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刊】高 山 雄 歌 云横秦脊、道祖仙宗 ·终南山

水墨伊人禅道院

　　终南山横亘于陕西西安、商洛交界，坐落秦岭核心中段，又名中南山、太乙山，是分隔南北的天然界山，亦是藏纳三千年文脉的福地，山与人文相融相生，自有温润厚重的气韵。

从地理自然来看，终南山东西绵延两百余里，百余条峪道纵深山谷，北挡秦川平原，南接汉江谷地，划分黄河、长江两大水系，2009 年获评世界地质公园。地壳千万年挤压造就多样地貌，翠华山山崩石海、南五台奇峰云海、黑河古冰川遗迹错落分布。作为南北气候过渡带，山间兼具北方苍松劲柏与南方温润草木，云雾常绕山脊，恰合 “云横秦岭” 的诗意描摹，四季风物各有清雅，是关中平原无可替代的生态屏障。

山水灵秀，孕育出终南山最厚重的道祖文脉。城西周至楼观台为道教祖庭，相传尹喜观星望气，遇老子骑青牛入关，老子于此写下五千言《道德经》，说经台留存至今，古柏银杏静立山间，见证道家思想自此传世。自秦汉起，皇室在此建祠祀道，李唐尊老子为先祖，山中宫观林立，终南山自此得 “天下第一福地” 的美名。山间亦多佛家古刹，南五台自古为观音道场，佛道共处一山，尽显包容的东方哲思。

除却仙宗道韵，终南山更是历代文人隐士的精神归处。自古便有士人在此栖身，商山四皓避乱隐居，张良功成后归隐山林，藏着古人进退从容的处世之道。盛唐之时，山中隐逸风气达到顶峰，卢藏用隐居山林博取朝堂赏识，衍生出 “终南捷径” 的典故；王维隐居辋川，观山听雨写下无数山水绝句，李白、杜甫、韩愈皆踏足此地，以笔墨记录终南风光与心中情志。时至今日，仍有隐者结茅山间，延续着延续千年的隐逸文脉。

一座终南山，一边是秦岭雄峻的自然山河，一边是道祖传经、文人归隐的千年往事。它不似名山大岳张扬壮阔，只静静伫立在古都之南，将天地山川的灵秀，与华夏绵延不绝的人文底蕴，尽数收纳于千峰万壑之间。本期专刊高山雄歌：云横秦脊、道祖仙宗 —— 终南山，敬请品鉴。

　　风入松——终南山

层峦叠翠枕秦川，云锁万峰妍。苍松亘古凌霜立，涧风清、漱石流泉。雾绕烟萦幽壑，尘嚣尽隔青山。

千秋灵秀隐尘寰，仙韵自悠然。苔深径寂栖云处，揽烟霞、静阅流年。不负终南清境，长留天地清欢。

风 雪

2026年8月4日

云 栖 南 岑

一重山岚漫过秦岭的眉骨，

流云漫卷淹没层叠的草木。

青嶂承接朝暮洒落的光露，

万壑藏住世间喧嚣的脚步。

万年苍松斜倚崖壁的纹路，

涧水叮咚叩响空山的幽户。

烟霭浮沉漫染远近的林芜，

清风携来千载悠远的风物。

残碑沉淀岁月刻下的叙述，

道观钟鸣回荡幽深的山谷。

尘念在此处缓缓归于轻漠，

山海心事交由云海来托付。

有人寻幽踏遍崎岖的山路，

远离纷扰静守山野的清殊。

不逐浮名不问俗世的荣枯，

方寸之间安住本心的归宿。

落霞缓缓铺满连绵的丘壑，

飞鸟归向暮色沉沉的林隅。

峰峦静默看过朝来与暮去，

山河亘古依旧的从容如故。

隔却红尘万里纷扰的嚣俗，

一山容纳万千心境的沉浮。

俯仰之间读懂天地的寤悟，

青山不语静观万古的荣枯。

冰水混合物

2026年8月7日

仙宗终南山

扶摇至上驾云霄，

万绿青葱欲为逃。

遍览仙山寻秘境，

周游太乙探英豪。

曼陀罗使者

2026年8月4日

终 南 行

山中无岁月，

云深不知处。

一步一莲花，

心随流水去。

白 圭

2026年8月3日

终 南 隐 士

夕阳斜照鸟声阑，

草色斑驳驿路残。

松壑栖云辞凤阙，

溪窗把酒醉辋川。

胸怀斗转移星力，

窥破浮生叹世艰。

过眼王侯顷刻事，

仙踪难觅隐终南。

竹 石

2026年7月31日

隐逸终南山

终南高处隔红尘，

古观檐牙锁绿痕。

老君去后无寻处，

唯有松风洗旧闻。

小 溪

2026年8月8日

禅 心 画 道（6）

水墨伊人站在北海大学岩石研究院的画室里，面前铺开一张丈二宣纸，墨已经研好，笔已经润透。窗外是初春的海风，裹着咸涩的气息从渤海湾吹过来，吹得画案上的镇纸微微发凉。她没有立刻落笔，而是闭目站了很久，仿佛在等一个从千年之前传递来的消息。

　　这个时候河西省委书记江一竹打来电话：“水墨伊人院长，敦煌的项目已经定了。”江一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水墨伊人听得出那沉稳底下压着的兴奋。河西省委刚刚通过了敦煌历史文化走廊的总体规划，投资规模空前，定位是把河西走廊从汉到清的文化血脉做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而敦煌莫高窟是整条走廊的灵魂枢纽。项目总设计负责人，江一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水墨伊人。

　　水墨伊人问：“纪石公先生知道这件事了？”江一竹笑了笑说：“昨天晚上纪石公先生给我打了四十分钟电话。他说敦煌这个项目要是做成功了，比他在京都长城文化研究院画一百幅山水画都有用。”

　　水墨伊人睁开眼睛，海风吹得她周身舒朗，她心里忽然找到了落笔的方向。她提起笔在宣纸的右上角画下一块岩石。这是一块瘦硬的太湖石，皴法用的是北宋范宽的雨点皴，但线条之间藏着一股只有地质学家才画得出来的骨骼感。

　　水墨伊人太了解岩石了，了解它们如何在亿万年的地壳运动中挤压、断裂、抬升、风化，了解每一道纹理背后都是一场沧海桑田。她知道苏轼也爱画石，爱画那种丑拙古怪的石头，因为石头是最诚实的，它不迎合任何人，它只是它自己。

　　江一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水墨伊人：“你最近读《六祖坛经》了？”水墨伊人蘸墨的手停了一瞬。她确实在读，而且读了很久。纪石公先生前些日子托古梅禅师从龟山岛梅花谷寺寄来一部手抄本的《六祖坛经》，扉页上只写了一行字：“画道即心道，岩石即本心。”她没有回复，但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她心里，这些日子一直在悄悄发芽。

　　水墨伊人挂了电话，水墨伊人继续画。她在岩石旁画了一枝梅花。这不是寻常画谱里娇艳繁密的梅花，而是一枝瘦梅，枝干如铁，花朵疏朗，三五朵开在枝头，其余全是含着的苞。她用的是南宋扬无咎的圈瓣法，但又不完全一样。扬无咎的梅花是清高孤傲的，她的梅花却有一种沉静的力量，像是从岩石缝隙里硬生生长出来的，花瓣的边缘甚至带着岩石的肌理。

　　梅花和岩石，乍一看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一个是有生命的、柔软的、短暂盛开的，一个是无生命的、坚硬的、近乎永恒的。但在她的笔下，它们竟然有了某种内在的呼应，仿佛梅花是岩石做的梦，岩石是梅花的前身。

　　这念头让她想起了苏轼苏轼也画过梅花和岩石，而且画得极好。元丰三年，苏轼被贬黄州，在定惠院东边的小山坡上发现一株老梅，瘦硬奇崛，他爱极了，常常在树下喝酒吟诗，还画了一幅《梅花岩石图》。

　　那幅画后来失传了，但题画诗留了下来：“石丑而文，梅瘦而韵。丑石是我，瘦梅是你。”水墨伊人每次读这首诗都觉得心里发酸。她知道诗里的“你”指的是谁？一个伟大的女性，她的名字叫王朝云。从十二岁她就跟着苏轼，陪他走过黄州惠州儋州的女人。

　　苏轼一生大起大落，从京城到天涯，身边人散的散、走的走，只有王朝云始终没离开过。苏轼在儋州病逝时王朝云已先他而去，葬在惠州栖禅寺的松林里，墓前有块石碑，碑上刻着苏轼亲笔写的“朝云墓”三个字。那块碑，其实也是一块岩石。

　　这幅画进展到一半时，水墨伊人搁下笔，走到窗前看海。北海大学依山面海而建，她的画室在岩石研究院的顶楼，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的礁石群，那些礁石在潮水的日夜冲刷下形成了千奇百怪的形状，像一群沉默的巨兽匍匐在海中。

　　她做了一辈子地质研究，见过太多石头。每一块火山岩、沉积岩、变质岩都是时间的信物，记录着地球演化的某个瞬间。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石头可以是一切的答案。

　　水墨伊人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胡晓雅打来的。胡晓雅是河西大学哲学系最年轻的教授，也是她带过的博士生里最让她骄傲的一个。这个姑娘三十出头，却有一种罕见的通透，读哲学的人容易钻牛角尖，胡晓雅不，她读书像喝水，进去是重的，出来是轻的。水墨伊人对她的老师纪石公说过一句话：“这孩子能走到哲学最深的地方，还能自己走回来。”

　　“水墨伊人老师，听说您要来河西做敦煌项目？”胡晓雅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雀跃。水墨伊人说：“消息传得倒快。”

胡晓雅笑道：“刘河川跟我说的，他说江书记把他从省委办公厅秘书处抽出来专门对接这个项目，以后他就是您的联络员。刘河川还说了，纪石公先生过几天要来河西，说是要去龟山岛梅花谷寺找古梅禅师喝茶，顺道看看您的项目方案。”

　　水墨伊人心里一动。古梅禅师是她一直想见的人。这位老禅师在龟山岛梅花谷寺住了四十多年，据说年轻时也是北大哲学系的高材生，后来出家，参禅，种梅，画画，一辈子没离开过那座海岛。

　　纪石公先生跟他相交几十年，两人一个在红尘里做官办学，一个在孤岛上种梅参禅，看似走了完全不同的路，却又彼此懂得最深。纪石公先生说过一句话：“古梅是我见过最像石头的人，他什么都不做，却什么都在那里了。”

　　这句话水墨伊人琢磨了很久。一个什么都不做的人，怎么会什么都在那里？后来她读到《六祖坛经》里慧能说“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忽然明白了。古梅禅师的“在那里”，不是作为的存在，而是本体上的存在。就像一块石头，它不争不抢、不言不语，但山河大地因它而立，沧海桑田因它而变。石头从来不做什么，但石头从不缺席。

　　当天晚上，水墨伊人回到住处，打开电脑开始做敦煌项目的初步框架。她的思路跟传统的文旅策划完全不同。传统做法是把莫高窟的壁画复制出来，做展示、做文创、做演艺，走的是“内容输出”的路子。她不这么想。她的想法是：敦煌莫高窟之所以伟大，不是因为某幅壁画漂亮，而是因为它是一千多年间无数人共同完成的一部心灵史。

　　从十六国到元代，一代又一代的画师走进那些洞窟，在昏暗的油灯下画佛、画菩萨、画飞天、画供养人，他们画的不是宗教，画的是自己对生死的理解、对永恒的渴望、对苦难的超脱。所以敦煌真正的价值不是“画了什么”，而是“为什么画”。

　　她要把这条线索拎起来，把《六祖坛经》的思想作为经线。慧能讲“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讲“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讲“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能生万法”。这些思想从唐朝开始渗入中国文化的血脉，影响了之后一千多年的艺术创作。

　　然后以历代画家为纬线：唐朝的王维、吴道子，宋朝的李公麟、梁楷，元朝的黄公望、倪瓒，明朝的沈周、文徵明，清朝的石涛、八大山人。这些人的画，表面上画的是山水花鸟，骨子里画的都是同一件事——禅心！

　　禅宗说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但人心怎么“指”？画家们用了最朴素的办法：画出来。王维画雪中芭蕉，不合常理，但合乎本心。梁楷画泼墨仙人，粗头乱服，但一笔入魂。石涛画山水，他说的“一画论”，追根溯源，不过是“一画者，众有之本，万象之根”，这不就是慧能说的“一切万法不离自性”吗？

　　水墨伊人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敦煌历史文化走廊的核心逻辑是，以禅心入画道，以画道证禅心。”

第二天一早，她坐最早的航班飞往河西。飞机越过黄土高原时她往下看，沟壑纵横的大地像一块被岁月反复皴擦的画布，每一条纹理都是时间的笔触。

　　她在心里默默排布着项目的空间布局：从汉到唐，从宋到清，这条走廊要让人走在里面，像走过一千年。汉朝的部分，她要展示丝绸之路开通时的那种开阔和自信。张骞凿空西域，霍去病封狼居胥，那种少年中国式的豪迈是后来任何朝代都没有的。唐朝的部分，她要做成整个走廊的高潮。敦煌莫高窟的壁画、长安城的万国来朝、李白杜甫白居易的诗歌，那是一个开放的、包容的、生机勃勃的时代，就像一朵牡丹开到了最盛。

　　宋朝的部分，她要把调子沉下来，从绚烂归于平淡，展示宋人如何在山水之间安放自己的心灵。苏轼画石头，米芾拜石头，李公麟画马画人画佛，他们不再追求宏大叙事，而是回到内心，回到日常。清朝的部分，她要以曾国藩作为收束，展示一个传统文人在乱世中如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何在功名利禄的漩涡里守住内心的一方清净。

　　这个结构，她想了很久，总觉得还缺一样东西，缺一个能把所有朝代串起来的魂。白居易、苏轼、曾国藩，这三个人的名字忽然跳进她的脑海。纪石公先生一辈子研究这三个人，江一竹的博士论文写的是曾国藩的经世思想，她自己写过白居易的园林美学和苏轼的枯木竹石画论。这三个人，恰恰分处唐、宋、清三个朝代，他们的命运惊人地相似，都是少年成名，都是宦海沉浮，都在中年之后遭遇重大挫折，却都在逆境中完成了精神的蜕变。

　　白居易四十四岁贬江州，写出《琵琶行》；四十六岁任忠州刺史，在城东坡地上种花种树，给自己取名“东坡”。这个“东坡”，后来被苏轼接了过去。苏轼四十三岁贬黄州，在东坡上开荒种地，写《赤壁赋》、画《枯木怪石图》，完成了从才子苏轼到东坡居士的蜕变。

　　曾国藩四十二岁奉命办团练，在长沙受辱，在江西被困，在祁门几乎自尽，却硬是在血与火中磨出了一套“主敬静坐、慎独守拙”的心性功夫。这三个人相隔数百年，却走出了同一条路。从向外求索转向向内安顿，从功名事功转向心性修养。

这条路，说到底就是禅宗说的“明心见性”。

　　当飞机降落在河西省会兰皋时，水墨伊人已经想好了整个项目的名字。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下四个字——“禅心画道”。

刘河川在机场接她。这个年轻人比读博士时沉稳了许多，西装笔挺，举止利落，浑身上下都是省级机关秘书的那种精干劲儿。但水墨伊人一眼就看出来他昨晚没睡好，眼睛底下有青影，嘴角的纹路也深了几分。

　　水墨伊人上车后直截了当地问：“敦煌文化走廊项目方案有阻力？”刘河川发动车子，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文旅厅那边提了不同意见。他们认为项目的文化比重太高，产业比重太低，担心投资回报周期太长。他们希望加入更多的数字经济和商业地产元素，比如在敦煌莫高窟周边做元宇宙体验馆、做数字藏品、做高端酒店集群。”

　　水墨伊人没接话，她转头看向车窗外。兰皋的春天来得晚，路边的白杨树还是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她之前想过但没想透的问题。

她问刘河川：“你说一块石头值多少钱？”刘河川愣了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说：“您是说矿产？”

水墨伊人说：“我说的是石头本身。比如太湖石。”

　　刘河川说：“这个要看品相吧。好的太湖石能卖几十万上百万，但普通的石头一分钱也不值呀。”

水墨伊人问：“那莫高窟的石头呢？”刘河川沉默了。他明白水墨伊人老师的意思了。莫高窟的石头，如果按矿产值算，不值几个钱，砂岩而已。但那些洞窟里的石头承载了一千年的壁画和彩塑，它就是无价的。它的价值不在石头本身，而在石头承载的东西。

　　水墨伊人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数字经济可以做，但数字只是工具，不能是灵魂。你回去跟江书记说，我不反对商业模式，但有一条底线不能破。这就是敦煌历史文化走廊的灵魂必须是文化本身，是禅心，是画道，是一千年来中国人面对苦难时的那份从容和超越。其他一切，都是为这个灵魂服务的。”

　　汽车驶入兰皋市区时天色已近黄昏。水墨伊人看着夕阳把城市的天际线染成橘红色，心里忽然想起古梅禅师寄来的那部《六祖坛经》扉页上的话：“画道即心道，岩石即本心。”她当时不太明白为什么是岩石。现在她好像懂了一点，岩石是地球的骨头，沉默、坚硬、恒久。它从不解释自己，但它一直在那里。画画的人画的其实不是山水花鸟，画的是自己的心。而心最本来的样子，就是一块石头，如如不动，了了分明。

　　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长城文化研究院里，纪石公先生正站在一幅刚刚装裱好的画前出神。画是水墨伊人寄来的，就是那幅梅花与岩石。画上题了两行字：“石不言而寿，梅不争而春。千年敦煌事，一笔禅心真。”

纪石公先生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古梅禅师发了一条微信：“老和尚，我那个女弟子，怕是比我们都先到地方了。”

这条微信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就收到回复。古梅禅师只回了一个字——然！

神 龟 子

2026年8月6日

总 策 划：上善若水

主 编：空谷怡人

责任编辑: 竹 石

撰 稿: 神龟子 小 溪

竹 石 白 圭 风 雪

冰水混合物

曼陀罗使者

制 作：水墨伊人 丽人行

配 图：来自网络

配 乐：《咏终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