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记忆中的小油灯

伏枥

<p class="ql-block">  我上的是七年制学校,当时正值“文革”期间。我们农村从三年级到七年级晚上全部上自习到九点多,老师们备课、办公一直到十点多。那时,农村的乡镇企业虽然没有几个,但经常停电,点蜡烛又太贵,因此煤油灯是当时最主要的照明工具。如今回想起那时用过的小油灯,心中又涌起一阵阵怀恋之情。 </p> <p class="ql-block">  一上三年级,我们就开始动手制作小油灯。自己找来一个空墨水瓶,拿一根铁丝到炉子上烧红了,在墨水瓶中间烫一个绿豆大小的小孔,再找一个废牙膏皮,剪下一寸宽、二寸长的一块好皮,中间支一个长铁钉,顺时针一卷,灯管就做好了,接着偷的把妈妈缝衣服的白棉线缠上一些,二寸长一段,剪好、对齐,往灯管里一穿,灯芯就有了,上学的时候,从自家煤油灯里倒一点油,大功就算告成。一般情况下,一墨水瓶煤油是可以用上三、四晚上的。到后来,我们做灯的材料改进了,找一个自行车内胎上的头道箍当灯管,又结实又好看,而且还能调节火焰。当时谁能有一盏用头道箍做的煤油灯,谁就可以在班里风光一阵子。</p> <p class="ql-block"> 学校是在村西北的一个旧道观里,我们都管那里叫“道场庙”。我家住在村东面,离学校有三四里地,学校安排早晨上晨读。惺惺忪忪走出家门,天上月明星稀,四下风高霜洁,除了偶尔几声犬吠,乡村一片寂静。不多久,就看见前面有一点点昏弱的光,那是上学的孩子们提着小油灯在走。点点灯光陪伴我们走在希望的野径上,风霜雨雪,从不间断…… </p> <p class="ql-block">  教室里一到晚上六点半以后,几乎全部是上自习,班干部管理纪律,老师们在大办公室备课。尽管教室里油气薰人,但没有一个叫喊的。九点以后下自习了,我们撕下一页不能再写字的旧作业本纸,顺着墨水瓶一裹,系紧了,就成了灯罩,瓶子周围用细铁丝一箍,一盏灯笼已经握在手中。当时村外有狼,但大人和小孩都认为,手中只要有一盏油灯,就能驱走一切磨难。冬天的夜里,漆黑一团的夜幕下忽然出现了成千盏小油灯,连成了几里长,晃晃悠悠,似乎要与天上的星星媲美,煞是好看。昏昏暗暗的小油灯,摇曳之中一茬一茬孩子长大了。</p> <p class="ql-block">  夏夜里,月儿高高地挂在天上,村外是此起彼伏的蛙鸣声,除此以外,就相当的静谧。淡淡的油灯下,喝过一碗妈妈熬好的绿豆窝瓜稀饭,妈妈在灯下缝鞋补袜,另外一半的灯光中薄薄的课本就是我最好的消遣物了。摇曳晃动的灯光中,有美女,有黄金,有理想,也有可能想也不敢想的梦想。于是,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别人还在苦苦理解老师提出的问题时,我已经在验证我昨夜的预习效果了。为此,学校一次次地奖给我奖状、作业本。我记得最高级的奖品是一个配有西游记图案的铁皮文具盒,那是1979年,我有生以来最奢侈的宝贝。我知道,这些荣誉中有一半是小油灯的功劳。那摇摇曳曳的灯光,不也正是慈母那颗滚烫的赤子之心吗?</p> <p class="ql-block">  再后来,我们长大了,再也没有用煤油灯照明。正月里,童年好友聚会,酒后谈起上学时的糗事。你说,当年偷过我的煤油,我哈哈一笑说我还拔过你的灯芯,顶平了,互相捶上两拳,一屋子的人都笑的直捂肚皮。小小的油灯啊,你竟珍藏了我少年时代的多少欢趣啊! </p> <p class="ql-block">  心中只要有一盏小小的油灯,就会走的很远很远。</p> <p class="ql-block">声明:文中图片引自网络,致谢原作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