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欧16国之行(十二)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

康莉萍

告别匈牙利布达佩斯，6月13日我们来到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

塞尔维亚地处巴尔干半岛，命运跌宕起伏。这里曾经是南斯拉夫联邦的核心主体，上世纪九十年代，南斯拉夫各加盟共和国纷纷独立，历经惨烈内战，后来黑山脱离，塞尔维亚最终成为独立国家。城市之中，城堡、老城，还有战争留下的痕迹交织在一起，等待我们去探访。

塞尔维亚地处巴尔干半岛，首都贝尔格莱德，处在多瑙河与萨瓦河交汇处，是巴尔干的核心地带。这片土地历史纷繁复杂，最被大家熟知的就是南斯拉夫的分分合合。

历史脉络：南斯拉夫、南联盟解体

1. 一战之后：南斯拉夫王国成立

一战结束，奥匈帝国解体，塞尔维亚联合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等南部斯拉夫民族，组建南斯拉夫王国，把巴尔干一大片土地合并成一个国家。

2. 二战后：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

二战后铁托领导建立联邦，一共6个加盟共和国：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波黑、黑山、马其顿（北马其顿），是一个多民族大国。

铁托时期，各共和国平等共处，经济曾经不错，但内部民族、宗教矛盾一直埋藏着：有东正教（塞尔维亚）、天主教（克罗地亚）、伊斯兰教（波黑），民族文化差异很大。

3. 90年代：联邦解体，内战爆发

1980年铁托去世之后内部矛盾激化。1991年开始，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相继宣布独立，南斯拉夫联邦开始瓦解，爆发惨烈的南斯拉夫内战。

剩下塞尔维亚 + 黑山两个，组成南联盟（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

• 科索沃属于塞尔维亚的自治省，阿尔巴尼亚族占多数，矛盾尖锐，后来爆发科索沃战争，1999年北约轰炸南联盟，贝尔格莱德很多建筑遭到损毁，城里至今还能看到被炸残的大楼遗址。

4. 继续分裂，塞尔维亚成为独立国家

2006年，黑山公投独立，南联盟彻底解体。从此，塞尔维亚成为一个独立主权国家，不再和任何国家组成联邦。

科索沃单方面宣布独立，但塞尔维亚始终坚持科索沃是自己领土的一部分，这也是至今悬而未决的地缘问题。

我们这次旅行接下来将逐一游览南联盟解体后的6个国家以及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阿尔巴尼亚。

6月13日来到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参观游览。

- 贝尔格莱德地处两河交汇，有“巴尔干之钥”之称。

- 它历史悠久，是欧洲最古老城市之一，公元前3世纪建城，历史上被重建38次 。

- 曾为南斯拉夫首都，城内古堡、大教堂等古迹众多。

我们首先来到卡莱梅格丹古堡游览。入园的大道上矗立着感恩法国纪念碑。一战烽火岁月里法国对塞尔维亚施以援手，这座1930年落成的雕塑，便是这份历史情谊的见证。青铜雕像迎风向前，基座浮雕诉说战争与平民的苦难，在走进古老城堡之前，先触摸到巴尔干厚重的近代历史。

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塞尔维亚遭到奥匈帝国入侵，国土沦陷。法国向塞尔维亚提供军事支援、接纳流亡的塞尔维亚军队，两国结下深厚战时情谊。1930年，塞尔维亚建立这座纪念碑，用来感念一战中法国给予的巨大帮助。

雕塑出自巴尔干最著名雕塑家伊万·梅什特罗维奇之手。青铜女性人像，象征法国，身披飞扬斗篷，手持利剑，姿态向前冲刺，寓意法国赶来驰援塞尔维亚。

卡莱梅格丹城堡。公元前3世纪凯尔特人始建，罗马、拜占庭、奥斯曼等先后统治，历经40余次重建，名字源自土耳其语，意为“战地城堡” 。城堡由巨大的石块建成, 在这里可以欣赏到多瑙河与萨瓦河交汇的美景。

眼前这道卡拉乔尔杰大门（Karageorge’s Gate），建造于1750‑1760年，是进入城堡的重要入口。

城堡露天军事展区，各式旧火炮，诉说着这片土地不断的战争过往。

木桥通向古老拱门，一步步走进巴尔干饱经战火的要塞。

高大的钟楼，是卡莱梅格丹城堡极具辨识度的标志。

厚重的砖石拱廊隧道，层层城门，是古代军事防御的智慧。

走进要塞一眼便见到一座奥斯曼时期的伊斯兰陵墓——达马特·阿里帕夏陵，这座八角石砌小圆顶建筑，是土耳其统治时代留下的珍贵遗存。

介紹牌上说：这座八角小堡1784年修建，是奥斯曼帝国大将达马特·阿里帕夏的墓葬。他曾是贝尔格莱德的总督，参与过重大战事。这座陵墓历经战火损毁，后来原址复建，是要塞内为数不多留存的土耳其时代遗迹。

沿着园区道路前行便见到斑驳残破的古城墙。

要寨城堡城墙依地势而建，历经多次损毁和重建，现在只存留这一段。

站在铁栏杆前，辽阔的景色迎面而来，萨瓦河与多瑙河在此交汇，大河静静流淌，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兴衰变迁。

两河交汇全景。

顺着步道往下，下方河边有个雕塑: 胜利者雕像，雕像面朝多瑙河与萨瓦河交汇之处，纪念一战胜利。

雕象右手持利剑代表抗争，左手托猎鹰寓意和平，雕像1928年落成，原本计划放在市中心广场，后来安置在卡莱梅格丹城堡，是贝尔格莱德的城市标志。

古堡地面有保留下来的老式军事地堡遗迹，历经多次战火，残存的工事诉说这里曾经的攻防岁月。

园区不大很快就走完了，古老城墙、地堡遗迹、钟楼城门，历经无数战火的古堡，如今已经成为市民与游客休闲的城市公园。

走出卡莱梅格丹城堡，走过贝尔格莱德著名的米哈伊洛大公街。

街边老建筑典雅大气，可惜时间有限，未能深入老城街巷。

步行街景象。浅蓝复古老楼，街头小售货亭、老式街灯，街道上行人闲散，这里是当地人休闲逛街的地方。

随后我们就乘车去往圣萨瓦大教堂了。

远远望见的圣萨瓦大教堂，巨大的铜绿色穹顶高高耸立，是贝尔格莱德极具辨识度的城市地标。

圣萨瓦大教堂（圣萨瓦神庙）坐落在贝尔格莱德弗拉查尔高地，世界规模最大的东正教教堂之一，纪念塞尔维亚东正教开创者圣萨瓦。此地正是当年奥斯曼焚毁圣萨瓦圣骨的地点，建造历经战乱波折，内外部持续完善中。教堂包含地上主堂与华丽地下墓穴礼拜堂。

图为圣萨瓦大教堂恢弘的主立面，洁白大理石墙体，层层叠叠的穹顶，拜占庭风格气势磅礴。

紧邻主教堂的小礼拜堂，造型简约素雅，与宏伟的圣萨瓦大教堂形成大小对比。

教堂正立面。

教堂主入口，拱门马赛克绘有基督圣像，大理石巨柱衬托大门，访客由此步入神圣殿堂。

教堂两边侧门，拱门上方金色马赛克绘制圣徒画像，厚重青铜大门刻有多国文字祷文。

青铜大门十分特别，门上镌刻祈祷文，使用中文、英法德西等十多种语言，象征包容。

走进主堂，满目金灿灿的马赛克壁画，巨型吊灯，大理石拼花地面，空间开阔宏大，令人顿生敬畏。

圣萨瓦大教堂内部装饰极为精美，穹顶与拱壁铺满金箔马赛克，一幅幅圣经故事铺展开来：圣母诞生、基督复活、全能基督高悬于主穹顶。金箔马赛克在光线之下闪闪发亮，拜占庭东正教艺术的庄严华美，身临其境才能真切感受。

主祭坛上方巨大基督马赛克圣像，四周布满圣徒故事镶嵌画，金色调渲染出庄严神圣的氛围。

耶稣诞生（基督降生）

画面中央圣母玛利亚躺卧，怀中是襁褓的圣婴耶稣，场景就是耶稣降生在马槽。画面角落能看到牲畜，旁边侍女准备水盆，给婴儿做洗礼。

基督复活（地狱夺灵），东正教经典题材

画面中央复活的耶稣，脚下踏碎地狱之门，伸手解救旧约时代的义人亚当与夏娃，四周天使簇拥。东正教艺术里，这个画面象征基督战胜死亡，带来救赎。

主穹顶：全能者基督

穹顶正中间，耶稣端坐，右手做出祝福手势，左手捧着福音书，穹顶一圈环绕天使与圣徒。穹顶下方巨幅半身基督，张开双臂俯瞰整座教堂，代表基督掌管世间万物，是东正教教堂最重要的圣像。

仰望大教堂主穹顶，巨大的全能基督马赛克，金与蓝色交织，威严而神圣。

主堂全景。

从主堂旁的楼梯下来进入地下礼拜堂。

地下礼拜堂，这里是教堂的灵魂空间，拱顶满绘宗教壁画，灯光柔和，肃穆安静。

地下礼拜堂巨大华丽的水晶吊灯，拱廊连绵，壁画铺满穹顶，处处都是精致的宗教艺术。

地下礼拜堂大幅壁画，描绘塞尔维亚历代圣徒与君王，诉说这个民族的宗教历史。

地下礼拜堂全景。

圣萨瓦大教堂，塞尔维亚民族精神的象征。宏大的建筑、璀璨的马赛克艺术，百年修建的坎坷历程，都沉淀在这座高地圣殿之中。

离开圣萨瓦大教堂，我们来到贝尔格莱德的花房纪念园区。这里是铁托的长眠之地，整片场地更像一座安静的大花园。喷泉、林木、雕塑散布园中，南斯拉夫博物馆就坐落于此。漫步其间，回望已经消逝的南斯拉夫那段厚重历史。

前方现代风格大楼是南斯拉夫历史博物馆主楼，外墙浮雕刻画南斯拉夫游击队战斗的场景；前方是大型阶梯喷泉广场，大片绿树环绕。

大字 JUGOSLAVIJA，是“南斯拉夫”的塞尔维亚语拼写，这里是纪念馆的参观入口。

整片园区是一座大花园，草木繁茂，花木遍地，“花房”名字也正来源于此。沿着林荫步道往里面走，就抵达铁托安葬的花房建筑。

铁托元帅青铜雕像

雕像一身游击队军大衣，是铁托二战元帅形象。

铁托生卒：1892‑1980。

旁边有个生卒铭牌：是雕塑家安通·奥古斯丁契奇的，1900‑1979，1948年创作这尊铁托元帅雕像。

来到花房入口处，原本是铁托生前的冬季温室花房，他很喜欢在这里休憩，遵照本人遗愿，1980年去世后就安葬于此，不搞宏大帝王陵寝，就长眠在鲜花绿植环绕的玻璃花房之中。

走进花房，只见玻璃穹顶阳光洒落，满目绿植鲜花，美丽而温馨，铁托的大理石墓安置在前端。

洁白简洁的大理石墓上，刻着Josip Broz Tito，1892‑1980。没有华丽雕像，在花草环抱之间，一代南斯拉夫领袖在此长眠。

铁托标准肖像照

展厅陈列铁托生前标准肖像，这张照片当年曾遍布南斯拉夫各个机构，记录这位领导人的时代形象。

展厅。

铁托逝世国葬纪实照片墙

完整展出当年国葬全过程：灵柩转运、民众街头送别、各国来宾告别仪式，重现那一场牵动整个南斯拉夫的盛大葬礼。

各国代表团吊唁照片墙

大量黑白历史照片，记录1980年铁托逝世之后，世界各国代表团前来吊唁献花的场景，其中也包含中国代表团敬献花圈的珍贵影像。

复原的铁托生前办公室，整套华丽木雕办公桌、书柜、半身铜像，保留了当年办公的原貌，感受昔日总统的工作空间。

走出花房，外面是宁静的园林，喷泉、高大松柏，整个陵园安静肃穆。

随后我们又来到旁边的展览馆参观。

1号展厅，主题“来自全世界的礼物”，汇集各国赠送给铁托的国礼，一件件工艺品，见证当年南斯拉夫活跃的外交岁月。

二号展厅（铁托纪念藏品展厅）

- 左侧展柜：各式枪械，包含二战时期使用的步枪、猎枪，是战争年代遗存。

- 中间展柜：铁托的个人物品：相机、礼帽、旅行器物。

- 右侧展柜：多套正装大衣礼服，是铁托公务出访、正式场合穿着的服饰。

三号展厅，工业与社会生活展区

- 墙面老照片记录南斯拉夫时代工厂生产、工业建设的场景；玻璃柜摆放老式办公设备。

- 前景方向盘、耳机音频点位，可供游客收听历史录音；还有卡车的微缩模型，展现当年南斯拉夫工业发展面貌。

南斯拉夫各民族民俗藏品

- 刺绣织物、手工酒壶、民族木雕酒坛；一整套南斯拉夫各民族传统服饰人偶，人偶穿着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波黑、黑山、马其顿等不同民族传统服装，代表联邦内部多元民族文化。

南斯拉夫民俗手绘地图 JUGOSLAVIJA

标题：Tipovi kuća i nošnje（房屋样式与民族服饰）。手绘地图，在南斯拉夫国土轮廓上，画出各个地域代表性民居建筑，以及当地男女传统民族服饰。

前南斯拉夫各加盟共和国国徽原版木刻印版

- 7块木刻原版，是当年印制各共和国国徽的雕刻底版，分别代表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波黑、塞尔维亚、黑山、北马其顿。

- 旁边张贴1945年南斯拉夫联邦成立宣言文件复制品，还有当年广播使用的老式麦克风。

南斯拉夫解体时期选举海报

展柜收集90年代南斯拉夫解体前夕，各共和国大选的政治竞选海报、传单。上面是各个政党领袖的竞选宣传物料，记录南斯拉夫走向解体的时代节点。

南斯拉夫时间轴展板 Jugoslavija 1918‑2006

完整时间跨度：1918年南斯拉夫王国成立，直至2006年塞尔维亚和黑山解体。

- 地图板块展示1918‑1941南斯拉夫王国时期行政划分(并列还有三块展板分別展示二战时期1941-1945; 共和国时期1945-1991; 解体时期1991-2006的行政划分，略过); 下方长条时间轴，用卡片逐年标注重大历史事件，完整梳理这个国家从诞生到消亡近90年完整历程。

在贝尔格莱德南斯拉夫博物馆，完整走完南斯拉夫的百年历史。从战争武器、领导人私人物件，到多姿多彩的各民族民俗文物，再到国徽印版、90年代选举海报，还有贯穿1918‑2006的宏大历史时间轴。一件件展品，把一个曾经强盛的巴尔干联邦，从诞生、兴盛，直至最终解体的过往，完整铺展在眼前，让人感慨历史的沧桑变迁。

贝尔格莱德中国文化中心 (中国驻前南斯拉夫大使馆旧址）

这里是我们此行在贝尔格莱德的最后一站，来到中国驻前南斯拉夫大使馆旧址。当年被炸的老馆已经不复存在，原址上建起现代化的中国文化中心。广场上两座纪念碑庄严肃穆，碑前鲜花红旗，凭吊牺牲的三位新闻烈士。

1999年北约轰炸，原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邵云环、许杏虎、朱颖三位烈士在此牺牲。旧址原址之上，如今建成贝尔格莱德中国文化中心，建筑下层附带酒店。广场上设立两座纪念碑，用来缅怀遇难烈士，见证中塞两国深厚的友谊。

纪念碑前摆满鲜花与五星红旗，缅怀在轰炸中牺牲的三位烈士。

“缅怀烈士 珍爱和平”，黑色碑石镌刻着烈士名字，铭记一段不能忘却的历史。

另一块石碑，是贝尔格莱德市政府敬立，铭记危难时刻两国之间的守望相助。

我们在文化中心酒店用午餐，大厅墙上写着“发扬光大中塞铁杆友谊”，诉说两国历久弥坚的深厚情谊。

结束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全部参观，坐在大巴上沿途抓拍城市风景。

塞尔维亚联邦大厦（也叫南斯拉夫联邦执行委员会大厦），巨大的U字形现代主义大型政府建筑，前南斯拉夫时期的核心行政大楼，大片草坪前竖立一排排塞尔维亚国旗。

大巴行驶桥上，贝尔格莱德老城风光从眼前掠过，画面中心高耸塔楼是圣米哈伊尔大教堂，红瓦老房子错落分布，萨瓦河与多瑙河城市风貌尽收眼底。

圣米哈伊尔大教堂是东正教大教堂，座落在米哈伊洛大公街的尽头，金色洋葱头尖塔，贝尔格莱德老城的精神地标，内部有众多历史人物墓葬，这次我们只远观塔尖，留下一点小小的遗憾。

街边的解放纪念碑（塔状方尖碑），贝尔格莱德解放纪念柱，纪念二战中解放这座城市的将士。

短短一日，我们走过卡莱梅格丹要塞、圣萨瓦大教堂、铁托墓园和纪念馆、大使馆旧址、古城街巷，感受巴尔干厚重又沧桑的历史，回望这个国家这一路走来的分分合合，心中颇多感慨。告别塞尔维亚，我们的东欧巴尔干之旅继续向前，下一站，罗马尼亚。