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隐居的日子（7）山里的礼物

素素

文/素素

美篇号/ 124655245

图/网络

第七章 · 山里的礼物

别的老师都觉得这儿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曾有一同来这儿的老师半开玩笑地对我调侃：“你在这儿待一个星期，回家就像大姑娘进城，看啥都新鲜。再待一个星期，你目光都直了，一脸茫然。”

“有那么夸张吗？”

“一点不夸张。再待待，我跟你说，你都嫁不出去了。”

嫁不出去？我心想，嫁不出去就不嫁呗，又不是非嫁不可。

只是这话我不敢说出来。我待在这儿自得其乐，说出来怕他们笑话我。

可我是真的喜欢。

喜欢这儿的山，喜欢这儿的安静，也喜欢这儿的人。

山里的家长们憨厚、实在。他们总觉得老师跑这么远来教孩子不容易，柴火都是孩子们从家里背来的——山里到处都是柴，孩子们只会多拿，从不少拿。

菜就更不用愁了。隔三差五，不是这个孩子给我拿一兜白菜，就是那个孩子给我拿几个萝卜。香菇、拳芽、黄瓜、蒜苗、葱、辣椒、豆角、南瓜、瓠子……都是自家种的，新鲜水灵。我还第一次吃到了野小蒜苗，那香味跟菜市上买的不一样，是山野里自己长出来的。

有一个周末我没回家，快中午了正准备做饭，只见周琳飞快地跑到我住室门口，把两个煮鸡蛋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就跑。

后来听他妈妈说，那天早上周琳说：“妈，你给我煮个鸡蛋吃行不行？”她妈妈说行。周琳又说：“我们老师没回家，你能不能煮两个？一个给我，一个给我老师。”妈妈说行。

于是他端着两个鸡蛋，一路跑到我这儿，放下就跑。

那个小小的背影，我一直记得。

孩子们还给我拿水果——桃子、梨子、栗子、杏、樱桃、树莓、柿子……有一种叫沙梨的，只有枣那么大，橙黄色，长在野坡上，非得下了霜才甜。那是我第一次吃沙梨，咬开一包甜水，是山里的秋天才有的味道。

那是一个四年级的小姑娘周丽给我拿的。后来再也没见过那种小果子，可每到秋天，我就会想起她。

说起来，我那一年吃的柴、菜、果子，大多是孩子们从家里背来的。他们是真的很想对你好，真的。

我在那儿只待了一年半。可那些日子像被山泉水洗过一样，干干净净地留在了心里，清凌凌的！

时常想起来，还觉得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