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厨房灶台间 少年别样情

坚毅

昵 称/坚 毅

美篇号/12113247

图 片/ 网络 致谢

　　厨房灶台间 少年别样情

人的一生会经历无数个第一次。少年时，我第一次蒸馒头，竟得到同院小姑娘热忱的鼓励。那段过程，那份暖意，至今历历在目，回想起来依旧是那样美好。

——题记

文革时期，十二岁的我曾经历了一个特殊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几名背枪的人走进我家，要将在厨房忙碌的母亲带走，母亲连一句话都没机会跟我说，就跟着他们走出家门。目睹眼前的一幕，恐惧涌上心头。母亲离开后，我失声痛哭，抹着眼泪，望着年幼的弟弟妹妹，我忽然感觉自己长大了，作为家中的长子，我该替爸妈分担责任和担子了。

从来没做过饭的我，想着要为弟妹做点吃的。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想到下厨做饭，不知为何竟想到了蒸馒头。其实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操作，凭着一种模糊的感觉，将面粉倒入盆里，加入水后便伸出双手去和面。揉成面团后，便一个个摆进了锅里，我蹲在灶台旁，紧张地盯着柴火，心中默念着一定要蒸好这第一次的馒头。至于馒头要蒸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只是凭感觉等候着。

　　当我满怀期待地掀开锅盖，伸手一摸馒头，心就凉了，蒸出了一锅硬邦邦的“石头馒头”。就在我万般无奈之际，同住一个大院、比我大一岁的小姑娘，得知我家的遭遇找上门来。记忆中她十分漂亮，梳着短发，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当她走进厨房，看我从燃烧的柴火旁站起来后，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嘴笑起来，指着我的脸，连话都说不连贯了：“瞧你这样子，像刚从煤堆里钻出来！快洗洗吧，不然都认不出你了！”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着傻笑起来。

当时，我并不知道，我这满脸的黑灰成了有趣的话题。 “挺厉害啊，还会蒸馒头了。”说着，她拿起馒头看了看，又说“你没发面，难怪这馒头硬得像石头。”可出乎意料的是，她拉着我和弟妹一起坐下，毫不犹豫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小口，一边吃一边笑着说：“这是你第一次做饭，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啦！”满满鼓励的话语，让我的心情渐渐好起来。

　　她和我说起父母不在家时，自己心中的害怕与孤单。她的父亲与我父亲同为军人，在那个特殊年代，军队大院许多家庭都有着相似的境遇，孩子们都有着同样无助的感受。说着说着，她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绘声绘色讲起笑话，原本压抑的情绪也被暂时驱散。短暂的笑话过后，我们围着小饭桌，又默默无语地啃起这锅不成功的馒头。饭后，她收拾着碗筷，并耐心地告诉我：“下次蒸馒头要先放面肥发面，发好后再兑碱水，蒸出的馒头才松软好吃。”当时我哪能听懂这些技巧，只是呆呆的看着她熟练地干活。

那是我第一次和同龄女孩单独相处，并且说了那么多的话，内心生出一种奇妙的感受。那个早晨，她的出现抚平了我原本沉重的心。进而又悄悄萌生出一份莫名的好感。当她收拾妥当，笑着道别时，偶然抬眼，四目相撞。相视一笑间，仿佛时间都停滞了，我的心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我隐约感受到彼此之间有着一种共鸣，一种在困境中相互理解、相互依赖的默契。也许这并非是人们常说的爱恋，而是一种少年懵懂却纯粹无暇的情谊。那时，我和一群小伙伴常常跟她爷爷起早去钓鱼，也常常去她家玩，我们一直走得很近。

　　家中突遭变故，她是第一位来看我们的人。在那种处境下，多少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哪还敢来看看几个没人照看的小孩，唯有这勇敢的小姑娘来了。当她收拾完厨房，笑呵呵地打着招呼起身离开时，我竟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暗自盼望她能多留一会儿。父母得到平反并重新安排工作后，我家便搬去了外地。从此我与小姑娘也就断了联系。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那个既令人哀伤又难忘的早晨，那一幕幕难忘的细节，那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却时常出现在我的脑海。“厨房灶台间少年别样情”的这段往事，依然是那样的清晰，也许这就是所谓少年男女懵懂的情愫吧。几十年过去了，我常常幻想着，能再与她一同品尝一顿我亲手做的饭菜，一同聊聊难忘的时光。因为，正是那天清晨她的出现，才给了我面对困境、勇敢生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