个时期的时尚。年轻人相聚,谁也不服谁,七扎八扎地喝,豪气冲天。后来又有人给喝扎啤的人创造了职称。都是“士”字系列。依酒量大小从高到低依次是坐士、勇士、猛士、屁士。都是本地土语,不解释。
</p><p class="ql-block">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此持续了十几年,老大啤酒厂不知怎么有一天就不生产了。扒掉了厂房,移走了机器,院子搞了房地产开发,变成了今天的鑫园小区,也已经十六七年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