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师亦友韩少华

谷雨0421

　　著名作家韩少华当过中学语文教师，后来任北京市教育学院副教授，他是名符其实的老师。韩老师长我22岁，单从年龄来说，那也至少应该是我的“老师辈”。我们是1981年10月，在北京新侨饭店认识的。是在为纪念《语文报》创刊一周年召开的小型座谈会上相识的。这个座谈会规模不大，但与会人员尽是些重量级人物：有延安时期的老教育家韩作黎、著名语言学家吕叔湘、张志公，著名儿童文学作家严文井、团中央书记处书记陈昊苏等。韩少华老师和他正在读初中的女儿韩晓征也应邀参加了会议。会上，韩老师没有多发表意见，我看他更多的是在静静地倾听老一辈的发言，始终保持着专注的神态。他那儒雅的眼神、绅士般的风度，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图为韩少华老师参加语文报社举办“文学夏令营”活动时，在山西杏花村汾酒厂的一张珍贵留影。从左至右：作家肖复兴、韩少华、山西日报记者张军、作家张平、语文报李文锦、南京师大附中徐昭武老师。（上海马建明摄）

　　韩少华老师，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主要作品有：散文集《韩少华散文选》、《暖晴》、《碧水悠悠》、《遛弯儿》，以及《序曲》等。他的报告文学《勇士，历史的新时期需要你——记陈爱武同志》、《继母》分别获全国第一、二届优秀报告文学奖。

韩老师早在1949年就开始文学创作。谈到他的散文创作成就，人民日报文艺部原主任、散文家袁鹰先生曾经给予了高度评价。袁先生认为，韩少华在1978年以后，“和煦的春风吹送他进入创作的旺盛期，几年之中，硕果累累。他的散文，善于以精当细致的笔触，蕴满来自肺腑深处的缕缕真情，在山川风貌、花木园林、人间百态之中，挥洒自如，执著地追求优美的意境。有的作品可以列为报告文学，但他不满足于先进人物先进事迹的一般记实，而是款款地引着我们去叩击主人公的心扉，探寻不为常人察觉的心灵美；有的山水游记，不止于流连光景，而是俯仰千古，寄托悠远深邃的情思；有的随笔小品，借物起兴，抒发一些隽永的议论，透露一点哲学的蕴味；有的玲珑剔透，含英咀华，则又近于凝炼秀丽的诗篇。所有这些，构成作者散文的高远的格调和鲜明的艺术特色。它们都是从先秦直到现代散文滚滚长河中闪光的浪花。”

　　我和韩少华老师的深度交往是在1982年的11月。那一年，11月8日至13日，中国写作研究会（后更名为中国写作学会）华北分会在太原举行成立大会，同时成立山西省写作研究会。来自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古华北五省区市写作教学研究者及有关新闻单位的编辑记者120余人出席了本次会议。会上恰巧我和韩老师相遇了。

白天我们听会，晚上，我们在一起交流，常常是交谈到深夜。后来成为《语文报》几个名牌栏目的诸如“作家的中学时代”、“新千字文”、“时文导读”等，就是在这次会议间隙的交谈中产生的。韩老师做过中学语文老师，又是知名作家，他深知青少年学生的需求，又和当代知名作家是朋友，有设想且能组织到一批作家朋友为这几个栏目撰写优质稿件，这真的是很值得我们期待的大好事呀！韩老师回到北京后，立即兑现他的承诺，帮助我们组织了一批知名作家的稿件。这个时候，我又特意函请著名作家、诗人臧克家先生为“新千字文”题写了栏题。严文井、姚雪垠、王蒙、理由、刘绍棠、韩静霆、蒋子龙、李玲修、肖复兴、张抗抗、贾平凹等一大批颇有名气老中青作家们陆续为我们撰写了一篇篇专稿。他们的这些大作在《语文报》刊发后，得到了广大读者的一致赞誉与广泛好评。不能不说，这几个栏目的成功开出，韩老师当属首功！

　　韩老师的热情厚道、无私奉献的精神，至今都还令我难以忘怀。就在太原参会期间，复校不久的晋中师专邀请韩老师挤时间去该校做个学术报告。我还有我们报社的另外两位同事，陪同韩老师一起到榆次。那天吃完晚饭，我们四人赶往太原火车站，乘坐绿皮火车，经北营、过鸣李，近一个小时后，到达榆次站。一岀站，晋中师专的四位同学各骑一辆自行车来接我们。离开车站广场不远后，四周便是一片漆黑。我们一行四人，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往学校走去。路，坑坑洼洼；自行车，颠簸着、晃悠着……当车子穿过一片片玉米地后，我们终于看到亮光了。一进学校，我们径直走进学生饭厅（那个时候，学校条件有限，还没有什么学术报告厅），只感觉灯光很暗，也十分拥挤。除了给韩老师留出的一点空间外，高高低低的挤满了师专的同学们。韩老师讲了两个多小时，不时有掌声和笑声传来。

报告结束后，我们四人住在师专的招待所。时已深秋，招待所的房间里又潮又冷，我们凑合着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赶着乘绿皮火车返回太原。分文不取、坐着自行车到达会场、又冷又潮的住宿环境……又有几个知名作家（专家）有过类似的经历呢？由此，我对韩老师人格的伟大、人品的高尚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与感知。韩老师可真是一个具有广阔胸怀的大仁大爱的好人呀。

难怪韩老师因病去世后，著名作家、北京市作协主席刘恒先生如是说：“韩公是淡泊而潇洒的人，文章漂亮之至，恰如其貌。人品也好，既与人为善又与世无争，是个优雅而纯粹的文人。此去黄泉，我们祝他路顺，并将永记他宁静的背影。”

　　后来，我去京组稿、开会等公干，只要时间允许，我总少不了去看望韩老师。他的单位——北京教育学院、他的住所新源里我都去过。韩老师还带我一起登门拜访过冰心奶奶，向老人家约稿、约请题词。冰心老人沙发扶手上蹲卧着一只猫的画面，至今依然记得。从交谈中发现，冰心先生很是器重韩老师的。

再后来，听到韩老师生病的消息后，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随即去请示我的领导陶本一老师，陶老师委托我带了1000元现金，代表报社全体同仁专程赴京看望韩少华老师。韩老师拉着我的手说：山西人真诚厚道；语文报人重情重义。

韩老师离开我们多年了，他所支持和帮助过的《语文报》，事业发达，成就辉煌。韩老师，您放心吧！

可恶的“病魔“！你为什么要早早“剥夺”了韩老师的“写作权力”？让这么才华横溢的作家无法下笔成章？

可恶的“病魔”！你为什么不放过一个如此优秀、如此善良、如此有大徳风范的大好人？

我狠各种病魔！狠死这些坏种了！

我狠不能：抽刀斩病魔；还我少华来！

值得告慰韩老师的是：语文报没有忘记你，我这个你的小友，也没忘记你。

2026年8月10日夜

这是韩老师的女儿韩晓征发表在《语文报》上的一篇文章。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韩晓征，也早已成长为一名作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